包厢里的烟酒味快把人腌透了。我捏着玻璃杯，看林薇举着啤酒瓶跟人笑闹，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点眼熟——像极了十年前在大学食堂，她也是这样扎在男生堆里，说"朋友之间没那么多讲究"。
班长拍我肩膀："行啊老周，还能把林薇这种校花追到手。"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桌上的火锅咕嘟冒泡，红油溅到白衬衫上，像块洗不掉的污渍。林薇正跟她那个所谓的男闺蜜赵磊猜拳，输了就仰头灌半瓶啤酒，领口沾着泡沫也不在意。
"再来！"她笑着往赵磊腿上一坐，牛仔裤蹭过对方的膝盖，手还搭在人肩膀上。赵磊伸手揽住她的腰，起哄声浪差点掀翻屋顶。我手里的杯子"哐当"砸在地上，碎玻璃混着啤酒沫溅得到处都是。
"周明你发什么疯？"林薇转过头，脸上的笑容还没褪干净。我盯着她搭在赵磊腰上的手，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下来。"周围瞬间安静了，有人想打圆场，被我眼神顶了回去。
"你有病吧？"林薇猛地站起来，牛仔裤上还沾着赵磊的烟灰，"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闹着玩怎么了？"她的声音尖得刺耳，"你是不是见不得我跟别人好？心眼比针鼻还小！"
我没再说话，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玻璃门在身后"砰"地关上，把那些窃窃私语和哄笑声都关在了里面。夜风卷着深秋的凉意扑过来，我摸出烟盒，发现手抖得连打火机都按不燃。
大学时赵磊就总跟林薇勾肩搭背，我提过一次，林薇翻着白眼说我封建："他是我哥！你能不能成熟点？"后来我们约会，赵磊一个电话她就能跑出去喝酒；我们吵架，她转头就去赵磊家哭到半夜。我总安慰自己，等结婚就好了。
"周明你站住！"林薇追出来，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你就这么走了？让我在同学面前丢人？"她拽住我胳膊，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不就是坐了一下吗？你至于黑脸给谁看？"
"至于。"我甩开她的手，声音冷得像冰，"在我眼里，女朋友不该坐在别的男人腿上，更不该在我难受的时候，只关心自己丢不丢人。"路边的烧烤摊飘来孜然味，恍惚间想起去年冬天，我冒雪给她送围巾，她正和赵磊在火锅店分享同一碗麻酱。
"你不可理喻！"林薇的眼泪突然掉下来，"我跟赵磊要是有什么，还轮得到你？周明，你根本就不信任我！"她跺着脚，像个没得到糖的孩子，"你这种人，这辈子都别想得到真爱！"
我看着她哭红的眼睛，突然觉得很累。那些攒了一肚子的委屈，那些深夜里翻来覆去的纠结，好像在这一刻都蒸发了。我从口袋里摸出钥匙串，把那枚情侣挂件摘下来，轻轻放在她手里。
"林薇，"我吸了口冰凉的空气，"或许你说得对，我们不是一路人。"我转身往地铁站走，没回头。身后传来她的哭声，还有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但我脚步没停。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林薇发来的消息，骂我小心眼、神经病。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按下了删除联系人。风把烟吹得歪歪扭扭，我想起刚认识时，她穿着白裙子坐在图书馆窗边，阳光落在她发梢，干净得像幅画。
原来有些人，只能留在回忆里。就像那杯打翻的啤酒，泼出去了，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