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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纳德语调平稳,却字字清晰,“他们会等,等一切尘埃落定,等政府把肉喂到嘴边。而你们——”他终于转向莫里斯,目光锐利,“宾州中央铁路等不起。你们的时间,正在以每分钟数千美元的速度在燃烧。”
电梯“叮”一声到达大堂,电梯门打开,喧嚣涌入。大堂一侧的《华尔街日报》售报机里,头版还是五角大楼文件那点事。
莫里斯瞥了一眼报纸,露出苦涩的笑容:“您知道吗,特朗普先生,就在十年前,甚至五年前,没有人会怀疑政府说的话,也没有人会想象像宾州中央铁路这样的公司会破产。一切都变了,变得……不可预测。”
“所以,莫里斯先生,”唐纳德伸出手,“需要新的玩法。给我九十天,如果我不能让西区站场的区划变更提案正式进入市规划委员会的议事日程,你们可以随时转身,去找那几位‘稳妥’的下家。”
莫里斯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年轻几岁、却散发着不容置疑的自信的开发商,犹豫了仅仅一秒,握住了那只手。一次有力的、象征交易与风险共担的握手。
当晚,在“21”俱乐部的昏暗卡座里,唐纳德向科恩复述了白天的交锋。科恩晃动着杯中的波本威士忌,冰块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你做得对,唐纳德。”科恩说,眼神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谈判的胜负,在见面之前已决定了55%。你抓住了他们的绝望,这55%你拿到了。” 他引用了一句后来在商业教材中广为流传的话。
“但另外45%呢?”唐纳德追问,“区划变更是一场政治硬仗。西区那些社区委员会、环保分子、还有现有的利益集团……”
“另外45%,在于你如何定义游戏。”科恩打断他,身体前倾,声音带着酒意和狂热,“你告诉他们要建会展中心?很好。但这不够。你要告诉市长,这能创造五万个工作岗位;告诉州长,这能带来每年十亿美元的旅游收入;告诉媒体,这是‘拯救曼哈顿西区’、‘重塑城市形象’的壮举。然后,去找那些反对者,翻他们后院——税务、家务、违建,谁没点事?”
他停下来,喝了口酒。“记住我的第二原则:永远宣称胜利。”
他把杯子搁桌上,拍了拍唐纳德的手臂:“唐纳德,这个国家在发烧,说明免疫系统在杀死旧细胞。五角大楼文件、铁路破产……都是高烧的症状。聪明人不会只想着退烧,而是会想,在高烧退去后什么最值钱?是土地,是权力,是重塑叙事的能力。你父亲建的是公寓,你要建的,是纪念碑——用别人的砖瓦,筑你自己的丰碑。”
离开俱乐部时,已是深夜。唐纳德独自走在第五大道上。夏夜的微风带来一丝凉意,但这座城市的心脏仍在燥热地跳动。
他回想起早餐店里侍者的话,想起电梯里莫里斯无奈的苦笑,想起科恩眼中对旧世界秩序的蔑视与对新机会的贪婪。
在曼哈顿这片欲望与资本永不停歇的赌场上,他正在学习和实践一门至关重要的新课程:如何将国家的烂账,兑换成自己的巨额筹码。
在这个怀疑一切的时代,他决心成为那个被一部分人盲目信任、被另一部分人强烈憎恶,但绝不可能被忽视的人。游戏刚刚开始,而他,已经拿到了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