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空调有些闷,我刚签完最后一份合作协议,助理便敲门说新入职实习生已带到,让我去会议室简单交代工作,我揉了揉眉心起身,推开门的瞬间,空气骤然凝固。
最边上的女生穿着洗得发白的职业装,头发梳得整齐,满脸拘谨紧张——是林晓,我大学爱了三年、因我摆摊而分手的前女友,她显然也认出了我,眼神里满是惊讶,嘴唇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僵硬的“陈总,您好”。
看着她局促不安的样子,我的思绪不由自主拉回六年前的大学时光,那时候,我家境普通,父母是乡下农民,供我上大学已拼尽全力,我不想再增加他们的负担,大一下学期就琢磨着做点小生意补贴生活费。
起初,我在学校门口巷子里摆地摊,卖耳机、数据线之类的小物件,下课就推小推车过去,守到深夜,那时的林晓温柔体贴,从不嫌我摆摊丢人,每晚都会拎着热奶茶来陪我,帮我整理货物、打气,说只要我努力,做什么她都支持。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为了多赚钱、给她更好的未来,我改卖小吃,每天凌晨四点去批发市场进货,早上在食堂门口卖早餐,晚上在巷子里卖炸串。
日子忙碌又辛苦,但只要看到林晓的笑容,就觉得一切都值得,我甚至规划好,毕业就租个小门面,把小摊做成小店,攒够钱就娶她。
变化始于大三下学期,身边同学陆续实习,谈论的都是薪资和前景,林晓看我的眼神渐渐变了。她不再陪我摆摊,约她总是找借口推脱。
有一次,我揣着刚赚的钱去她宿舍楼下,想让她买件新衣服,却看见她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生有说有笑,眼里满是我从未见过的崇拜。
那天晚上,我们第一次大吵。她哭着说,受够了别人的议论,受够了和我出去要避开同学,受够了被人问起男友职业时的尴尬。“陈默,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她红着眼喊,“我们都是大学生,别人毕业能进写字楼拿高工资,你要一辈子守小摊吗?我不想过苦日子,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
我攥紧手里的钱,指节发白,想说摆摊只是暂时的,我有规划,可话到嘴边只剩无力,那时的我一无所有,除了力气和诚意,确实给不了她想要的安稳体面。
那之后,我们的关系愈发冷淡,她对我满心不耐烦,偶尔陪伴也满脸嫌弃,我一边拼命摆摊,一边挤时间学习,可越努力,越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毕业那天,校园里满是穿学士服合影的人,热闹得刺眼,我推着小吃车在学校门口等她,想做最后一次挽留,她走来时,身边跟着衣着得体、神情傲慢的父母,看都没看我,语气冰冷:“陈默,我们分手吧,我爸妈给我找好了工作,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别再联系。”
分手之后,我消沉了很久,每天浑浑噩噩,不想摆摊也不想学习,整天待在出租屋对着天花板发呆。
直到看到墙上贴着的规划,想起对自己的承诺,也想起林晓那句“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我才猛然惊醒——我不能就这么垮掉,要证明给她看,也证明给自己看,摆摊不是没出息,努力的人终会闯出一片天。
我重新推起小吃车,比以往更拼命。改进口味、注重卫生服务,小摊渐渐有了不少回头客,生意越来越好。
后来我攒够第一桶金,租门面开了小吃店,再抓住餐饮风口注册品牌、开分店,一步步做大,才有了如今的公司和十几家门店,也从穷小子变成了别人口中的“陈总”。
这六年,我吃过不少苦,被欺骗、被轻视,数次想过放弃,但一想起当初的不甘和承诺,就咬牙坚持。我没时间抱怨沉溺,只能一路向前拼。
我收回思绪,神色平静地对实习生们说:“大家好,我是陈默,负责你们的培训和工作安排,有不懂的可以问我或助理。”目光扫过林晓时,她埋着头,脸颊通红,浑身都不自在。
之后的日子里,林晓工作格外努力,做事小心翼翼,汇报工作时也总是低着头,语气恭敬,满是愧疚和尴尬,我偶尔会想起过去的甜蜜与争吵,心里虽有波澜,但更多的是释然。
有天加班到深夜,办公室只剩我们俩。她端着一杯热水走到我面前,犹豫许久才轻声说:“陈总,对不起,当年我太虚荣不懂事,不该看不起你摆摊,不该放弃我们的感情。”
我抬头对她笑了笑:“都过去了,那时候我确实一无所有,你有你的选择,我不怪你。反倒要谢谢你,当初那句话,成了我努力的动力。”
她愣住了,眼里泛起了泪光,哽咽着说:“我以为,你会恨我。”“我不恨你,”我摇了摇头,“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们现在,只是上下级关系,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好,而且每个人都有年轻不懂事的时候,重要的是,我们都在成长,都在变成更好的自己。”
她点了点头,擦去眼泪说了句“谢谢陈总”便转身离开。看着她的背影,我心里一片平静,那段青春的遗憾,终于画上了句号。
我从未想过报复或炫耀,拼命努力只是为了证明自己,不辜负那些辛苦,也给过去的自己一个交代,我渐渐明白,出息从不是别人定义的,不是进写字楼才叫有出息,摆摊也绝非没出息,真正的出息,是困境中不放弃,靠自己闯出一片天。
偶尔想起当初推小吃车的自己,想起那些辛苦却有希望的日子,我很庆幸自己没被挫折打败。那些艰难岁月,磨出了我的坚强与从容。
林晓于我,只是人生过客,相遇相伴,分开成长,如今再见,无爱无恨,只剩释然,愿我们都能在各自的人生里,闪闪发光,不负时光,不负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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