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而言,我们把除夕称作“大年三十”,可你发现没,好几年没有大年三十,除夕都是大年二十九。

好多人出生在大年三十,他们会觉得自己的农历生日就这样没了,说不出啥感觉。

其实,这个涉及到了历法的复杂问题。

0 1 岁星纪年法到干支纪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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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生在大年三十的朋友,看到连续五年没有大年三十,说自己年轻了五岁。

这自然是打趣。但他们的说法不经意间还真传递出一个知识点:岁和年不能简单等同。

年比较简单,它是个物候概念,草木荣枯一个周期就是一年。

但岁,却是个天文学概念。中国古代的天文学家在观测天象时,给太阳系的几大行星标上了逼格更高的名字:如水星叫辰星,金星叫太白,火星叫荧惑,土星叫镇星,而木星的另一个名字就是岁星。

木星的优点是体积大亮泽度高,容易被观测。中国古代的天文学家像甘德、石申观察到木星从一个天区运动,回到最初的天区,草木荣枯十二个周期。

所以,他们就把天空划为十二个天区,木星从一个天区到下一个天区,就是一年。

古人还给每个天区设置了高逼格的名字,称为十二星次:星纪、玄枵、娵訾、降娄、大梁、实沈、鹑首、鹑火、鹑尾、寿星、大火、析木。‌

每个星次还关联着二十八宿中的几个,二十八宿又分别对应神州在地理上的州府,用以占测军国大事。

但是,木星准确地说一个周期是11.86年,每86年木星就会超出一个星次。

也就是说,采用岁星纪年法,假设从1940年开始算,到现在你纪年是2026年,其实已经是2027年了。

那在这86年间,或许有一年的正月初一是冬季,但是某一年就是你在夏天摇着蒲扇吃着西瓜过春节了。

所以,这会导致历法混乱,也不利于农业。

人们克隆了一个木星的兄弟“太岁”,他可以很规则地走完12年,人们又继续把十二星次简化为十二地支,就有了如今的干支纪年法。

0 2 一年有几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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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解决了纪年的问题,到了月份又是个棘手的问题。

世界上流行的历法为太阳历和太阴历。

太阳历是以地球围绕太阳公转一圈为一年,如今世界上大多数国家所采用的历法,例如西方的公历、犹太教的希伯来历等。

太阳历的优点是计算简单,易于理解,而且与自然界的变化相符合。

太阴历则是以月亮绕地球公转的时间为基础,如今可能只有伊斯兰世界还使用纯正的太阴历。它的优点是与农业生产密切相关,因为它可以准确地预测农作物的生长周期和天气变化。

以中国为主的东亚文化圈,自然要考虑农耕,所以肯定倾向于太阴历。

讲究“天人合一”的中国人观察到,月亮从无到有,从满到亏,循环十二次,草木就会盛衰荣枯一次。

所以,大概了解到一年有十二个月。我们口中讲的“初一”“十五”就是太阴历的体现。

但是,太阴历一年有12个月,每个月的长度为29或30天,一年共354或355天;而太阳历则一年有365天,每4年加一个闰年,共366天。

如果单纯用太阴历的内容,每年都要比太阳历少十几天的话,就会出现类似“岁星超车”的现象:

假设从开始计算的当年开始,这一年的农历六月你正忙着耕种,十几年后的六月已经是白雪皑皑。

这中间,会因为历法的失误导致农作物减产,这在古代可是大事儿。

况且,中国文化除了农耕的需求外,还要考虑到祭祀等文化意义,比如皇帝要在一年中白昼最短的时间祭天,这就不得不考虑太阳历。

故而为了克服这一缺点,我们的祖先在天文观测的基础上,找出了“闰月”的办法。

保证农历年的正月到三月为春季,四月到六月为夏季,七月到九月为秋季,十月到十二月为冬季,也同时保证了农历岁首在冬末春初(以上均指农历季节)。

这样才能在太阴历的基础上,融合太阳历成分的二十四节气,农历就应运而生了。

不过,麻烦并没有消除。按理,每月固定有两个节气:前一个叫“节气”,后一个叫“中气”。

相邻的两个节气和中气之间,平均相隔30.5天。可是农历的一个月(朔望月),平均却只有29.5天。

这样一来,下一个月的节气或中气就势必比上一个月的节气或中气推迟一两天。到了一定的时候,“中气”不在月中,而后移至月尾。下一个月就只剩下一个“节气”而没有“中气”了。

除了祭祀活动很麻烦,这也会导致,某个月的初一出现月圆的现象。

所以,农历历法规定:凡是只有节气而没有中气的月份,一律不能独立成为一个月,它只能作为一个月的附属月(副月)——闰月

加上人们之前探索出十九年七闰的做法,就有了如今的阴阳历——农历。有了农历的支持,百姓们过得不至于浑浑噩噩,皇帝要在冬至祭天也没有了障碍。

当代社会,伊斯兰历采用纯阴历导致斋月季节漂移,而农历的闰月制度可避免此类问题。

2024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将“二十四节气”列入人类非遗代表作名录,正是对这种智慧的世界性认可。

0 3 腊月为小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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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农历的算法,尤其是闰月的方式,出现腊月逢小月是很正常的,更不要说我们还需要考虑到一天十二个时辰的误差。

虽然2013年等几个年份也曾经出现过腊月无三十的现象,但像2026—2029连续四年没有年三十的现象还是很奇特。

在过去,根据常用的农历月份大小口诀:“三十天为大月,二十九日为小月。正、三、五、七、八、十、腊(即十二月),固定大月无差错。”

可知,正月、三月、五月、七月、八月、十月以及腊月(即农历的十二月)是固定的大月,每个月都有30天。

过去由于观测手段和史料缺失,不知道是否古代也有腊月逢小月的年份。

在清顺治年间,进一步确定将月朔作为一个月的第一天后,这个规则一直被沿用至今。

朔日,即农历每月的初一,其长度约为29.53059日(即29日12小时44分3秒)。由于日历必须使用整数天数,因此农历大月被定为30天,小月则为29天。这样的设定使得小月少计了0.53059日,这个数值需要累加到下一个月。 如此一来,下个月便会有30天,并且多出0.03059日,这个差值会持续累积。无论是大月还是小月,都会存在这个累积差值。照此推算,一年下来会多出0.36708日。三年后,这个差值累积达到1.0124日,这时就必须在小月上加一天,从而出现两个大月。 即便如此,仍然会多出0.0124日的零头,这个零头需要与之前的0.53059日再次累加。由于朔望月略长于29天半,因此在农历的每100个历月中,大约会有53个大月和47个小月。农历的闰月通常为29天,即小月。 按照上述的设定方法,当零头数累加到正好有一天时,如果恰逢闰月,那么这个月便会有30天,成为大月。(爱在星辰大海:中国历法的发展与大小月判定方法)

根据如今的科技力量,进一步测算,就出现了腊月逢小月的情况。

我们经常说“立竿测影”,就是把一根杆子放在地上,在正午的时候去测量它的影长,就可以定方向、时间、节气。

从陶寺遗址的天文观测仪器,到南京的紫金山天文台、北京的古天文台的铜圭表,还有古钦天监的水运仪象台,天文学的传承让中国人在历法层面遥遥领先。

如今,我们现在的国家天文台有LAMOST望远镜、FAST望远镜等非常非常多的现代望远镜,可以更加精确观测天象变化。

中科院国家授时中心再通过原子钟进行精确测定北京时间,加上计算机强大的运算能力,甚至能预测未来的趣事。

比如,2262年“一年两度春节”的预言,这是古代人无法想象的。

0 4 除夕,其实也是弹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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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了大年三十,并不代表除夕的意义就没了。

前文中,我们强调了“岁”与“年”的不同,除夕还有个名字叫“岁除”,就是岁末最后一天。

要知道,在秦汉时期,有一段时间的岁首是十月初一,那当时的除夕就是农历九月最后一天了。

天文机构如今用科学手段制定精确的历法,并不影响除夕的文化意义。只要是每年的最后一天,都可以是除夕。

希望大家能平安返乡,买到回家的火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