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一破,顾家小将军直接立了军令状,不破楼兰绝不回来。
父皇高兴坏了,当场就要给他赐婚。
全京城的人都知道,顾屿澜跟我皇姐云瑶早就情投意合。
可他最后,偏偏选了我。
大婚当晚,他就站在床边,语气冷得像冰。
“这次去边疆,九死一生,我不想让瑶儿跟着遭罪。”
“圣旨难违,我只能选你,委屈你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那我在你眼里,算什么?”
他轻笑一声,笑得又冷又薄:
“算我欠你的。”
说完他推门就走,我反倒松了口气。
顾屿澜不知道,我心里也早就有别人了,这么一算,咱俩谁也不欠谁。
这一去边疆,就是七年。
刀光剑影,九死一生,我一直跟在他身边出生入死。
被人刺杀,被敌伏击,受伤逃命是家常便饭……
我从来没抱怨过一句,反倒拼尽全力帮他稳住军心,打理后勤。
就连他重伤,需要剧毒蛇胆救命,我都亲自闯五毒窟,把蛇胆给找了回来。
终于,顾屿澜大破楼兰,把西域全都收进了大周边疆。
凯旋回京,父皇直接封他做了异姓王。
问他想要什么赏赐。
他当场跪下,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臣恳请陛下,贬臣妻为妾,臣要改娶云瑶公主为正妻。”
他到底,还是要娶我皇姐。
不过也好,我总算能如愿以偿,彻底脱身了。
顾屿澜这话一出口,整个大殿瞬间鸦雀无声。
父皇脸上的笑直接僵住,下一秒怒火冲天:
“你把朕的公主当成什么了?教坊司里的人吗!”
顾屿澜像是早就料到,重重跪了下去:
“臣爱慕云瑶公主多年,西域一战九死一生,臣舍不得让她跟着受苦。”
“如今臣侥幸活着回来,就这一个心愿。”
“什么赏赐臣都不要,只求陛下成全。”
他这几乎是逼宫了,龙椅上的父皇脸色黑得吓人。
可我心里跟明镜似的,他不是心疼我这个女儿,只是丢不起皇家的脸,维护自己的威严。
大殿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大臣们全都低着头,余光偷偷瞟着我,眼神里全是看戏的戏谑。
我的夫君,当着满朝文武,要把我贬成妾,再娶另一个女人。
而我,只能站在原地看着。
就在这时,一道娇滴滴的声音响了起来:
“父皇,我听说屿澜哥哥回来了。”
云瑶一身红裙,满身名贵首饰,走一步叮当作响。
她大大方方走进大殿,好像这里不是朝堂,是她自己的寝宫一样。
连父皇的脸色都缓和了几分。
她从我身边走过时,淡淡扫了我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云瑶走到父皇身边,亲昵地凑过去撒娇:
“父皇,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非屿澜哥哥不嫁。”
“你就答应吧,大不了我做妾也行。”
“反正屿澜哥哥不会亏待我的。”
父皇无奈:“胡闹,堂堂公主,怎么能给人做妾。”
云瑶笑得一脸得逞,看向我的眼神满是嘲讽:
“那不然,做平妻也行……”
最后定下来的结果就是,云瑶嫁进镇北王府,做平妻,三日后成婚。
戍边七年,一路风尘仆仆,我回府第一件事,就是帮我的夫君,筹备他娶另一个女人的婚礼。
对账、采买、布置,忙到深夜,顾屿澜突然带人抬着一堆珠宝进来。
全是西域来的稀罕玩意儿,在京城都很难得。
最中间,放着一顶雕得极其精致的霞冠。
我看着那顶霞冠,心里微微发酸。
哪个女人不想要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
只可惜,我这辈子大概是没机会了。
我很快收回心神,低头行礼:
“妾身今晚就清点好,明天一早送进宫。”
顾屿澜却皱起眉,语气有点不爽:
“你怎么就知道这些是送进宫的?”
“就不能是本王给你的?”
我抬眼看了他一下,又低下头:
“妾身有自知之明。”
“王爷别拿妾身寻开心了,只剩三天,事情多得很。”
顾屿澜眉头皱得更紧,像是在赌气:
“那就劳烦王妃明天把东西送进宫。”
他冷哼一声甩袖就走,走到门口又停下,从袖里扔出一个小瓷瓶:
“夜深了,王妃早点休息,明天再忙也来得及。”
那瓶子我认得,是京城圣心堂专供贵妇人用的手霜。
他走后,我根本没休息。
三天时间太短,我还要抽空安排自己离开的事。
一直忙到天亮,才把所有账目理清楚交给管家。
只要按我的安排走,婚礼绝对出不了差错。
收拾完,刚好到了入宫的时辰。
我随便洗漱了一下,就带着下人往皇宫去。
七年没回宫,这里还是雕梁画栋,一点没变。
按规矩见过各位妃嫔,最后到了云瑶的寝宫。
把聘礼交割清楚,我正想走,云瑶一把拉住我。
“一别七年,妹妹就不想留下来跟我聊聊?”
“天啊,妹妹这七年到底吃了多少苦啊,这手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说着眼睛就红了,一副姐妹情深、心疼得不行的样子。
转头就让人拿了一瓶手霜出来:
“屿澜哥哥也真是,我常年在宫里,哪用得上这个,昨天非要让人送来。”
“一点都不知道心疼妹妹,等我进了王府,一定替你好好说说他。”
我看着那手霜,心里冷笑不止。
原来顾屿澜昨天给我的,不过是顺带捎来的。
云瑶一口一个妹妹,还没进门就想压我一头。
我懒得拆穿,旁边的宫女太监倒是一个个夸公主重情重义。
炫耀完手霜,云瑶硬是拉着我去御花园,说要听我说说边疆的苦。
我碍于礼数,找不到借口推脱,只能跟着她去了。
走到湖边,她把下人全都屏退,真面目立刻露了出来。
“跟你这种没教养的蠢货说话,真是费劲。”
她嫌恶地松开我的手,拿出丝巾不停擦着。
“懒得跟你绕圈子,我直说。”
她指着湖面,语气刻薄:
“看看你这副村妇模样,哪里配得上名震天下的屿澜哥哥?”
“屿澜哥哥这样的英雄,只有我这样的公主才配得上。”
“看在皇家颜面,我和父皇不说破,你自己不知道滚远点吗?”
平静的湖面,映着我和她两个人。
七年操劳,一夜没睡,我面色憔悴,肤色暗沉,一身死气。
而养尊处优的云瑶,衣着华贵,肤白貌美,像只凤凰,浑身都是傲气。
我轻轻叹了口气:
“我没心思跟你争,你想要什么尽管拿去。”
“要是你能说动顾屿澜把我休了,我还得谢谢你。”
这话像是戳到了她的痛处,她脸色一下子扭曲起来:
“真不知道你这个蠢货给屿澜哥哥下了什么迷魂汤。”
“我昨天怎么劝,他都不肯休了你。”
我愣了一下,顾屿澜不肯休我?又是为什么?
没等我想明白,云瑶的笑容又变得嘲讽:
“但你别以为你就能稳坐王妃之位。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再不离开屿澜哥哥,我保证让你生不如死。”
下一秒,云瑶脸上突然露出惊恐的表情,整个人往湖里倒去。
我瞬间就知道她要干什么。
果然,她刚惊呼着落水,一道暴怒的声音就炸了起来:
“云夕,你在干什么!”
父皇和顾屿澜带着一群人快步冲了过来。
和小时候一模一样,不管云瑶栽赃我的手段有多拙劣,这些人永远只会把最坏的恶意安在我身上。
就算是老把戏,他们连怀疑都不会怀疑。
“出宫七年,你还是这么粗鄙、野蛮、心肠歹毒。”
“朕有你这样的女儿,简直是上天的惩罚。”
父皇气得胸口起伏不停。
云瑶已经被顾屿澜救上来,缩在他怀里,一脸害怕,浑身发抖。
我连解释的力气都没了,反正说了也没人信。
片刻后,父皇甩袖就走:
“顾屿澜,听说你顾家家法严,这是你的家事,朕不管。”
“但你要是不给瑶儿一个满意的交代,朕唯你是问。”
看着父皇离开的背影,我只觉得可笑。
皇家最是无情。
“屿澜哥哥,我冷。”
云瑶缩在他怀里,声音柔弱。
顾屿澜脸上的心疼都快溢出来了。
下一秒,他猛地抬头看向我,语气是命令:
“把你的裘衣脱下来!”
那语气,刺得人耳朵疼。
我还没动,顾屿澜猛地起身,一巴掌狠狠甩在我脸上。
“让你脱衣服,听不见吗!”
我被打得发懵,本就虚弱的身子直接摔在地上。
顾屿澜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心疼,瞬间又没了。
见我不动,他直接上手抢。
从裘衣到外衣,我想反抗,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直到我身上只剩下一件单薄的亵衣,他才停手。
在他看不见的身后,云瑶看着我,满脸嘲讽,无声地说:
“也配跟我斗。”
顾屿澜把我扒下来的衣服全都裹在云瑶身上,抱着她就往寝宫走,还让宫女把我架着,跟在后面。
寒风刺骨,我只穿一件亵衣,在人来人往的皇宫里,被一路拖到云瑶寝宫门口。
“让她在这儿跪着。瑶儿要是染了风寒,她也别想好过。”
两人进门后,路过的太监宫女终于敢议论了。
“这是谁家的丫鬟啊?”
“嘘,什么丫鬟,这是云夕公主,镇北王的王妃。”
“啊?堂堂公主,被扒得只剩这点衣服跪在这里,也不嫌丢人,换我直接一头撞死算了。”
耳边的话越来越模糊,我本就虚弱,又在寒风里吹了这么久,浑身发烫,脑袋昏沉。
我整整跪了一个时辰,寝宫的门才开。
顾屿澜面无表情地把我领进去。
我跌跌撞撞走进屋,云瑶裹着厚厚的狐裘,捧着一碗汤药小口喝着,像个胜利者一样瞥了我一眼。
“跪下,给瑶儿磕头道歉,今天这事就算了。”
“再有下次,别怪我家法伺候。”
顾屿澜语气平淡,我却没有丝毫犹豫:
“不是我做的,我凭什么道歉。”
顾屿澜猛地回头,一脸不敢相信,好像从没见过敢顶撞他的我。
“云夕,你到底闹什么?你从小就嫉妒瑶儿,我还不够清楚吗?”
“以后你们都是我的妻子,你还有什么好嫉妒的?非要我把你贬成妾才甘心是吧!”
他声音越来越大,火气越来越重。
我冷笑一声:
“那就请王爷直接把我休了。”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
顾屿澜一脸匪夷所思:
“云夕,你是不是犯贱!瑶儿好心跟你联络感情,你就想着害她。”
“果然,瑶儿说得没错,你这种没娘教的东西,就该好好管教。”
“今天,你跪还是不跪?”
就算是边疆的将士,见他这副模样都得吓得腿软。
可我依旧平静:
“还请王爷写休书。”
顾屿澜彻底爆发了:
“休书?你想都别想!来人,家法伺候,打到王妃服软为止!”
我被人拖下去,在寒风里挨鞭子、打板子。
剧痛一阵阵涌上来,意识越来越模糊,鲜血滴在地上,我直接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我躺在床上,浑身每一寸都疼得钻心。
天已经黑了,不知道是什么时辰。
床边突然站了个黑衣人。
“这是龟息丹,按约定,等公主和王爷今日礼成,你就能走了。”
原来,我已经昏迷两天了。
我看着手里的丹药,心里百感交集。
黑衣人冷笑一声:
“皇后娘娘真想害你,用不着这么麻烦。”
他说的皇后,是云瑶的生母。
约定,是七年前就说好的那个约定。
我不再多想,吞下龟息丹,沉沉睡了过去。
镇北王迎娶公主,整个京城都沸腾了。
王府里张灯结彩,达官贵人络绎不绝,一片喜庆。
红绸挂满整条街,锣鼓声震天响。
顾屿澜一身蟒袍,玉带明珠,牵着云瑶坐上鎏金婚车。
八抬大轿,流苏玛瑙,仪仗队排出去好几里。
宫灯引路,彩蝶纷飞,云瑶凤冠霞帔,美得晃眼。
两人拜堂时,礼乐齐鸣,宾客喝彩声差点掀翻屋顶。
所有人都在说,有情人终成眷属,郎才女貌,千古佳话。
一直到洞房的时候,顾屿澜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皱了皱眉,喊来下人:
“一天没见云夕了,去看看她怎么样。”
下人刚要走,又被他叫住:
“等等,把这块玉佩带上,她一直想要,替本王跟她说声对不起。”
“以后本王会好好补偿她。”
安排完这些,顾屿澜才松了眉,笑着走进洞房。
就在他掀开云瑶盖头,满眼温柔的时候。
下人慌慌张张冲进来,声音都在抖:
“王爷,不好了!夫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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