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东京方面抛出的一份统计报告,着实让不少人后背发凉。
在这个曾经把“一亿总中产”挂在嘴边的国度,中产群体的比例居然破天荒地掉到了48%以下。
换句话说,如今你在日本街头随便拉两个人,其中一个就不敢拍着胸脯说自己日子过得还凑合。
剩下的人群正在往两头剧烈分化:极少一部分人富得流油,而大批原本体面的人正滑向贫困的泥潭。
这事儿看着挺邪门。
你要是去银座溜达,奢侈品店门口照样排大队;可转头去新宿郊外的超市瞧瞧,不到晚上八点,那些打半价的盒饭就被抢得一干二净。
不少人把这锅甩给“景气不好”。
话是没错,可没说到点子上。
这不是单纯缺钱,而是一场持续了三十年的社会性“慢性失血”。
想搞懂这盘棋是怎么下烂的,咱们得把日历翻回1991年,瞅瞅那时候的日本人,究竟在哪些关键岔路口走岔了道。
头一个大坑是关于房子的:当家产变成了还不完的债,是扔了还是硬扛?
回想1989年年底,日经指数疯涨到了38915点,甚至有传言说把东京卖了能买下整个美国。
那会儿的东京上班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只要咬牙买套房,坐等它翻倍,这辈子就能少干二十年活。
于是,无数家庭做出了一个在当时看来英明神武的决定:赶紧上车。
哪怕背上五千万日元的巨债,换个70平的小窝,大伙儿也觉得赚翻了。
为啥?
工资在涨,房价在飙,这就是一张通往上流社会的入场券。
谁曾想,1991年,大梦初醒。
股市先是一泻千里,到了1992年直接跌破14000点。
紧接着楼市崩盘,东京地价狂跌七成以上。
这是啥概念?
这就好比你当初花五千万买的窝,到了1993年,市面上只值两千万了。
睡了一觉起来,账面上的三千万日元这就灰飞烟灭了。
这时候,摆在这些家庭面前的是一道要命的算术题:
房子只值两千万了,可欠银行的那五千万,少还一个子儿都不行。
这局怎么破?
按说,最精明的经济账应该是立马违约、破产、及时止损。
结果,绝大多数日本人把牙咬碎了往肚里咽,选了条最苦的路:硬挺着。
每个月雷打不动地还那20多万日元房贷,哪怕薪水早就不涨了。
房子归自己,债也归自己,可那房子的价值早就剩个空壳子。
NHK后来造了个词儿,专门形容这帮人,叫“负资产家庭”。
这步棋走错的代价是啥?
是整整一代中产的消费欲望被彻底锁死。
原本能拿去旅游、换新车、供孩子留学的银子,全填进了那个早已缩水的房产无底洞。
以前是“你在东京买了房,我也得跟上”,后来变成了“你房子亏了多少?
嘿,我亏得比你还惨”。
中产的脊梁骨一旦被打断,就再也没挺直过。
这不光是钱没了,是一个家庭未来几十年的现金流,被一个错误的估值给焊死了。
第二个大坑是给企业挖的:利润薄了,是保兄弟还是保报表?
1998年往后,日本的GDP账面上看着又涨了,可里头藏着个怪事:老百姓的口袋没鼓起来。
厚生劳动省的数据在那摆着,从1998年一直到2022年,日本人的实际到手工资其实是在走下坡路。
钱跑哪去了?
这得看日本老板们的算盘是怎么拨弄的。
面对长年累月的通缩阴影,企业想保住利润,就得玩命砍成本。
可在日本那个“终身雇佣”的老规矩下,想开除正式工比登天还难。
那新招人咋办?
老板们想出了一招极其“鸡贼”的办法:大量用“派遣工”和“合同工”。
这笔账算得太精了:招个临时工,工资给得低、福利不用管、看着不顺眼随时能让他走人,人力成本直接腰斩。
2000年以后,这种用工路数成了行规。
翻开财务报表,这决策简直太英明了,企业的利润保住了,股价也稳住了。
可要是站到国家的高度往下看,这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年轻人成了这种“降本增效”的牺牲品。
表面上进了大厂,其实就是随时能换的“干电池”。
工资低到啥份上?
好多人一个月也就拿14万日元上下,住在离市中心两个小时车程的荒郊野岭,房租还得划走一半。
这就直接引爆了第三个更棘手的问题:没人敢结婚了。
2005年往后,日本20到34岁的年轻人里,超过六成既单身也没对象。
背后的道理很冷血:连个像样的窝都租不起,拿什么去谈婚论嫁?
谈恋爱成了奢侈品,生孩子成了累赘。
生育率从1990年的1.54一路狂跌到2022年的0.99,直接砸穿了地板。
2022年全日本新出生的孩子不到80万,这是二战以来头一回跌破百万大关。
企业为了保住那点利润,把员工的收入给献祭了;员工兜里没钱,直接把整个社会的生娃念头给掐断了。
这笔账,企业看似赢了,可日本这个国家输了个底掉。
第三个大坑是留给普通人的:当阶层板结了,是接着卷还是躺倒?
2010年之后,日本社会冒出了一股子明显的“消费降级风”。
优衣库把定做西装给干趴下了,便利店的饭团卖得比高级超市还火。
有人捧臭脚说这是日本人活明白了,搞“断舍离”,回归生活本真。
快拉倒吧。
这哪是回归本真,纯粹是穷怕了。
当一个小伙子发现,不管怎么拼命,工资条都不动弹;不管怎么攒钱,核心区的房子看都别想看;不管怎么加班,搞不好35岁还得被优化。
他会咋选?
以前的日本人信奉“爱拼才会赢”,信奉“一亿总中产”。
现如今,这信念听着就像个冷笑话。
于是,大伙儿心照不宣地做了一个决定:灭了欲望,主动躺平。
东京、横滨、大阪的那些核心家庭,开始砍掉所有不必要的开销。
孩子补习?
往后放放。
家电换新?
凑合用吧。
出国旅游?
那是上一辈人的梦。
这种“低速休眠”不是在度假,而是一个民族的经济体在做防御性收缩。
更要命的是这种穷日子还在“向下遗传”。
因为房子缩水、养老金不够花,好多头发花白的老人还得出来干活。
日本65岁以上还在工作的老头老太太占比超过了四分之一。
年轻人没了爹妈的资产撑腰,自己又找不到往上爬的梯子,只能在打零工和打卡之间原地转圈。
东京周边2023年的数据显示,有超过102万人沦为了“穷忙族”,里头月薪不到10万日元的人快占了四分之一。
饭馆里,“午饭绝不超过500日元”成了打工人的铁律。
这就是传说中“失去的三十年”。
政府变着法子出大招,印钞票、低息放贷、发消费券,能试的都试了。
可这些政策就像拳头打在棉花堆里,因为老百姓心底的那股劲儿泄了。
大家心里的账早就锁死了:既然以后不会变好,那现在手里的铜板一个都不能乱花。
回头瞅这三十年,日本其实没发生那种惊天动地的大崩盘。
它更像是一块巨大的冻土,悄无声息地、慢慢地裂开。
从1991年那一笔笔还不上的房贷,到1998年那一纸用工制度的变动,再到2010年后大伙儿集体清心寡欲。
每一个时间节点上,不管是个人还是公司,似乎都做了当时最“理智”的止损动作。
可这一个个个体的“精明”,凑到一块儿,却成了集体的“沉沦”。
所谓“失去的三十年”,丢掉的不光是岁月。
丢掉的是那个“只要肯干就能翻身”的确定感,丢掉的是整个社会向上流动的热乎气儿。
从这点看,那些还在瞎吹“日本经济其实挺硬朗”的声音,不光是天真,简直是危险。
毕竟,有些受了内伤的地方,光看GDP那个数字是瞧不出来的。
信息来源:
《经济观察报》2023-10-23《日本少子化:破碎的“中产梦”,低落的“生育率”》
霞光社2025-07-04《“失落”三十五年后,日本市场迎来“中国时刻”》
和讯新闻2020-01-05《上个世纪日本泡沫时代是怎样一副光景?
繁荣到什么程度?
彭湃新闻2025-04-23《房地产大热,日本又开始炒房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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