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播电视剧《太平年》里的乱世英雄,最让人心疼的其实是郭威。

他这一生,从父母双亡的孤儿,长成任侠尚气的少年,再到手握重兵的封疆大吏,本该是个励志故事。结果一夜之间,全家168口,老人孩子、妇女奴仆,被昏君奸臣杀得干干净净。人生至痛,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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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威

正常人经这一遭,早该疯了。郭威可贵就可贵在,扛住了这种炼狱级的试炼,没有报复社会,反而一心推行仁政、立志统一。这种格局的君王,历史上不多见。

他是五代最后一个王朝——后周的建立者。继任的郭荣(柴荣),后来的赵匡胤,都是名震古今的大人物。郭威夹在他们中间,名气反倒最小。但说实话,后周和宋朝那套内政的底子,其实是他打下的。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郭威生在乱世,命是真苦。字文仲,邢州尧山人,生于唐天祐元年。跟五代其他帝王比,他出身算最惨的——惨到后人连他到底姓不姓郭都搞不清楚。《旧五代史》说他本姓常,爹死得早,妈改嫁给了顺州刺史郭简,这才改姓郭;《新五代史》正好反过来,说他本来就姓郭,爹被刘仁恭杀了,跟着妈去潞州投亲,结果妈也死在路上,最后辗转寄养在姨母家。

年轻时他是个热血青年。18岁,形神魁壮,不事田产,好勇重义,不爱钱。入伍后在脖子上刺青,人送外号“郭雀儿”。后来《水浒传》里鲁提辖拳打镇关西,原型其实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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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提辖拳打镇关西

后来被李存勖收编,开始折节读书,在军营里打磨了几年,分到石敬瑭身边当侍卫。能认字、会办事,勤恳本分,石敬瑭挺看重他。再后来跟了刘知远,一路帮着他登上皇位——就像当年刘知远帮石敬瑭一样。

还有他娶亲的事儿也挺传奇。当年穷困潦倒,娶了柴氏。据《东都事略》之类杂史记载,柴氏十八岁先嫁李存勖,成了他妃子之一。926年魏州兵变,李存勖死在乱军里,后妃遣散,柴氏只好回娘家。路上遇大雨,住进旅店,正好看见郭威从门口路过。柴氏见他身形伟岸,一眼就相中了。父母不同意,她觉得这人将来必成大器,执意嫁了。

这就是他第一个妻子。柴氏是二婚,但两人感情很好,她还拿出积蓄帮衬郭威。可惜好景不长,没几年柴氏病逝。郭威后来当了皇帝,追封她为皇后,一直到死没再立新后。后来名震天下的郭荣——也就是柴荣——是柴氏的亲侄子,郭威的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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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荣

954年,郭威病逝,在位四年,活了五十一岁。

他这辈子,从孤儿到不良青年,从藩镇侍卫到开国皇帝,够长也够折腾。最难得的,是他知道老百姓日子有多苦。

登基之后,他下令不许进贡珍宝,亲手把宫里的珍玩砸碎,跟底下人说:当皇帝要这些东西干嘛?前朝的教训不远,那些天天玩球的、玩女人的,都什么下场?打那以后,宫里再没见过什么珍奇玩意。

他还废了后汉那些苛政杂税,鼓励生产。一放松,全国慢慢缓过劲儿来。

他也没什么架子。常跟大臣说:我是当兵出身,没念过什么书,治国理政你们比我懂。有啥想法直接写折子给我,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我只看干货。

临死之前,还交代柴荣:陵寝别用石柱,费人工,砖就行了,瓦棺就行。这是他给老百姓做的最后一件事。

显德元年四月,葬于嵩陵,河南新郑市郭店镇,周庄村南边五百米。

如今再去嵩陵,冬日的风,满目荒草,看一眼都觉得凄凉。他这辈子励精图治,给大宋统一打好了底子,不贪图奢华,心里装着百姓。千年之后,连个安静的安身之地都难保住。

他生前说过:利在于民,犹在于国。

此后一千年,他困在“国宝”的名头里,靠县里的预算维持,守着没人问津的日常。流量会退潮,剧集也会完结,但历史的传承不会断。守护他们,说到底,是守护我们自己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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