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滚动播报
(来源:上观新闻)
五年前,苏晓彤和王子奇还是演艺圈新人,无流量加持、无大手笔宣发,《御赐小仵作》只是一部小成本剧作。却凭借扎实的剧本、利落的叙事节奏和讨喜的角色塑造,收获了好口碑,也引来观众自发的自来水式安利。
五年后,原班人马悉数回归,满格情怀让观众翘首以盼,《御赐小仵作2》如约而至。可这份久别重逢的期待,终究没能复刻当年的爆款盛况。剧集收官,口碑滑坡、观众叹息,不少评价直白又扎心——“不好看了”。
《御赐小仵作2》真的一言难尽吗?答案是,是,也不全是。这份“不好看”的背后,藏着影视行业五年间的风云变幻,也藏着作品与市场、观众之间的错位。
《小仵作1》的横空出世,最大的亮点便是新鲜感。彼时古装探案剧虽有市场,但以“仵作”为主角的设定实属罕见。观众跟着女仵作楚楚验尸破案,法医视角、尸检推论、药学术语的融入,既是知识点的输出,也是剧情推进的核心脉络,职业的专业感成了剧集最鲜明的记忆点。
而五年后的今天,“仵作”早已成了古装探案剧的热门设定,成了各路作品的流量标配,同质化竞争愈演愈烈。这五年里,《唐朝诡事录》系列等工业化水准极高的作品接连涌现,《朝雪录》等以女仵作为核心的剧集也相继登场,更有铺天盖地的微短剧,将验尸与推理打造成高频爽点。
曾经让人耳目一新的验尸、解剖桥段,在无数作品的轮番呈现下,观众早已审美免疫。相关的行当设定、探案手法从冷门变成了“常识”,题材红利消耗殆尽,《小仵作2》很难再带来惊艳感。如此一来,剧集本应靠更强的叙事能力突围,而这,恰恰是第二季最明显的短板。
这五年,也是观众观剧习惯发生质变的五年。微短剧横扫市场,中长剧步履维艰,观众愈发习惯紧凑的剧情、快速的起承转合。
《小仵作2》选择了更宏大的长线叙事,以“一路大案未决”串联全剧。在主创眼中,这是铺展大局、挖掘深意的野心之作,可实现难度极高。反观当下的同类型热播剧,单元剧仍是最讨巧的形式。《唐诡》系列的稳扎稳打,正因深谙单元剧的优势:三五集一个闭环,一案一结,场景、奇观、反转高频更替,即便个别单元表现平庸,也不影响整体的观剧爽感。
而《小仵作2》恰恰舍弃了第一部的单元结构,长线大案对剧本的严密性提出了近乎苛刻的要求:伏笔要严丝合缝,人物动机要持续自洽,中段节奏不能松散,反转要有足够的逻辑支撑……但凡任一环节失衡,观众的耐心便会迅速耗尽。
遗憾的是,第二季的剧本终究没能撑起这份野心。为了维持悬念,角色时常出现降智行为,生硬制造的误会接连不断,逻辑漏洞频频出现,最终让弹幕里的质疑声层出不穷。
即便第二季的制作有所升级,剧组资金状况改善,服化道愈发精致,却并未换来口碑的同步提升。很多观众怀念第一部的“穷”,那份朴素反而成就了作品的灵气与真实:楚楚的直率认真,萧瑾瑜的克制温和,景翊的活络调剂,角色间的互动轻松自然;探案过程的可视化演示更是扎实,穿插的PPT式手绘科普小课堂、男女主角沉浸式的推理演练,让推理的魅力直抵人心。
到了第二季,人物关系趋于稳定,成长空间大幅缩小,角色间的情感张力也随之减弱。因更多时间用于推进主线,人物互动多为功能性服务,少了自然的情绪流动。案件推进也多依赖对白解释或直接给出结论,当推理失去了具象化的魅力,剧情便成了唯一的支撑,而逻辑的松动,更让所有问题被无限放大。
更关键的是,第二季试图融合太多当下的流行元素,反倒丢了最初的专注。剧集想要勾勒复杂的朝堂背景与政治博弈,结果挤压了探案的核心篇幅,最终导致节奏失当、类型模糊。这种失衡造就了两难局面:想看探案的观众觉得不过瘾,偏爱权谋的观众本就不会为此而来,最终哪一类观众都没能被真正满足。
当创作被过多的外部期望与市场算计捆绑,那份最初打动人的纯粹初心,便难以保全。制作团队或许在技术层面有所进步,却在故事本质的把握上逐渐偏离轨道,这也是很多影视续集面临的共同窘境。
归根结底,观众口中的“不好看”,更多是一种心理落差。
五年前,《御赐小仵作》是古装探案剧的类型破局者;五年后,它身处的已是一个高度饱和的市场。这部作品并非粗制滥造,也并非毫无诚意,问题在于,它没能拿出足够的新意,去抵消时间带来的审美疲劳。
新意减弱,观众的包容度自然随之下降。五年间,观众见识了更多花样、更快节奏、更高强度的叙事表达,《小仵作2》的创作延续,显得过于保守。第一季的惊艳,在于职业设定的新鲜、表达形式的创新、人物成长的惊喜;而第二季,留住了原班人物,却减少了探案方法的具象展示,扩大了故事格局,却丢掉了节奏优势。
客观来看,《小仵作2》仍在及格线以上,但“不好看”的评价背后,是观众对作品止步不前的失望。在竞争激烈的影视赛道上,原班人马的情怀加持,早已不再是破局的核心优势。
原标题:《新民艺评·金刺猬|卜翌:盛名之下,为什么《御赐小仵作2》“不好看”了?》
栏目编辑:吴南瑶 文字编辑:钱卫
来源:作者:卜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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