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多年前,一群不愿向清军低头的明朝军民,为了保全华夏衣冠,一路悲歌逃亡至越南、缅甸,从此与故土音讯隔绝。时光流转,他们把汉语忘得一干二净,甚至连族谱上的汉字都认不全,成了异国他乡的“陌生人”,如今,这群失联已久的明朝后裔,正拼尽全力重新学习汉字,踏上寻根之路。
提起这段历史,心里总是一阵唏嘘。想当年,南明永历帝朱由榔带着两千多残兵败将,一路西逃,那叫一个狼狈。本来指望着李定国能在磨盘山挡住吴三桂的追兵,谁曾想出了叛徒,伏击战打成了血肉磨坊,复国的最后一点希望也随着那场惨败烟消云散。永历帝为了活命,在缅甸边境卸甲缴械,寄人篱下,最后还是难逃一死。那些跟着逃难的军民,有的留在了缅甸边境,有的跟着陈上川等人跑到了越南,也就是现在的“明乡人”。他们当初是何等硬气,宁死不做亡国奴,谁承想这一走,就是三百年的流落。
日子一久,现实的无奈便如潮水般涌来。在越南的明乡人,起初还保留着大明的发髻、服饰,讲着汉语,供奉着祖宗牌位,盼着有一天能打回去。时间是把杀猪刀,不仅能磨平棱角,也能磨灭文化。阮主政权后来变了脸,不仅加重赋税,还强迫他们改越南名、穿越南衣,甚至禁止他们回中国。到了近现代,法国殖民者更是取消了他们的特殊待遇。为了生存,他们不得不学当地话,改当地名,那个曾经以此自豪的“大明”印记,在生活的重压下越来越淡。最让人心痛的是,年轻一代连一句汉语都不会说,看着祠堂里供奉的祖宗牌位,上面的汉字如同天书,完全不知道写的是啥,明明是在拜自家的祖宗,却像是看外星文,这种文化断层的尴尬,真叫人难受。
好在血脉里的那点火种,从来就没真正熄灭过。日子好过了,那种“我是谁,我从哪里来”的追问就冒了出来。上世纪90年代,越南会安的明乡人坐不住了,他们看着族谱上的汉字发呆,听着老一辈嘴里蹦出的零星词汇发愣。于是他们开始行动了,请中国学者翻译族谱,把被没收的祠堂“萃先堂”要回来修缮。当他们得知自己是明朝忠良之后,是为了民族气节流落异乡时,不少七尺男儿当场落泪。这泪水里,有三百年的委屈,也有找到归宿的释然。
为了找回丢失的根,这群人真是拼了。他们自掏腰包请中国老师来教汉语,那一幕看着特别感人:白发苍苍的老人,稚气未脱的小孩,坐在一间教室里,笨拙地念着“你好”,一笔一划地写着方块字。发音不准没关系,写得歪歪扭扭也不怕,每一笔都是对祖宗的交代。他们重新整理族谱,用越南语和汉语双语对照记录,生怕后代再把这根给弄丢了。更有不少人亲自回到广东、福建寻根问祖,当双脚踏上故土,听到那熟悉的乡音,那种刻在骨子里的亲情瞬间爆发,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文化认同这东西,真的很奇妙,哪怕隔着三百年的光阴,哪怕隔着千山万水,只要那根弦被拨动,共鸣声依然震耳欲聋。这群明朝后裔用行动告诉我们,无论走多远,根都在那里,只要肯回头,就能看见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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