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底下,让人最心烦的是什么?
回家过年堵车,买年货堵车,出去旅行堵车,哪哪都是堵车。
车子咬着车子,人头挨着人头,寸步难行,仿佛满世界到处都是焦灼的喧闹声。
在古代,造成交通拥堵的居然是过年为领导送礼的官员。
《后汉书·梁冀传》记载:...冀、寿共乘举车……游观第内……鸣钟吹管……或连继日夜……客到门不得通,皆请谢门者,门者累千金。’今日所谓门包,殆肪于此。”
也就是说,最迟在东汉,就流行送“门包”了。
拜谒梁府的人太多,想要进入东汉权臣梁冀豪华、堂皇的府第,得先打通看门人关节,塞了“门包”银子才能通禀。
结果,梁府门前排了长龙,堵得那叫一个水泄不通,看门人收银子赚了个盆满钵满。
宋朝时,官场走门路、通关节之风大盛。
吴处厚在《青箱杂记》中写道:“皇祐、嘉祐中,未有竭禁,士人多驰骛请托,而法官尤甚。 有一人号‘望火马’,又一人号‘日游神’,盖以其日有奔趋,未尝暂息故也。”
皇祐(1049-1053)、嘉祐(1056-1063)都是宋仁宗的年号。在那个年代有专门负责帮忙“跑官”的掮客,两边传递消息替人弄一顶乌纱帽。
其中有两个人腿脚利索,替人办事一路小跑。一个人外号“日游神”一样,另外一人叫“望火马”,终日奔忙不息。
送礼之风的根子不在于礼,而在于权;不在于送,而在于求。
如果赵匡胤看到自己打下来的《太平年》被这帮不肖子孙如此糟践,会不会气的从棺材里爬出来?
春节送礼收礼,是古代官场盛行千百年长盛不衰的“潜规则”。
明朝周晖在《二续金陵琐事》:同样记载了万历年间南京春节送礼的壮观场面:
除夕前一天,周晖外出访客,至南京内桥,看到中城兵马司衙门前聚集了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每人手捧食盒,竟使道路堵塞。
经打听,原来这些人都是来给中城兵马司送春节礼物的。
当时的南京设五城兵马司,每城兵马司分设正副指挥,掌管本城区巡捕盗贼、疏理街道沟渠、看守囚犯及消防等事项。
名为兵马司,实际不掌兵。衔门不大,正副指挥品级都很低。春节之前,中城兵马司门前都有这么多送礼的人,其他更大、更热的街门,送礼的盛况可以想见。
历史上每当一个王朝走下坡路时,贪腐之风总是愈演愈烈,春节送礼也更加盛行,并且堂而皇之地进行。
春节给上司或有关衙门送礼,由暗夜变为朗朗白昼,由地下转为公开,世风、官场之风的败坏一至于此!
有贪官自然也就有过年非但不收礼,还要出差“加班”的清官。
苏轼就写过一首诗《除夜》,
行歌野哭两堪悲,远火低星渐向微。
病眼不眠非守岁,乡音无伴苦思归。
重叙脚冷知霜重,新沐头轻感发稀。
多谢残灯不嫌客,孤舟一夜许相依。
这首诗写的是过年这天,苏东坡奉命前往常州、镇江等地赈灾。诗中写出了当地老百姓因为受灾而艰难的惨景,让人感叹。
在除夕之夜,他不愿打扰地方官员和百姓,独自一人在河边的小船上度过。于是,我们才看到这样的诗句。
历史是一面镜子,照见的不仅是王朝的兴衰,也照见了人性的幽暗。过年送礼本是人情往来的温暖表达,却在权力的催化下异化为攀附与交易的门径。
从东汉梁冀门前的车水马龙,到宋、明官场的趋炎附势,有人在这面镜前露出贪婪的嘴脸,有人却如苏轼一般,在万家灯火时独自驾一叶扁舟,去往那些更需要光亮的地方。
送礼之风之所以千年不绝,并非人情有多么身后,而是权力自带的“吸附力”。
真正有效的反腐,不仅仅是查处几个贪官、惩治几个行贿者,而是要让整个社会明白:靠送礼换来的安全感,永远不如靠清白赢得的从容;靠关系铺就的晋升之路,永远不如靠本事走出的康庄大道。
当送礼从潜规则变成明规则,从私下变成公开,一个时代的价值观便已病入膏肓——这不是简单的世风日下,而是整个社会为贪婪支付的代价。
然而,历史同样告诉我们,总有人愿意做那逆流而上的孤舟。
苏轼在除夕夜的奔波,是对百姓疾苦的担当,更是对自身清白的坚守。他用行动证明,权力可以不被谄媚污染,节日可以不被利益绑架。
这种清廉不是装出来的清高,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信念——当所有人都在低头钻营时,他选择抬头看路;当所有人都在忙着送礼时,他在忙着赶路。
历史记住的不是那些门前车水马龙的权贵,而是那个在寒风中默默赶路的背影。#天南大北地拜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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