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一走,兄弟姐妹就散了”——这话像刀子,扎得多少中年人半夜睡不着。上周发小阿斌妈妈火化完,他亲哥在停车场就开口:骨灰盒钱咱俩平摊,回头礼金各收各的。不到十分钟,两人从沉默到红脸,最后隔着车窗互吼“别再找我”。我站旁边,心里咯噔一下:原来手足断亲,真的只隔一场葬礼。
阿斌后来跟我说,其实矛盾早埋好了。小时候家里穷,哥哥成绩好,爸妈把唯一的新书包、补课费都塞给老大;阿斌穿旧衣、放学还得喂猪。他那时候小,只懂咽口水,不懂咽委屈。等大学毕业,哥哥留北上广,阿斌回县城照顾病母,每月工资一半给爸妈。爸妈嘴上说“以后拆迁都给老二”,真到拆迁,房子还是写了老大名字——“你哥那边房价贵”。阿斌没吵,只把回家频率从每周改成每年。
老大也不是坏人,只是被“长子”俩字架住了。从小听的话就是“你是哥哥,得让着弟弟”,于是抢玩具挨打的是他,分糖果最后拿的是他。他习惯了“先担责、后得利”,压根没察觉自己成了爸妈的代理人。等父母一没,代理人突然失业,他第一反应是把账算清:骨灰盒、墓地、礼金,一笔一笔,像要把自己多年付出的“亏空”补回来。
真正让关系炸开的,是那场“继承会议”。律师念完遗嘱,哥哥抬头问弟弟:“妈最后住院护工费咱俩对半?”阿斌冷笑:“你拿两套房的时候怎么不对半?”话一出口,双方老婆也开始翻旧账,从谁多拿了一袋米到谁家孩子压岁钱多两千,吵得比菜市场热闹。那天之后,他们拉黑了彼此,连清明扫墓都错峰。
我看明白了,父母、老大、自己,三根线只要有一根断了,手足情就像毛衣,一拆到底。爸妈在时,年年三十逼他们包饺子,面要一起擀,馅要一起调,其实就是人为制造“共同任务”;一旦没人发号施令,谁还乐意贴那点面、费那点油。老大若把“长子”当特权,伸手多、撒手少,弟妹心里那本旧账就会变炸弹;反过来若把“长子”当长工,只干活不喊累,哪天一算账,也照样崩。至于我们自己,最擅长的是把童年一口闷,中年再一口吐出来——小时候没敢争的,长大一分一毛都要算利息;小时候被让的,长大一分一毛都不肯还。
想不掉坑,其实就三句话:爸妈在世,先把“公平”俩字写明白——遗产、医疗、照顾分工,白纸黑字,别让孝顺变成谁心软谁吃亏。老大别把自己当老板,弟妹也不是员工,有事桌上一块聊,别等葬礼才开第一次董事会。至于我们自己,一年至少攒一次“傻乐”回忆:一起撸个串、打个牌、踢场球,留点新鲜素材,别让童年只剩旧仇。
阿斌去年冬至给哥哥发了条短信:妈包的饺子味,我试了一下午没还原,明年你想一起试吗?对方没回。但他告诉我,发出去那一刻,自己松了半口气——原来主动的人,先赢回了自己。
手足到头,拼的不是谁多拿了几平米,而是谁肯先放下一平米。父母带不走的,是留给我们的最后一张考卷:答对了,多一个亲人;答错了,多一个熟人;交白卷,多一个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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