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过年了,郭大柱打工回来了。
郭大柱今年近五十,还是去年过了正月十五走的,刚进腊月就回来了。
他老婆叫书香,名字很好,却并不识多少字。小时候进山砍柴,被一块突然滑落的石头砸伤了脚踝,脚就烙下了残疾,至今走路还有点一颠一颠的。村子里有小学,上初中要翻山越岭走十几里路。
她娘说,女娃子,脚又不方便,算了吧,识两个字,认识自己的名字就行了。
书香是个听话的娃子,于是就辍学在家了。
到了成年,村里同龄的男孩子女孩子都外出打工了,书香因为腿上的那点残疾,相当自卑,始终没有走出家门。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书香腿上的那点残疾又成了致命弱点,农村人腿脚不便,那就意味着干不了地里的重活。
村里的女娃子正常的十八九就开始说婆家,二十一二岁就结婚了。可书香到了二十三岁还没有说下个婆家。
书香长得并不丑,虽然在家里风吹日晒——她那点“残疾”其实不太影响日常去庄稼地里干些活的,但皮肤并不粗糙黝黑,和城里同龄的女孩子无法比,但在村子里算是很不错的了。二十三岁的书香身体已经完全发育,不是很胖,却很丰满。
也有人给她介绍对象,不是离了婚的就是手脚或者其它部位有残疾的。书香自然不会答应,这一拖就把书香拖成了村里的“老”姑娘。
郭大柱不和书香一个村子,两个村子隔着一条河。河不是那种一望无边的河,不过两三米宽的排水沟,到了少雨的季节,沟里只有较深的处所有点积水形成小潭。
郭大柱家境不好,父母身体羸弱,上边有个姐姐。郭大柱高中毕业后没有考上大学回到了家里,姐姐已经出嫁。
父母是让他出去打工的,可郭大柱担心父母,没有出去打工,在家里侍弄起承包的那两亩地。
郭大柱到了谈婚当娶的年龄,也遇到了麻烦,不是长得丑——郭大柱名字叫大柱,并不高大,中等身材,偏瘦,小方脸,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吧。对象难说成是家里穷,盖不起新房,拿不出彩礼,一来二去,婚姻也耽搁了下来。
郭大柱家那条河边上有块地,书香家河边上也有块地。
两人就是在那条河边上认识的。后来郭大柱托人去书香家提亲,书香家自然是喜上眉梢。书香家没提多少要求,就把书香嫁给了郭大柱。
书香是个勤劳的女人,对公婆颇为孝顺。结婚一年后,书香就生了一个大胖小子,一家人生活其乐融融。又两年后书香又生了个丫头,儿女双全了。
可是家里的生活条件并没有因为孩子的到来而有所改变,就那两亩贫瘠的土地,父母还要经常吃药,新房子备好料了,却迟迟没钱请人建筑。
郭大柱说,书香,我要出去打工,家就交给你了。
书香当然知道,丈夫一出去,照顾孩子,照顾老人还有那两亩地就都落到了自己一个人的肩上。
书香笑笑说,放心吧,到外头眼头活着点,能干的干,不能干的钱在多,都别逞能。
郭大柱就出去打工了。
从不到三十岁熬到了现在的快五十岁,依然还在外边打工。
家里大事小事都扔给了书香。只有父母去世,郭大柱打工中间回来过,儿子结婚是在春节前后,没用他专门请假回来。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郭大柱和书香比牛郎织女好一些——牛郎织女一年只有七夕那一天能相见,而他们能在春节前后一个月时间里生活在一起。
今年刚进腊月郭大柱就回来了,书香很吃惊。
书香说,怎么今年回来这么早?工地放假了吗?
郭大柱抱住书香,什么话都没说,眼里放出亮亮的光。
书香一下子就被那目光融化了,脸上有了一丝羞怯,心里却像开闸的潮水,立刻汹涌澎湃起来。
儿子儿媳分家另住了,女儿打工还没有回来。
书香红着脸低低地声音说,就是个馋猫,这么长时间都是怎么过的?
郭大柱嘴贴到媳妇脸上,手伸进媳妇的衣服里。
两口子躺在床上,郭大柱看着书香依然乌黑的头发说,你的头发真好,竟然没有一根白发。我才比你大两岁,你看我这头发,快白一半了。
书香笑笑说,你是说我比你享福呗?
郭大柱叹口气说,我们都是当牛做马的命,哪有什么福享?
书香说,日子都是这样过呀。等把儿子结婚拉的账还清,女儿结婚了,你就别出去打工了,种点地够咱俩吃的就行。
郭大柱搂紧了妻子,好像他们刚结婚的那会儿。
书香推了推郭大柱,郭大柱没理会,书香就依偎得更紧了。
书香在郭大柱胸前开玩笑说,听说工地有临时夫妻,你没找个零时的妻子?
郭大柱说,我找了你生气不?
书香说,不生气,只要你想着回家来就行。
郭大柱叹口气说,唉,哪有那么多临时夫妻?都是打工的人,天天累得臭死。能搭成临时夫妻的,也不是我这样普通的打工人。
书香又推了一把郭大柱。
书香说,我去给你做好吃的。
郭大柱松了手说,嗯。等还清了账,我在打两年工,存几个钱,带着你去城里看看。你长这么大还没有坐过高铁,没有坐过飞机来,咱们就去坐坐。
书香笑笑,坐起身。
郭大柱又伸手在书香胸前。
书香说,好。让我去看看城市的样子。
说罢拿开郭大柱的手,翻身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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