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姐夫就是个垃圾。在武汉开家螺丝工厂,那几年行情好,赚到钱了,买了奔驰,在盘龙城搞了套别墅,尾巴翘到天上去了。见谁都说自己是搞实业的,饭局上吹牛,说不出三年,他的厂子就能上市。我爸妈当时觉得我姐嫁得好,有面子,到处跟亲戚夸。我那时候就觉得这人不靠谱,步子迈太大,说话太满。果不其然,疫情前一年,他非要去搞什么新设备,扩大生产线,把几年的利润全投进去,还找银行贷了一大笔钱。结果市场风向一变,订单断崖式下跌,资金链直接断了。奔驰卖了,别墅也抵押了,最后厂子破产清算,还欠了一屁股债。
厂子倒闭那阵子,他天天躲在家里喝酒,要么就是出去跟朋友鬼混躲债,半点担当都没有。我姐抱着孩子在家以泪洗面,之前围着他们家转的亲戚朋友,一个个都躲得远远的,就连当初天天夸女婿的爸妈,出门都抬不起头,逢人就怕别人问起厂里的事。他倒好,不仅不觉得愧疚,还动不动跟我姐发脾气,说都是运气不好,是市场害了他,半分没反思过自己狂妄自大、盲目扩张的错。
为了填债务的窟窿,我姐把结婚时的首饰、存款全都拿了出来,甚至偷偷回娘家找我爸妈借钱,爸妈心疼女儿,把养老钱都掏了大半,可依旧是杯水车薪。催债的电话天天打上门,敲门敲得整栋楼都听得见,我姐带着孩子连门都不敢出,日子过得提心吊胆。
我劝过我姐趁早为自己打算,可她总念着过去的情分,想着孩子不能没有爸爸,一次次妥协。他却依旧死性不改,不想着踏踏实实找份工作还债,还总想着碰运气赚快钱,今天说要合伙做生意,明天说要找老客户翻盘,结果次次碰壁,反倒又搭进去不少钱。
曾经光鲜亮丽的日子,像泡沫一样碎得一干二净。盘龙城的别墅空了,奔驰车易了主,饭局上的吹捧变成了背后的嘲笑,他从人人羡慕的工厂老板,变成了负债累累的失败者。最让人心寒的是,他从头到尾都没觉得自己对不起家人,没心疼过我姐为了养家省吃俭用,没在意过孩子跟着他担惊受怕。
如今一家人挤在狭小的出租屋里,每天面对的是还不清的债和看不到头的日子。我姐慢慢磨没了期待,眼神里全是疲惫,爸妈也终于明白,当初所谓的风光体面,不过是一场虚浮的幻影,真正的好日子,从来不是靠吹牛和冒险换来的,而是脚踏实地、守住本心,把日子过得安稳踏实。
夜深的时候,总能听见隔壁我姐压抑的哭声,还有他摔东西的闷响,一墙之隔,是碎得无法收拾的生活,和再也回不去的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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