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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安于命
编辑|安于命
14年前那张被誉为“春运表情”的经典照片，曾让无数国人潸然泪下，一位背负着惊人行囊的母亲，怀抱婴儿，逆着南昌火车站汹涌的人潮艰难前行。
然而，就在世人赞颂母爱的伟大时，那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仅仅在半年后，就离开了人世，次年女人的第二个孩子又同样遭遇了疾病。
这位伟大的母亲如今过得怎么样？
命苦的母亲
当外界将这张照片视为励志符号大加传颂时，当事人巴木玉布木正在经历一场名为“生死离别”的浩劫。
那一年，她不过26岁，却已早生华发，被沉重的生活磨砺得沧桑尽显，照片定格的瞬间，她身后那个巨大的背囊里，塞满了一家人的被褥和仅有的家当，左手提着的破旧双肩包中，是被那一块块面包和尿布填满的母爱。
虽然肩背上的负重如山峦般沉重，但她怀中紧抱的那个小生命，生命之火却正在逐渐熄灭，镜头里那个看似沉睡的二女儿，实则正遭受着病魔的剧烈侵蚀。
巴木玉布木之所以匆忙辞去南昌砖厂的工作，正是因为孩子病情加重，她听不懂医生的普通话，更因囊中羞涩不敢踏足大医院，只能凭借着母亲原始的本能，试图带孩子回老家寻那一线生机。
现实远比影像更为凛冽，当看客们对着照片自我感动时，这位母亲正在与死神进行一场注定失败的赛跑。
她辗转火车、换乘汽车、最后搭乘马车，耗费三天两夜才抵达大凉山深处的家，然而，这一路的颠沛流离，终究败给了闭塞的交通与匮乏的医疗条件。
回家仅仅半年，那个她在春运人潮中拼死护佑的二女儿，还是永远地闭上了眼睛，厄运的重锤接踵而至，2011年，她再次诞下一个婴孩，却因同样的贫困与医疗缺位，孩子出生仅10天便夭折。
接连痛失两个骨肉，这位看似拥有“钢铁意志”的母亲彻底崩溃了，她将自己封锁在那个四面漏风的土坯房内，日复一日地抱着孩子遗留的旧衣物垂泪，那些曾支撑她走出大山的勇气，仿佛随着孩子的离去，一同埋葬在了那片贫瘠荒凉的黄土之下。
贫穷的土地
这绝非简单的运气不佳，而是区域性深度贫困所带来的令人窒息的绝望，彼时的巴木玉布木，身处四川凉山彝族自治州越西县桃园村，一个仿佛被现代文明遗忘的孤岛。
这里平均海拔高达1700多米，举目四望皆是光秃秃的乱石，祖祖辈辈只能在那几亩贫瘠的旱地上，依靠种植玉米、荞麦和土豆勉强糊口。
“穷”，恰似一堵无形的高墙，将所有的希望都死死地挡在了大山之外。
因为穷，她未曾踏入校门半步，目不识丁，甚至连一句完整的普通话都难以表达；因为穷，大女儿出生后只能靠玉米糊糊充饥，她自己更是常年忍饥挨饿地劳作；因为穷，当孩子遭受病痛折磨时，她甚至连凑齐一张通往县城的车票钱都需要漫长的等待。
新华社记者周科，那位按下快门的记录者，也被这张照片牵绊了整整11年，他不知晓这位母亲的姓名，脑海中唯有那双清澈却写满苦难的眼眸。
他踏遍了江西近百个区县，比对了无数张相似的面孔，一次次怀揣希望启程，又一次次满载失落而归。
直到2020年，在脱贫攻坚的决战之年，线索才终于指向了大凉山的深处，当周科跨越山海，终于在桃园村见到巴木玉布木时，那个曾经虽然黝黑但面色红润的脸庞，早已被岁月的风霜雕刻得沟壑纵横。
当周科展示出那张泛黄的旧照，巴木玉布木笑了，笑着笑着眼眶便红了，她指着照片，用生涩的汉语说着：“记得，记得……”
可是，当话题触及怀中那个孩子时，空气瞬间凝固，那是她心底永远无法结痂的伤口，是贫困留给她最惨痛的记忆。
若不斩断“穷根”，这样的悲剧注定会循环上演，曾经那股“削铁如泥”的奋斗意志，若失去了适宜的土壤，终究会在风雨的侵蚀中锈蚀折断。
仅凭她一人搬砖和泥的微薄之力，根本无法对抗那恶劣的生存环境和代际传递的贫困枷锁。
日子开始好过
庆幸的是，故事并未在悲伤中草草收场，个人命运的齿轮，唯有咬合上国家发展的巨轮，才能转动出希望的火花。
转机降临于2012年，精准扶贫的春风终于吹进了大凉山的褶皱里，这绝非一句空洞的口号，而是一场针对“穷根”进行的精准外科手术。
驻村干部和农技员来了，他们带来的不仅是救济款，更是生存的技能，村里开始推广烟叶种植，这对于只会种土豆的巴木玉布木夫妇而言，无异于一次未知的冒险。
起初的尝试布满荆棘，第一年，由于缺乏技术，育苗温度控制失当，夫妻俩起早贪黑地劳作了一整年，最终只换回了五六千元的微薄收入，这笔钱，甚至无法抵消他们流下的汗水。
若是过往，或许他们早已在挫败中放弃，但这一次，农技员没有离开，他们手把手地教，从育苗、施肥到烘烤，每一个环节都掰开了揉碎了讲解。
巴木玉布木夫妇也拿出了当年背着行囊闯荡春运的那股狠劲，白天泡在田间地头，晚上钻研技术，把那几亩烟田当作绣花一样去精细打理。
同样的土地，换了种法，终于长出了“金叶子”，种植规模从最初的6亩扩展到15亩，家庭收入开始呈几何级数增长。
到了2020年，依靠烟叶种植和外出务工，全家年收入一举突破了10万元大关，这个数字，对于曾经那个连吃顿大米饭都是奢望的家庭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更直观的巨变体现在居住环境上，那个“屋外下大雨，屋里下小雨”的土坯房成为了历史。
2018年，在国家4万元建房补贴的基础上，夫妻俩自筹7万元，拔地而起一栋宽敞明亮的三室一厅钢筋水泥新房。
当世人再次将目光投向这位“春运母亲”时，看到的已不再是悲苦，走进她的新家，雪白的墙壁，光洁的地板砖，冰箱、洗衣机、电饭煲一应俱全。
过去那种夜里摸黑寻找漏雨点、抱着孩子苦盼天亮的日子，彻底一去不复返了。
笔者以为
从“春运母亲”到“脱贫榜样”，巴木玉布木用了整整14年跨越这道鸿沟，她的故事，不单是一位母亲的坚韧史诗，更是这个时代从贫困迈向小康的生动缩影。
苦难本身不值得歌颂，值得歌颂的是那个不向苦难低头、并最终战胜了它的灵魂与时代。
愿每一位在生活中负重前行的人，都能在岁月的长河里，最终靠岸，找到属于自己的安稳与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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