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周年那天,我故意没洗他的睡衣。
想着等他回来,能闻到上面残留的我的香水味。
结果他深夜进门,看都没看卧室一眼,径直去了客房。
我悄悄跟过去,透过门缝看见——
他正抱着那件旧睡衣,把脸深深埋进去,肩膀剧烈地颤抖。
第二天,他像往常一样吻我额头:“老婆,我去上班了。”
而我在他走后,拨通了私家侦探的电话:
“帮我查一下,三年前我车祸昏迷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结婚三周年,我故意没洗他的睡衣。
那件灰色的纯棉睡衣挂在浴室门后,袖口有一小块洗不掉的咖啡渍,是他某次熬夜加班时洒上去的。往常每个周末,我会把它和其他衣物一起丢进洗衣机,倒两盖柔顺剂,烘干后叠整齐放回他的枕边。
但这个周末我没有。
周五晚上,我洗完澡,穿着那件睡衣在卧室里坐了一会儿。床头柜上摆着我们的结婚照,他穿着白衬衫,我穿着拖尾婚纱,笑得像个傻子。我拿起那瓶他送的香水,对着睡衣的领口喷了两下——前调是佛手柑,中调是茉莉,后调是雪松。他说过,这是他最喜欢的味道。
我想象他推开门,闻到这个味道,微微一怔,然后走过来,从身后抱住我。
三周年了,总该有点不一样。
周六他一整天没回来。周日也是。
我发微信问他什么时候回家,他隔了很久才回:加班,可能要晚。
凌晨两点,门锁响了。
我没睡着,但闭着眼睛,维持着侧躺的姿势,呼吸放得均匀。脚步声在玄关停顿了一下,然后是轻轻的关门声。我等着他走进卧室,等着那个拥抱,等着他说“还没睡”。
脚步声没往这边来。
它拐了个弯,朝着客房的方向,越来越远。
我睁开眼睛。
卧室门开着一条缝,走廊的灯没开,客房门缝底下透出微弱的光。
我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客房门没关严。
我凑近那条门缝,看见了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他背对着我,坐在床边。床头柜上亮着那盏小夜灯,是我妈买的那盏,说晚上起夜方便,我一直嫌丑,塞在了客房。昏黄的光里,他低着头,怀里抱着什么东西。
我眯起眼睛,想看清楚。
是他的睡衣。
是那件我故意没洗的、喷了我香水的灰色纯棉睡衣。
他把脸深深埋进去,埋进领口的位置,埋在我喷过香水的地方。他的肩膀在抖。剧烈地、无法控制地抖。没有声音,但我知道他在哭。
我站在原地,后背贴着走廊的墙,心跳震得耳膜嗡嗡响。
我想冲进去,想抱住他,想问他在哭什么。
但我的脚像被钉在地上,一步都迈不动。
三年来,他每天早上吻我的额头说“老婆,我去上班了”,每天晚上回家会先问“今天怎么样”,每周五会带一束花,每月按时交工资卡,每年记得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他是别人眼里最好的丈夫。
也是我眼里最好的丈夫。
可现在他在客房,抱着我的睡衣,哭得像个丢了全世界的孩子。
第二天早上,我煎了蛋,烤了吐司,冲了两杯咖啡。
他七点半准时从客房出来,头发还是湿的,身上穿着那件灰色的睡衣——洗干净了,熨平整了,穿在他身上刚刚好。
“早。”他走过来,弯下腰,在我额头上印了一下,“老婆,我去上班了。”
嘴唇的温度和三年来每一个早晨一模一样。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眶不红,声音不哑,笑容不僵。好像昨晚那个在客房里颤抖的人,根本不存在。
“好。”我说,“早点回来。”
他点点头,拎起公文包,推门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那是我上个月存下的号码,存的时候只是随手一搜,没想过真的会打过去。
“喂,”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冷静,像在预约一次美甲,“是王侦探吗?我想请你帮我查点东西。”
电话那头传来翻纸的声音。
“查什么?”
我看向窗外。他的车正从小区门口拐出去,汇入早高峰的车流,很快就看不见了。
“查一下,”我说,“三年前我车祸昏迷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我床边了。
车祸,昏迷十七天,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他。他瘦了一圈,眼眶凹下去,握着我的手说“你终于醒了”。我妈在旁边抹眼泪,说他这十几天没睡过一个整觉,天天守在医院。
我以为那是爱。
后来我们结婚,我以为那是爱的延续。
可现在我想知道,那十七天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让他三年后还要抱着我的睡衣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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