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大人，供证两无，安能杀人？”

1872年7月，广西凭祥的一间阴冷义庄里，老仵作哆哆嗦嗦地放下了手中的验尸钢针。

他入行30年，什么惨状没见过，可眼前这三具尸体让他彻底慌了神。

尸体颈部有两个深可见骨的血洞，全身血液像是被某种东西瞬间吸干，干瘪得如同老树皮。

围观的彝族乡亲们一个个眼珠子通红，带头的汉子嗓门大得能掀翻房顶，咬定这就是邻村壮族人干的。

那个年代，边境地带本就乱得像锅粥，三个人的死瞬间引燃了两族之间积攒了几十年的火药桶。

几百号人拿着草叉扁担打得昏天黑地，伤者抬了一担又一担。

太平府派来的参事和捕头刚进村，还没来得及喝口热水，傣族那边又死了一个。

死法一模一样，都是脖子上两个洞，浑身白得渗人。

仵作在尸体前转了三圈，最后连滚带爬地跑到捕头跟前，说这绝对不是人干的。

这话一出，原本还吵着要报仇的村民们瞬间没了声，个个吓得腿肚子抽筋。

捕头问这世上难道真有那种能吸人血的脏东西。

仵作摇着头说除了传说中的“僵尸”，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东西能把一个活生生的小伙子吸成干尸。

02

1872年7月15日中元节，月亮红得跟滴了血似的。

凭祥这地方到处是深山老林，天一黑，林子里那风声吹得跟鬼哭没两样。

那天晚上，村里的黄狗像是疯了一样，夹着尾巴死命地往屋里钻，喉咙里发出一种绝望的呜咽。

就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群影子从后山那片老林子里“跳”了出来。

村口负责巡逻的几位巫师正烧着纸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黑影扑倒在地上。

那场面说出来都没人信，黑影力大无穷，见人就咬，连家里的鸡鸭鹅都没放过。

一时间，整个村子全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嚎叫声。

捕头带着几个胆大的官差想去救人，可看到那些影子在月光下惨白的脸，手里的刀都吓得掉在了地上。

等折腾到天亮，黑影消失在山雾里，大家一清点人数，脑子瞬间炸了。

整整18个人，全没了。

死的死，丢的丢，剩下的全是些跑不动的老幼妇孺。

老百姓这下是真破防了，大家都说这地方没法待了，那是阴曹地府开门了。

眼看着整个凭祥就要变成一座无人敢进的死城。

03

广西按察使严树森就在这时候带着兵马杀了过来。

严大人这辈子读的是圣贤书，杀的是真土匪，最见不得的就是装神弄鬼。

他一进凭祥，看着满大街跳大神的巫师和哭天抢地的灾民，气得当场就把案几拍碎了一角。

严大人说这朗朗乾坤，哪来的什么僵尸，分明是有人在搞鬼。

他亲自去看了那些尸体，发现脖子上的洞虽然看着吓人，但切口却非常整齐。

这老狐狸一眼就瞧出了猫腻，觉得这事儿要是真的闹鬼，那鬼肯定还得吃饭。

他先是下令把村子方圆30里全给围了，严防死守，哪怕是一只野兔子都不能跑出去。

接着，他下达了一道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的命令。

他要火攻。

他说既然那些东西喜欢躲在山洞里，那就让他们跟大山一起去阴曹地府报到。

上千名官兵举着火把，把火油一桶一桶地往林子里倒。

大火整整烧了七天七夜，那山上的浓烟半个凭祥都能瞧见。

奇怪的是，在那火海里传出来的叫声，根本不是什么厉鬼的嘶鸣。

那分明是人在临死前的惨叫，一声比一声凄厉，听得官兵们心惊肉跳。

04

等到火熄了，严树森派人进山清场，真相这才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山洞里哪有什么棺材，全是些洋枪洋炮，还有一堆被火烧得变形的特制面具。

面具做得青面獠牙，嘴巴那里竟然装着带倒钩的铁钳。

严树森看着这些东西，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连夜写了道奏折发往京城，把这桩奇闻背后的真相捅了个底儿掉。

他在奏折里说这哪是什么天灾，分明就是那些英国人勾结了境内的奸细在玩阴的。

那时候英国人一直想把手伸进咱们广西，可这地方民风太横，他们硬攻没戏。

于是这帮人就想到了这个损招，利用老百姓怕鬼的心理，假扮僵尸搞大屠杀。

只要老百姓被吓跑了，这地儿自然就成了他们的私人领地。

那些所谓的“吸血齿痕”，就是这些特制面具上的铁钳子生生夹出来的。

严树森感叹这些人心比僵尸还要冷上千倍。

他那把火，把这帮想搞渗透的洋鬼子和吃里扒外的土匪烧成了黑炭。

这事儿说白了，就是一场打着灵异幌子的侵略战争。

从那以后，凭祥再也没闹过什么吸血怪谈，老百姓慢慢搬了回来，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05

这故事吧，说到底就是一场人心与贪婪的较量。

严树森这辈子杀伐果断，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但这桩“僵尸案”估计是他这辈子最恶心的一桩。

他在凭祥待了半辈子，后来调任广西巡抚，临走时还特意叮嘱后任，一定要守好这道大门。

也就是短短几年的功夫，边境上的那些猫腻算是彻底断了念想。

那一八七二年的大火，虽然烧出了一片清朗乾坤，但也没能彻底挡住后面那些更疯狂的野心。

严树森晚年在日记里感叹，比鬼神更难琢磨的，永远是那些躲在暗处算计人的心眼儿。

一八九八年严大人在老家去世，终年84岁，也算是个高寿了。

他走后，关于凭祥僵尸的传说还在民间传得神乎其神。

但知道内情的老辈人都明白，那把火不仅烧掉了妖魔鬼怪，也烧出了一个道理。

英雄最怕的不是牺牲，而是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在跟谁战斗。

严大人在奏折里留下的那句“奸人勾结英夷”，比任何惊悚小说都要让人觉得后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