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前不久,那些世世代代为罗马当炮灰的意大利盟友们,终于忍无可忍,拿起刀剑对准了这座压在自己头上数百年的“七丘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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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场足以载入史册的惨烈内战的某个切面,此刻正聚焦在一个独眼将军身上——格涅乌斯·庞培·斯特拉波。

如果你翻开任何一本罗马史专著,这个名字基本和“狡猾”、“贪婪”、“不得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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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料说他得了个“斯特拉波”(斜眼)的绰号,不是因为在战场上被剜去了眼睛,而是因为他模仿自家厨子眯缝眼的表情,最后改不过来了。

但就是这样一个连死后的遗体都会被民众从灵床上拖下来侮辱的人,却在同盟战争最惨淡的年份,硬生生为罗马守住了北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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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要讲的,是后世几乎没有留下任何遗迹、却被阿庇安用寥寥数笔记录下的——姑且称之为“斯特拉波尼亚战役”的90年战局。

它其实不是一场单点的仗,而是一次耻辱的败退,一场狼狈的围城,以及一次血腥的反杀。

时间倒回公元前91年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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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库鲁姆城的罗马人被杀得一个不剩,消息传到罗马,元老院还没回过神,整个意大利中部已经烧成一片。

叛军不缺指挥官,西罗、斯卡托、拉弗伦尼乌斯,这些人都是罗马人曾经的战友,熟知罗马人的兵法,甚至比罗马人更不怕死。

公元前90年,斯特拉波作为罗马派往北线的统帅,带着新征的军团开赴皮切努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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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土地是他的老巢,他家的大地产就在这儿,他比任何人都熟悉这里的每一条河、每一座山。

第一仗就打输了。

意大利联军三位指挥官——维达西利乌斯、拉弗伦尼乌斯,以及那位后来被西塞罗提及的维提乌斯·斯卡托——抢在他抵达阿斯库鲁姆之前,堵住了他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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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战地点据说在法莱努斯山。

注意,不是坎帕尼亚那个产名酒的法莱努斯,而是皮切努姆腹地、蒂纳河畔的一座不知名山丘,推测靠近后来奥古斯都建立的法莱里奥殖民城附近。

关于这一仗的具体细节,史料几乎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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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只知道结果:斯特拉波败了,向东撤退到菲尔穆姆城,然后被拉弗伦尼乌斯围了个水泄不通。

你能想象那种局面吗?北意大利门户洞开,阿斯库鲁姆还在叛军手里,罗马城已经在流传“埃特鲁里亚也要反”的消息。

而斯特拉波,这位后来的庞培大帝的父亲,就困在菲尔穆姆的城墙里,看着城外拉弗伦尼乌斯的营帐炊烟袅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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援军呢?没有。

按阿庇安的说法,斯特拉波是听到了某支援军正在接近的消息,才决定放手一搏。

但那是谁的援军?友军还是敌军?史料没写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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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学者推测可能是意大利人的增援部队——也就是说,斯特拉波不是等来救兵,而是等来了另一拨要置他于死地的敌人。

他必须突围。

这场突围战,被后世史家冠以“菲尔穆姆解围战”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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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特拉波把部队分成两路:正面,他自己率军对拉弗伦尼乌斯的营垒发起正面强攻;侧后,副将苏尔皮西乌斯迂回包抄。

最关键的一击来自后方——苏尔皮西乌斯点着了意大利人的营地。

拉弗伦尼乌斯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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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主帅的叛军瞬间崩溃,幸存者向南逃往阿斯库鲁姆。

斯特拉波的耻辱围城,以一颗首级、一场大火画上句号。

这是同盟战争北线战局的转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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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的斯特拉波像开了挂:当选89年执政官,翻越亚平宁堵截意图西进埃特鲁里亚的叛军,一战斩杀五千,溃逃途中再冻死一半;然后掉头收拾马尔西人、维斯提尼人、马鲁基尼人,把整个亚得里亚海沿岸的抵抗力量逐一按灭;年底,阿斯库鲁姆城破,斯特拉波下令将城防长官、百夫长和所有头面人物当街杖毙、斩首,奴隶悉数拍卖,其余居民驱逐出境。

那一年12月27日,他站在战车上,穿过罗马城的凯旋门。

这是何等的残酷,又是何等的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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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最有意思的地方,往往不在凯旋式上。

三年后,斯特拉波死于雷击——也可能瘟疫——尸体还没下葬,就被闻讯赶来的罗马市民从灵床拖翻在地,百般侮辱。

民众恨他,因为他贪;元老院防他,因为他拥兵自重、曾暗示士兵谋杀同僚执政官;他亲儿子格涅乌斯·庞培——后来的“伟大者”——在父亲死后被控私吞阿斯库鲁姆战利品,但民众喜欢那个年轻人,不仅当庭释放,还让他娶了法官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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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特拉波终其一生,没有一座像样的传记留世。

他的一切都被庞培的光环淹没了。

但90年的那个夏天,在菲尔穆姆的城墙下,如果拉弗伦尼乌斯那一刀砍得更准一点,或者苏尔皮西乌斯的大火来得更晚一些,整个同盟战争的走向会不会不一样?如果北线崩盘,埃特鲁里亚人还会不会犹豫?罗马还能不能腾出手来跟萨莫奈人在南方死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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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知道。

我们唯一能确定的,是皮切努姆的蒂纳河至今还在流。

河两岸早已没有百夫长的界碑,没有阿斯库鲁姆城头被鞭笞的尸体腐臭味。

法莱努斯山的位置至今成谜,考古学家找不到它的确切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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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座山像它埋葬的那场战役一样,连地名都被历史吞掉了。

我们如今站在安全的两千年后回望,可以把斯特拉波称作“共和国晚期军阀的先驱”,可以分析他治军的残暴与狡黠,甚至可以嘲笑他那模仿厨子而得来的眼疾。

但你必须承认:公元前90年的意大利,不是每一个罗马统帅都能在败军之际、困守危城之时,硬生生用一场自杀式突围把战局扳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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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特拉波尼亚战役——姑且这么叫它——从头到尾没有一场万人会战,没有汉尼拔式的迂回,没有凯撒式的传奇。

它只有失败、围城、火攻,和一名不得人心的将军在废墟里的反扑。

但这恰恰是罗马能打赢同盟战争的全部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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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人杀掉了阿斯库鲁姆城里的每一个罗马公民,以为这样就能把罗马人吓退。

他们不理解,罗马之所以是罗马,不在于从不失败,而在于每次败了之后,还能有斯特拉波这种人,斜着一只眼,把刀子捅回敌人的肋骨缝里。

这就是90年夏天,斯特拉波尼亚教会我们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