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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随意地把纸团撕碎,扔进垃圾桶,又顺手把剩下的一个纸团揣进兜里。

秋雨连绵,入夜时下起了暴雨,砸得玻璃窗噼里啪啦作响。

安宥谦扭头看了眼窗外。

「我睡小房间,明早走。」

小房间之前是保姆睡,她现在跟着孩子去了婆婆家。

我点头,拿起桌上摆着的几个「石敢当」在手里掂着把玩。

掂了几下,又换了一个大些的。

安宥谦冷着脸起身。

「总之,记住你刚说的话,钱拿了,话也说清楚了,以后就不要再摆出受了多大委屈的模样,外人看了,还以为我们家怎么欺负你。」

我点头,「好。」

他淡漠地瞥我一眼,不再说什么,起身拿包往小房间去。

我也起身,往主卧走。

走到他身后时,我举起手中的「石敢当」。

对准他的头。

砸了下去。

8

安宥谦几乎没发出任何响声,瘫软地倒在了地上。

几天没吃饭,手乍然使劲有点抽筋,甩了好一会手,才捡起他手里的包,坐回沙发上打开。

我拿出他的手机点了几下。

解锁成功。

密码我一直知道。

他在我面前手势解锁过很多次,作为数学老师,简单推理几次就烂熟于心了。

只是以前相信他,没看过而已。

窗外开始电闪雷鸣,雨势愈大,像千军万马过境,客厅安静昏暗,反倒有种踏实和安全感。

我坐在沙发上,倒了杯热茶,慢慢浏览。

微信置顶只有一个,名字是王,头像是道彩虹。

里面并没有我想的那些不堪入目的东西,内容简洁明了。

大部分是安宥谦发个地址,对方回复「好」。

偶尔的几句话,也含糊不明。

【这几天腿站不直了。】

【昨天味道很好。】

【掐紫了。】

【铐断了,重新买。】

我皱眉,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快速滑过,直到看见了疑似与我相关的内容。

安:【不能哺乳了。】

王:【可惜,满一年对孩子最好,你选的不中用啊。】

安:【毕竟干净还便宜。】

王:【你受不了了?那就提前。】

安:【嗯,药配好了给我。】

王:【她一个小地方的普女,能吃到你这样的还有钱拿,也不算亏。】

安:【我吃大亏了,你补偿。】

王:【补到你翻白眼。】

一道闪电晃眼,我的目光离开手机,扭头看窗外,轰隆隆地雷声自天边滚滚而来。

静静欣赏了几秒大自然的壮观景象,低头,点进相册。

电闪雷鸣中,我看见了一辈子也想象不到的视频画面。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我眯眼看了看地上的安宥谦。

无论如何,感谢他让我领略和见识了超脱我生活之外的另一个世界。

半个小时后,我备份了他手机上的所有信息,把他的微信登录在我的平板上,又在他手机上安装了一个登录信息清除插件,清除了一切登录痕迹。

随后,我不慌不忙吃了两片面包补充体力,开始了另外一件事。

安宥谦有高血压,包里必备降压药。

我从卫生间拿出王医生给我配的补血胶囊,一粒一粒掰开,倒出药粉,又重新灌入降压药。

窗外响彻大自然恢弘壮阔的交响乐,我心无旁鸳地重复着一次又一次的细微动作,感受到了难得的心流,感受到了主宰的欢愉。

安宥谦在晨曦的床上睁开眼时,我正坐在一旁静静看着他。

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口中「嘶」一声,想起什大家后去’胡巴士‘ 看么,震惊又疑惑地朝我看来。

我抹抹眼睛,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你醒了就好,再不醒,我又要打 120 了。」

他抿着嘴,眼神锐利。

「我怎么了?」

「你昨天进房间时,架子上的奖杯忽然掉下来,正好砸你头上,当时你就晕了,我急得打 120,可昨天晚上特大暴雨 120 来不了,急救医生电话指导我帮你包扎的。」

他盯着我,目光审视。

「你这么担心我……我怎么觉得不真实呢?」

我幽幽叹了声,嗓音含了几分哽咽。

「昨天晚上你昏迷不醒的时候,我想了很多,我突然意识到,我们毕竟夫妻一场,是孩子的爸爸妈妈,就算有什么问题,又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呢!宥谦,算了,我们以后都好好的,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说到后面,我眼眶通红,后怕又无助,正是他眼中惯常见到的我。

安宥谦一眨不眨盯着我。

我含泪与他对视。

直到他眼中的猜疑和审视,一点点消失不见。

9

我耐心地等待着节目时间的到来。

闲来无事,就在电脑上看安宥谦的微信。

他实在是个善于伪装的人。

对领导,他勤恳谦卑;

对同事,他开朗坦诚;

对向他示好的女人,他欲拒还迎,表现出某种荷尔蒙催动下的挣扎后,才以责任和道德为由怅然拒绝。

只有在王医生面前,真实的安宥谦才显现了出来。

他将那天晚上被奖杯砸晕的事告诉王医生后,王医师表达了质疑。

王:【怎么会这么巧?确定不是她?】

安:【她性格胆小怯懦,而且当时我试探过了,不是。】

王:【但她答应你参加节目,过于顺从了些。】

安:【她从小被家人欺压惯了,一向逆来顺受,当初选她不也是因为这点么?】

王:【……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不应该这么平静,我还是不放心,万一节目那天她乱开口会有大麻烦,我亲自和她聊聊再说。】

安:【嗯,也好,我带你去家里。】

王:【不,她吃的药很容易引发极端偏执情绪,保险起见,约外面。】

我笑了笑。

王医生,看来是个比安宥谦更谨慎小心的人呢。

我和他见面不多。

除了婚礼上见过的那一次,就是怀孕后,他偶尔跟着安宥谦一起回来,帮我把把脉,

印象中,他是一个内向少语,做事认真,模样忠厚的人。

那时候我想,不油嘴滑舌的人才有真本事。

现在才知道。

会咬人的狗,向来是不叫的。

两天后,安宥谦以吃「告别宴」为由,约我去一家高档餐厅吃饭。

我如约而至。

楼梯上,「恰巧」遇见了王医生,安宥谦邀请他一起,他含蓄答应。

席间,安宥谦伤感地回忆了我们的过往。

「当初我们的婚礼,王医生是见证人,没想到,今天的告别宴,竟然也恰好碰见了他,一切都是天意。」

我听得眼泪直流,神情哀切。

整个过程,他说什么我都默默点头,纵然不舍却又深以为然,完完全全是一个难过、惶然,却又无可奈何的任命女人模样。

王医生全程没怎么说话,只是在我说话时间或注视着我,表现得尊重又得体。

最后,安宥谦向我举杯。

「盛夏,你那天早上的话打动了我,以后,我们都好好的,也祝福彼此,一切都好好的。」

我含泪点头,拿起茶一饮而尽。

安宥谦和王医生起身,去包间阳台吸烟。

我也起身说去卫生间。

出门后,我推开隔壁空包间的门,走到阳台附近,透过窗帘看过去。

火光明灭中,细微的说话声传来:

「怎么样,我说了没问题吧。」

「这样是没看出什么,可如果她是演的呢?」

安宥谦低笑了声。

「放心,她没那个本事,我可是女性情感节目主持人,这么久早把她摸透了。」

「所以,节目照旧吧,我这边已经有听众旁敲侧击发私信打听了。」

短暂沉默。

「还是算了,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王医生毫无波澜地下了结论。

安宥谦诧异,「为什么?」

王医生掐了烟头,声音平和。

「我没看出问题,可也没感觉完全没问题,既然如此,那就当她有问题,没把握的事还是不做的好。」

两人声音渐小,进了包间。

我目光轻移,望向楼下的街道。

正值傍晚时分,华灯初上,车水马龙,满目人间喧嚣。

手伸进外套口袋,掏出了那天晚上剩下的纸团。

打开,上面一个龙飞凤舞的黑字。

【死】。

我低声轻喃。

「这样啊……」

「那就没办法了。」

10

「真的是你?」

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转头。

一张生机勃勃的帅气脸庞,正眨着眼睛笑着看我。

是那天晚上救我的年轻人。

我迟疑了几秒,才缓缓展露笑容:

「这么巧。」

他歪头,明亮的眼睛眯起。

「你刚不会想装不认识我吧?」

我抿唇,「怎么会。」

年轻人笑了下,探头看了看窗外,「怎么,你丈夫还不知道你知道了?」

我微微皱眉。

看来刚才的谈话他都听到了。

「你不觉得这样跟在我后面偷听,很,很……不礼貌吗?」

我很少当面指责别人,口拙又词乏。

年轻人看出来了,眉宇间透出好笑的神情,慢悠悠说:

「我也不是故意偷听,刚远远看见你进了这间空屋子,毕竟你有前科,这家餐厅是我的,万一你又想不开,吓到我的客人就不好了。」

我脸色紧绷。

「对于你那天晚上的行为,我表示感谢,如果你想要报酬我愿意支付,但剩下的事和你无关,希望你不要——」

「加我。」年轻人打断我,掏出手机伸到我面前。

「什么?」

「你不是要支付报酬?」年轻人笑嘻嘻,「2 万可以不?」

我想了想,掏出手机迅速加了他。

「我叫谢燃。你叫什么?我总不能叫你,呃,晴晴妈妈吧?」

「钱过两天给你。」我不理他,收起手机往外走。

回到包间时,安宥谦两人已穿好衣服准备离开。

「我喝了酒,让王医生送我回电台。哦,对了,上次跟你说上节目的事,临时有变动,你不用去了。」

我的手插在外套口袋,手指慢慢揉搓着纸团,顺从地应道:

「好。」

一同走到停车场,我的车离得近,先上了车。

点火,开灯。

光束直直射在前面并行的两个人身上,像命运舞台的追光,向观众昭告即将到来的重要时刻。

十米开外的大货车沉闷的喇叭声划破喧闹的大街时,我踩下油门,直直往前冲去。

「砰——」

一阵猛烈的撞击,保险带止住了我急速前冲的身体,额头在方向盘上撞了一下。

我骤然抬头,目光盯着前方。

那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大货车后。

闭了闭眼,我冷然看着车头前,斜冲过来和我撞上的黑车。

谢燃捂着脑袋,龇牙咧嘴地下车,站在车灯的光照下手舞足蹈。

「哎呦喂,你怎么开车的啊!」

「你得负责!」

「送我去医院!」

11

一个小时后。

我和谢燃坐在急症室门口,一人额头上贴了块白纱布。

我面无表情,闭眼屏息,承受着耳边不停的絮絮叨叨。

「你说我们多巧啊,撞见一次又一次,真是缘分啊!」

「我刚才差点以为我要死了,你也是吧?很恐怖对不对?所以说,命真宝贵啊,还是留着慢慢耍吧。」

「不过话说回来,车子的修理费还是要说清楚的,我这辆车 300 多万,走 4s 店的话怕是要十几万,看在我救你两命的份上,就收你十万好了……」

我忍无可忍睁开眼。

「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可我是为了救你!我不撞上去,你不就不小心撞上别人了吗?到时候你赔得更多!所以这个修理费你付很合理吧?」

谢燃振振有词。

门口忽然一阵骚动,几个护士推着一辆担架车疾奔冲入急诊室,车上一名医生跪在上面给伤者做心肺复苏。

车后跟着几名家属,惊慌又恐惧,两个苍老的女人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沉默地看着眼前一幕。

「你看,生命真的很脆弱。」

谢燃的声音忽而变得缓慢又低沉。

「有什么事能比生命本身更重要呢?金钱、事业、爱情,尊严,人们孜孜以求的一切,在这个急诊室门口,都不值一提。人啊,真应该偶尔来这里坐坐,很多事就没那么难以承受了。」

我转头看了他一眼。

「你经常来?」

他挑眉,轻哼一声,没回答这个,却说起了别的。

「所以 2 万感谢费加 10 万修理费,你一共欠我 12 万。」他把脸凑过来,「你打算什么时候给?」

债多了不愁,我无所谓地撇过头。

「我没钱,有钱再说。」

「那你跑了怎么办?」

他眯眼,慢慢说道。

「我可得把你看好了,钱没还清之前,你每天得向我报到。」

我一开始,其实并没有太把他的话当回事。

谢燃长相出众,衣着矜贵,性格天马行空,眉宇总漾着几分不羁,左看又看都像是个生活无聊没事找事干的富二代。

我以前是个敏感内耗的性格。

别说欠了人什么,即便是同事面前话说重了,或是领导回复没到位,都能让我心虚半天。

现在不一样了。

我连命都能随时豁出去,又怎么会还纠结这些事?

所以谢燃口口声声的 12 万。

我只当他是个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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