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邻居蹭开了我家wifi密码,我出差前拔掉插头,45天后物业给我打了90多个电话:整栋楼的宽带都瘫痪了,让我赶紧回来

凌晨一点半,田悦把手机屏幕怼到冯铮眼前。

屏幕上是路由器后台管理界面。

“陌生设备,3台。”

“连接时间,平均每天超过18小时。”

“设备名称,一部叫‘美静的iPhone’,一部叫‘小宝的iPad’,还有一部叫‘老邵的华为’。”

冯铮刚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滴着水。他扫了一眼屏幕,拿起毛巾开始擦头发。

“所以呢?”

“所以?”田悦的声音压在喉咙里,“冯铮,这是我们家wifi。邵美静是你妈介绍来的租客,住在对门902,不是住在我们家客厅。她怎么会有密码?”

冯铮把毛巾扔在沙发上。

“可能是我妈给的。”

“你妈凭什么把我们家的wifi密码随便给人?”

“邻居之间,蹭个网怎么了?”

田悦看着丈夫背对着自己走向卧室。

她吸了一口气,走到路由器前,蹲下,拔掉了电源。

那个白色的小盒子瞬间熄灭所有指示灯。

冯铮在卧室门口回头。

“你干什么?”

“我明天出差,45天。”

田悦站起来,手里攥着那根黑色的电源线。

“你可以不在乎我的感受。”

“但你不能把我当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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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早晨六点,田悦的行李箱立在门口。

冯铮坐在餐桌边喝豆浆,手机横着,在看球赛集锦。

“路由器我拔了。”

田悦说。

冯铮“嗯”了一声。

“45天。”田悦拉上羽绒服拉链,“项目在青海,信号不好,有事发微信,别打电话。”

冯铮又“嗯”了一声。

田悦看着他。

“冯铮。”

“说。”

“我出差这45天,你能做一件事吗?”

冯铮终于抬眼。

“什么?”

“把密码改了。”田悦说,“或者,去跟对门说清楚,让她自己装宽带。”

冯铮放下手机。

“田悦,至于吗?一个月几十块钱的网费,你跟她计较这个?”

“这不是钱的事。”

“那是什么事?”

“是边界。”田悦把行李箱扶正,“这是我们家。密码是我们家的边界。你妈不经我同意把密码给人,你不经我同意默许她一直蹭,现在我问到你头上,你觉得我计较。”

她拉开门。

“冯铮,我在你心里,是不是永远都是那个‘计较’的人?”

冯铮没说话。

电梯来了。

田悦拖着箱子进去,在门合上前说:

“哦对了,冰箱里我包了饺子,冻在第二层。你妈要是来,别让她动第一层,那是我给我爸留的虾仁。”

电梯下行。

冯铮坐在餐桌边,豆浆已经凉了。

他点开微信,置顶对话是“妈”。

上一条消息是昨天下午。

妈:“小铮,美静说她家网不好,你把她连上你们家wifi呗。密码是不是还是你生日?我告诉她了。”

冯铮没回。

他把这条消息往上划,划过去了。

第二章

出差第七天,西宁气温零下十五度。

田悦在项目板房里核对数据,手机震了一下。

是银行APP的推送。

“您尾号8877的储蓄卡账户12月17日10:23完成一笔交易,金额5000.00,余额……”

田悦皱眉。

这张卡是家庭共用账户,绑定了冯铮的支付宝。

她切到支付宝账单。

收款方:“邵美静”。

备注:“借款”。

田悦截了图,发给冯铮。

十分钟后,冯铮回过来一个电话。

“喂?”

“邵美静是谁?”田悦直接问。

“对门邻居。”

“为什么借她五千?”

“她急用。”冯铮那边有键盘声,像是在办公室,“她老公在老家出车祸了,要交押金,一时凑不齐,找我周转一下。”

“她没亲戚?没朋友?找你一个邻居借钱?”

“我妈跟她妈是老同事。”

“所以呢?”

“所以帮个忙。”冯铮的声音里透出不耐烦,“田悦,五千块钱,你至于查账吗?”

田悦看着窗外荒芜的工地。

“冯铮,这不是五千块钱的事。”

“那又是什么事?”冯铮学她上次的语气,“又是边界?”

“对。”

田悦站起来,走到板房外,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第一,家庭共同账户,支出超过两千应该互相告知。这是结婚时你定的规矩。”

“第二,邵美静,一个单身带孩子的女租客,跟你非亲非故,你借她钱,还通过支付宝直接转账,连个借条都没有。”

“第三。”田悦顿了顿,“你妈介绍她租到对门,现在她连我们家wifi,找你借钱,下次呢?下次是不是该找你换灯泡、修水管、陪她去医院了?”

冯铮沉默了几秒。

“田悦,你思想能不能别那么龌龊?”

“我龌龊?”

“人家就是遇到困难,我能帮就帮一把。到你嘴里就成了男女暧昧了?”

“我没说暧昧。”田悦声音冷下来,“我说的是边界感。冯铮,你已婚。你的时间、金钱、人际交往,都应该有一条清晰的线。那条线叫‘已婚’。”

冯铮笑了。

是那种很冷的、带着嘲讽的笑。

“田悦,我有时候真觉得累。”

“你永远在划线。跟同事吃饭要划线,跟朋友喝酒要划线,现在连帮个邻居都要划线。”

“是不是有一天,我跟我妈说话,也得先跟你打个报告?”

田悦没接话。

她挂了电话。

五分钟后,冯铮发来微信。

冯铮:“钱我会让她还。以后不会了。”

田悦没回。

她打开手机相册,翻到上周离家前拍的那张路由器后台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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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设备,3台。

连接时间,平均每天超过18小时。

她把截图发给了冯铮。

田悦:“这是边界。”

田悦:“不是我的臆想。”

冯铮没再回复。

第三章

出差第二十天,田悦收到了婆婆的微信语音。

足足六十秒。

点开,是老太太带着哭腔的声音。

“悦悦啊,你怎么能把网给拔了呢?美静孩子要上网课,现在急得直哭。美静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咱们能帮就帮一点,你怎么心这么狠呢?小铮说你出差了,你把电源放哪儿了?告诉妈,妈去你家给插上……”

田悦听完,直接转发给了冯铮。

田悦:“你妈的消息,你处理。”

三分钟后,冯铮打来电话。

“我妈去找你了?”

“不然呢?”田悦在工地食堂吃着已经凉透的盒饭,“冯铮,我再说一次:第一,密码不是我给的,是你妈给的。第二,我拔的是我自己家的路由器,没去砸她家的门。第三,她孩子要上网课,她应该自己去装宽带,而不是理直气壮地蹭邻居家的网,蹭不到了还让长辈来指责我。”

冯铮叹气。

“我妈就那样,你知道的。她热心,觉得帮邻居是应该的。”

“所以我就活该被骂‘心狠’?”

“我会说她。”

“怎么说?”田悦放下筷子,“冯铮,我要的不是你去‘说你妈’,我要的是你去‘解决问题’。要么改密码,要么去跟邵美静说清楚。二选一,很难吗?”

冯铮又不说话了。

田悦听见电话那头有电视的声音,还有小孩的笑声。

不是他们家的电视。

他们家的电视是索尼,音响低沉。

这个电视声音尖细,像是廉价国产机。

“你在哪儿?”田悦问。

“家。”

“哪个家?”

“我们家啊。”

“电视声音不对。”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

冯铮说:“我在阳台接电话,可能是楼上或者楼下的电视声。”

田悦没再追问。

她说:“冯铮,我累了。”

“我也累。”

“那离婚吧。”

电话里只有电流的嘶嘶声。

过了很久,冯铮说:“就为个wifi?”

“不是为wifi。”田悦说,“是为所有你妈介入我们生活而你从不阻拦的事。是为所有你模糊边界让我觉得不安的瞬间。是为所有我说了无数次你却永远觉得‘至于吗’的委屈。”

她站起来,把没吃完的盒饭扔进垃圾桶。

“我回去就拟协议。”

“财产平分,房子归你,折价给我一半。我没兴趣争。”

冯铮声音硬了。

“田悦,你别冲动。”

“我没冲动。”田悦说,“我想了三年了。”

她挂了电话。

这次,冯铮没有再发消息来。

第四章

出差第三十五天,田悦的父亲突发脑梗入院。

她在青海接到母亲电话,连夜改签最近的航班,凌晨三点落地,直奔医院。

ICU外,母亲哭红了眼。

“医生说出血量不大,但位置不好,要观察72小时……”

田悦抱住母亲,一抬头,看见冯铮从走廊尽头跑过来。

他穿着家居服,外面套了件羽绒服,头发乱糟糟的,脚上还是拖鞋。

“爸怎么样了?”

“还在观察。”田悦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妈给我打电话了。”冯铮说得理所当然,“我开车送她来的,刚去楼下买水。”

田悦母亲抹着眼泪说:“多亏小铮,我一个人都慌死了,还好他来了,跑前跑后的……”

田悦没说话。

她看着冯铮去护士站问情况,去医生办公室门口等消息,去自动售卖机买热饮给她和母亲。

像一个合格的丈夫。

像一个可靠的女婿。

有那么一瞬间,田悦恍惚觉得,那些争吵、冷战、边界问题,都不重要了。

人在生死面前,总会心软。

天亮时,父亲暂时脱离危险,转入普通病房。

母亲熬了一夜,体力不支,田悦让她回家休息。

冯铮说:“我送妈回去,再带点洗漱用品过来。你在这儿守着爸。”

田悦点头。

冯铮走到电梯口,又折回来。

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一个暖宝宝,塞进田悦手里。

“捂捂手。”

他说完就走了。

田悦握着那个还有余温的暖宝宝,靠在病房外的墙上。

手机震了。

是冯铮发来的微信。

冯铮:“爸会没事的。”

冯铮:“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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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悦看着那两行字,眼眶突然就热了。

她打字:“谢谢。”

发送。

第五章

父亲住院第七天,病情稳定。

田悦请了年假,全天陪护。

冯铮每天下班都来医院,带饭,陪夜,替田悦换班让她回家洗澡休息。

两人话不多,但有一种默契的平和。

谁都没提离婚的事。

好像那个深夜的电话,只是一场噩梦。

第八天傍晚,冯铮来时,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我妈炖的鸡汤。”

他打开,盛出一碗,递给田悦。

田悦接过,喝了一口。

味道很熟悉,是婆婆的拿手汤,她以前常喝。

“你妈……”田悦顿了顿,“谢谢她。”

“她听说爸病了,也很着急。”冯铮坐在旁边的陪护椅上,“还说等爸出院了,让爸去家里住段时间,她照顾。”

田悦没接话。

她小口喝着汤。

冯铮看着她,忽然说:“密码我改了。”

田悦抬眼。

“路由器。”冯铮说,“你出差第二天,我就改了密码。没告诉对门。”

田悦“哦”了一声。

“那五千块钱,她也还了。”冯铮掏出手机,给她看转账记录。

确实有一笔五千的进账,来自邵美静。

时间是她提离婚的第二天。

田悦放下碗。

“冯铮。”

“嗯?”

“你是因为爸病了,才做这些的吗?”

冯铮皱眉。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田悦看着他,“如果爸没病,我们还在冷战,你还会改密码吗?还会让她还钱吗?”

冯铮脸色沉下来。

“田悦,你一定要这么想我吗?”

“我不是想你,我是想确认。”田悦说,“确认这些改变,是因为你想通了边界问题,还是仅仅因为眼下需要扮演‘好丈夫’?”

冯铮站起来。

“随你怎么想。”

他转身要走。

田悦叫住他。

“冯铮。”

他停下,没回头。

“明天,邵美静还会来借网吗?”

冯铮背影僵了一下。

他没回答,走了。

田悦坐在病房里,听着父亲平稳的呼吸。

她拿出手机,打开智能家居APP。

结婚时装修,她执意要装智能锁和摄像头,冯铮当时还笑她多此一举。

现在,她点开家门口摄像头的回放。

时间调到今天下午三点。

画面里,对门902开了。

邵美静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碗,敲了敲901的门——他们家的门。

门开了。

冯铮出现在画面里。

他接过碗,笑了笑。

邵美静说了句什么,冯铮点头,然后关上了门。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田悦退出回放,点开实时画面。

摄像头对着自家门口和一部分楼道。

晚上九点四十七分,对门又开了。

这次,邵美静牵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

她蹲下来,给男孩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指了指901的门。

男孩跑过来,踮起脚,按门铃。

门开了。

冯铮出现在画面里。

他手里拿着一本绘本,递给男孩。

男孩接过,高兴地跑回妈妈身边。

邵美静对冯铮笑着挥手,冯铮也挥了挥手,然后关上门。

田悦关掉APP。

她给冯铮发了一条微信。

田悦:“鸡汤很好喝。”

田悦:“但明天开始,不用送了。”

田悦:“我爸快出院了,我们的事,也该有个了断了。”

冯铮没回。

田悦把手机扣在床边。

她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忽然想起拔掉路由器那晚,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

“你可以不在乎我的感受。”

“但你不能把我当傻子。”

原来,她一直都是那个傻子。

父亲出院后第三天,田悦约冯铮在咖啡厅见面。

她带了一份打印好的离婚协议。

冯铮迟到了二十分钟。

他来时,手里拎着一个电脑包。

“刚开完会。”

他坐下,没看那份协议。

田悦把协议推过去。

“你看一下。财产部分我咨询过律师,还算公平。房子归你,你折价给我一百二十万,分三年付清。其他存款、投资对半分。没孩子,抚养权不用争。”

冯铮没动。

他盯着田悦。

“你真要离?”

“真离。”

“就为个wifi?”

“冯铮。”田悦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我们别自欺欺人了。不是wifi,是你妈无孔不入地介入我们的生活,是你对异性邻居毫无边界感的帮助,是你永远把我放在你妈、你的面子、你的‘热心肠’之后。”

她顿了顿。

“是我在这段婚姻里,从来没有被坚定地选择过。”

冯铮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打开电脑包,拿出笔记本电脑。

“我给你看个东西。”

“不看。”田悦说,“今天只谈离婚。”

“你必须看。”

冯铮打开电脑,点开一个文件夹。

里面全是截图。

微信聊天记录截图。

田悦扫了一眼,愣住了。

聊天双方是冯铮和邵美静。

时间跨度,从三个月前开始。

邵美静:“冯哥,不好意思,我家宽带坏了,维修说要明天才能来,孩子今晚要上网课,能不能借一下你们家wifi?密码是不是还是冯阿姨说的那个?”

冯铮:“我改一下密码,发你新的。”

邵美静:“太感谢了![红包]”

冯铮:“不用。”

冯铮:“[密码]”

下一段。

邵美静:“冯哥,我老公出车祸了,在医院要交押金,我手头不够,能不能借我五千?下个月我发了工资就还你。”

冯铮:“账号发我。”

邵美静:“太谢谢了!真的,我都不知道找谁了……”

冯铮:“没事,先救人。”

再下一段。

邵美静:“冯哥,今天物业来催缴物业费,我手里真的紧,能不能再借我三千?我一起打借条给你。”

冯铮:“物业费我可以先帮你垫,但美静,你不能总这样。孩子上学、家里开支,你得有个规划。”

邵美静:“我知道……我就是太难了……”

冯铮:“最后一次。明天你把所有欠款打个总借条给我。”

邵美静:“好,谢谢冯哥。”

最后一段,时间是她出差后。

邵美静:“冯哥,你们家wifi怎么连不上了?”

冯铮:“我妻子把路由器拔了。”

邵美静:“啊?为什么呀?”

冯铮:“她不喜欢别人用我们家网。”

邵美静:“……对不起,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冯铮:“不关你事。”

邵美静:“那孩子网课怎么办?”

冯铮:“我明天去给你办个宽带。”

邵美静:“那多贵呀,我……”

冯铮:“我出钱。”

聊天记录到此为止。

田悦看完,抬头看冯铮。

“你给我看这个,想证明什么?”

“证明我没有越界。”冯铮说,“密码是我妈给的,但后来是我改的。借钱是她开口的,但我让她打了借条。她家没网,是我主动提出给她办宽带,不是她要求的。”

他合上电脑。

“田悦,我承认,我做这些有一部分原因是我妈。她跟美静妈妈是几十年老同事,美静离婚一个人带孩子来这个城市,我妈让我多照顾。但我有分寸。”

“你有分寸?”田悦笑了,“冯铮,你有分寸,会瞒着我借她钱?你有分寸,会主动提出给她办宽带?你有分寸,会在摄像头底下接她的碗、给她孩子送绘本?”

冯铮脸色变了。

“你查摄像头?”

“那是我的家。”田悦一字一句,“我有权看。”

“所以你根本不信我。”冯铮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你宁可看摄像头,也不肯当面问我一句:冯铮,你跟对门邻居到底怎么回事?”

“我问过!”田悦也站起来,“我问你为什么借她钱,你说我龌龊。我问你电视声音不对,你说你在阳台。我问你明天她还会不会来借网,你直接走了。”

她抓起那份离婚协议。

“冯铮,信任是消耗品。它经不起你这么一次次地糊弄。”

冯铮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他慢慢坐回去。

“好。”

他说。

“离婚是吧。”

“我签。”

他伸手去拿笔。

田悦却把协议抽了回来。

“等等。”

冯铮抬眼。

田悦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一个音频文件,按下播放键。

先是一阵电流杂音。

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是邵美静。

“冯阿姨,我真的撑不下去了……孩子生病,医院催费,我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冯哥是好人,他帮我垫了物业费,还说要给我办宽带,可我怎么能一直要他钱呢?您能不能跟他说说,别再帮我了,我怕我还不起了……”

接着是婆婆的声音。

“美静啊,你别这么说。小铮帮你那是应该的,你妈跟我就像亲姐妹一样,你现在有难处,我们不帮你谁帮你?钱的事你别担心,小铮有,他媳妇也有,他们俩工资高,不差这点。你就安心住着,有什么事就跟小铮说,他要是不管,你告诉我,我骂他。”

音频到此结束。

田悦按了暂停。

咖啡厅里安静得可怕。

冯铮的脸,一点一点白下去。

田悦把手机扣在桌上。

“这是昨天,你妈来医院看我爸,在病房外走廊上,跟邵美静打电话的内容。”

“我出去接热水,正好听见。”

她看着冯铮。

“现在,请你解释一下。”

“你说你‘有分寸’。”

“那为什么在你妈嘴里,帮你照顾单身女邻居,成了‘应该的’?”

“为什么我们家的钱,成了‘不差这点’的公共资源?”

“为什么我的丈夫,成了别人‘有什么事就跟他说’的依靠?”

冯铮张了张嘴。

没发出声音。

田悦把离婚协议重新推到他面前。

“签吧。”

“签完,你去当你的‘好人’。”

“我去找我的边界。”

冯铮没动。

他看着协议,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拿起笔。

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

颤抖。

就是落不下去。

第六章

冯铮最终没签那份协议。

他说:“给我一点时间。”

田悦问:“多久?”

“一个月。”

“做什么?”

“解决问题。”

“解决哪个问题?”田悦问,“是你妈的问题,还是邵美静的问题,还是你自己的问题?”

冯铮沉默。

田悦把协议收回来。

“冯铮,我不是在跟你谈判。我是在通知你。”

“如果你不签,我会起诉。”

“分居满两年,法院也会判离。”

她站起来。

“这一个月,我不会回家住。我爸需要人照顾,我搬去我妈那儿。”

“这一个月,你也别来找我。”

“想清楚了,签好了,联系我的律师。”

她转身要走。

冯铮在身后说:“路由器不是我拔的。”

田悦停下。

“什么?”

“你出差那天早上,你拔了路由器的电源。”冯铮说,“但你没拔插排的总开关。插排上还连着电视、音箱、充电器。你走之后,我下午回家,发现路由器灯是灭的,我以为停电了,检查了一下,把插排开关也关了。”

他顿了顿。

“所以,路由器不是‘拔了电源’,是‘切断了所有供电’。”

田悦回头看他。

“所以呢?”

“所以……”冯铮声音干涩,“所以我不是故意要让整栋楼断网。我不知道那个路由器……是整栋楼的交换机。”

田悦愣住了。

“什么交换机?”

“我们这栋楼,是光纤到楼、网线到户。运营商在每层楼弱电井里放了一个交换机,负责这一层四户的网络接入。”冯铮说,“但我们家装修时,弱电井位置不好,施工队就把我们家的交换机挪到了客厅,跟我们家路由器放在同一个插排上。”

他抬起眼,看着田悦。

“你拔了路由器电源,我关了插排总开关。”

“我们俩,一起把整栋楼九层的网络,断了45天。”

田悦站在咖啡厅门口,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得她后背发冷。

她想起出差期间,冯铮从未提过网络的事。

她想起物业那90多个未接来电,是她回来后母亲才告诉她的。

她想起整栋楼业主群的沸腾,有人骂运营商,有人投诉物业,有人说要报警。

原来。

罪魁祸首是他们自己。

“为什么不说?”田悦问,“物业打了90多个电话,你一个都没接?”

“我设置了陌生号码免打扰。”冯铮说,“而且,我一开始不知道是交换机的问题。我以为就是普通断网,等维修就行。后来物业上门敲门,我不在家,他们贴了通知,我没看见。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过去二十多天了。”

他苦笑。

“那时候,我满脑子都是你要离婚的事。”

“根本没心思管什么网络。”

田悦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拉开门,走出去。

冯铮追出来。

“田悦!”

她没回头。

冯铮在她身后喊:

“我会解决!”

“所有事!”

“你等我一个月!”

田悦钻进出租车。

车开出去很远,她才拿出手机,打开业主群。

往上翻。

满屏的愤怒。

“什么垃圾运营商!断网45天没人管!”

“物业吃干饭的?收钱不办事?”

“我家孩子要中考了,天天跑网吧上网课,这损失谁赔?”

“听说不是运营商的问题,是九楼哪家把交换机搞坏了?”

“901还是902?有人知道吗?”

“901好像没人住?902是个租客,说不知道。”

“901业主姓冯吧?打电话不接,敲门不开,什么素质!”

“集体起诉他!”

田悦关掉群聊。

她给物业打了个电话。

“你好,我是9楼901的业主,田悦。”

“关于整栋楼断网的事,我想说明一下情况。”

“责任在我和我先生。”

“所有损失,我们愿意承担。”

“另外,请把整栋楼所有住户的物业费账单发给我。”

“未来一年的物业费,我来付。”

“作为道歉。”

第七章

第二天,整栋楼业主群炸了。

因为物业发了一个公告。

“关于本楼网络中断45天的情况说明及补偿方案”。

公告里详细说明了事故原因:901业主误操作关闭了楼层交换机电源,导致全楼断网。901业主田悦女士已主动联系物业,承认错误,并愿意承担全部责任。

补偿方案有三条:

第一,901业主承担全楼所有住户未来一年的物业费。

第二,901业主为每户赠送一张价值500元的超市购物卡。

第三,901业主公开道歉。

公告末尾,附上了一封信。

是田悦手写后扫描的。

“尊敬的各位邻居:”

“我是901的业主田悦。由于我和家人的疏忽,导致整栋楼网络中断45天,给大家的生活造成了极大的困扰和损失。在此,我诚恳地向每一位邻居道歉。”

“网络时代,断网如同断水断电,对工作、学习、生活的影响是巨大的。我深知,任何补偿都无法完全弥补大家在这45天里承受的不便。我能做的,只有尽我所能,表达我的歉意。”

“再次说一声:对不起。”

“901田悦”

公告一出,群里安静了几分钟。

然后,有人说话了。

“态度还算诚恳。”

“补偿方案也实在。”

“算了,谁还没个疏忽的时候。”

“就是,以后注意吧。”

“话说,901业主是田悦?那冯铮是谁?”

“是她老公吧?之前留的联系人是冯铮。”

“哦哦,夫妻俩。”

“不容易,肯出来扛事,比那些装死的好多了。”

田悦看着群里的消息,没说话。

她放下手机,继续给父亲按摩手臂。

母亲在一旁择菜,小心翼翼地问:

“悦悦,那补偿的钱……不少吧?一年物业费,一栋楼少说也得十几万。还有购物卡……”

“妈,你别管。”田悦说,“钱我有。”

“冯铮知道吗?”

“不知道。”

“你俩……真没可能了?”

田悦动作停了一下。

“妈,有些事,不是钱能解决的。”

母亲叹气。

“我知道你委屈。但冯铮那孩子……本质不坏。就是被他妈惯坏了,不懂得分寸。”

“不懂分寸,就是坏。”田悦说,“婚姻里,分寸感是底线。”

母亲不说话了。

晚上,田悦收到一条微信。

是冯铮发来的。

冯铮:“为什么自己扛?”

田悦没回。

冯铮又发:“补偿的钱我出一半。”

田悦回:“不用。”

冯铮:“是我关的插排。”

田悦:“是我拔的电源。”

冯铮:“所以责任一人一半。”

田悦:“冯铮,我们现在不是夫妻了。是即将离婚的陌生人。陌生人不该有经济往来。”

冯铮没再发消息。

十分钟后,田悦的手机收到银行短信。

“您尾号8877的储蓄卡账户收到一笔转账,金额200,000.00,备注:补偿款。”

田悦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开微信,给冯铮发了一条消息。

田悦:“钱我收了。”

田悦:“但别以为这样就能抵消什么。”

冯铮秒回:“我知道。”

冯铮:“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

田悦没再回。

她删掉了对话。

第八章

三天后,田悦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是田悦女士吗?”

“我是。”

“我是邵美静。”

田悦愣住。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轻,带着怯意。

“田姐,对不起。我……我能跟你见一面吗?有些话,我想当面说。”

田悦本想拒绝。

但鬼使神差地,她答应了。

约在小区门口的茶餐厅。

田悦到的时候,邵美静已经在了。

她穿着普通的毛衣和牛仔裤,素颜,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

桌上放着一杯白水。

见田悦来,她赶紧站起来。

“田姐。”

“坐吧。”

两人坐下,沉默了几秒。

邵美静先开口。

“田姐,首先,我要跟你道歉。因为我的事,让你和冯哥产生误会,还闹到要离婚……我真的特别特别抱歉。”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过来。

“这是冯哥借我的八千块钱。五千是之前借的,三千是物业费。我都还清了。”

田悦没动信封。

“你找我就为还钱?”

“不全是。”邵美静绞着手指,“我还想……解释一下。”

她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田姐,我跟冯哥,真的什么都没有。他就是看我一个人带孩子太难,好心帮帮我。那些微信聊天记录,你都看到了,他很有分寸,每次都让我打借条,还让我规划收支……他真的只是在帮我,没有半点别的心思。”

田悦看着她。

“那你呢?”

邵美静愣住。

“你对他,有心思吗?”

邵美静的脸“唰”地白了。

“田姐,我……”

“有,还是没有?”

邵美静低下头。

过了很久,她小声说:“我……我感激他。甚至……甚至可能有点依赖。一个女人在最难的时候,有人伸出援手,很难不产生好感。”

她抬起眼,眼泪掉下来。

“但我发誓,我从来没有想过破坏你们的家庭。我知道冯哥有妻子,你们感情很好,我只是……只是太累了,想找个依靠。”

她擦掉眼泪。

“但那天,冯阿姨给我打电话,说了那些话……我才意识到,我的‘依赖’已经给你们造成了多大的困扰。”

“所以,我决定搬走。”

田悦挑眉。

“搬走?”

“嗯。”邵美静点头,“我已经找好房子了,下周一就搬。离这里很远,不会再打扰你们。”

她顿了顿。

“另外,我还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冯阿姨……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

田悦没说话。

邵美静深吸一口气。

“冯阿姨一直跟我说,冯哥娶了你,是冯哥的福气。说你能力强,收入高,对冯哥也好。但她也说……你太强势了,把冯哥管得太死,冯哥在你面前,总是小心翼翼的。”

“她让我多跟冯哥说说话,让他放松放松。还说,让我有什么事就找冯哥,别客气,都是一家人。”

“我当时没多想,就觉得冯阿姨人真好。”

“但现在回想起来……她可能,是在利用我。”

田悦心脏一紧。

“利用你?做什么?”

“刺激你。”邵美静说,“或者,试探冯哥。”

她看着田悦。

“田姐,我不知道你们婆媳关系到底怎么样。但我感觉,冯阿姨对你的‘强势’很不满。她想让冯哥‘反抗’你,但又不敢明说。所以,她把我推出来,让我成为你们之间的‘试金石’。”

“如果我懂事,主动保持距离,那冯哥就还是那个‘听老婆话’的儿子。”

“但如果我黏上去,冯哥又心软帮我,那你肯定会生气,会跟冯哥吵。吵多了,冯哥可能就会觉得你‘不近人情’,从而……更听冯阿姨的话。”

邵美静说完,自嘲地笑了笑。

“当然,这可能只是我的臆想。但田姐,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的直觉,有时候很准。”

她站起来。

“钱你收着。话我说完了。”

“再次抱歉。”

她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田悦坐在原地,看着那个信封。

许久,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婆婆的电话。

“妈,是我,田悦。”

“晚上有空吗?我想跟您吃个饭。”

“就我们俩。”

第九章

餐厅包间。

婆婆到的时候,田悦已经点好了菜。

都是婆婆爱吃的。

“悦悦,怎么突然想起来请我吃饭?”婆婆坐下,笑容满面,“你爸身体好点没?我这两天忙,都没顾上去看他。”

“好多了。”田悦给她倒茶,“妈,今天找您,是想跟您聊聊。”

“聊什么?”

“聊冯铮。”田悦放下茶壶,“聊我。聊我们这个家。”

婆婆笑容淡了点。

“聊什么家不家的,你们过得好就行。”

“我们过得不好。”田悦直视她,“妈,我们要离婚了。”

婆婆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

“离……离婚?为什么?就为那个wifi?”

“不是为wifi。”田悦说,“是为这些年,您一次次地越过我,替冯铮做决定。替他给邻居密码,替他答应借钱,替他承诺照顾别人。然后,等他和我因此产生矛盾时,您又站出来,指责我‘计较’、‘心狠’、‘不近人情’。”

婆婆脸色沉下来。

“悦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帮美静,那是看她可怜!她妈跟我几十年交情,我能不帮吗?”

“您可以帮。”田悦说,“但请您用您自己的钱,您自己的时间,您自己的人情。而不是用冯铮的,用我们这个小家庭的。”

她顿了顿。

“妈,您知道吗?在您眼里,冯铮永远是那个需要您保护的儿子。但在我眼里,他是我的丈夫,是和我共同组建家庭的合伙人。他的时间、金钱、精力,有一半是属于我的。您不经我同意就动用他那部分,是对我的不尊重。”

婆婆冷笑。

“不尊重?田悦,我儿子娶了你,是不是连妈都不能认了?我让他帮个忙,还得先跟你打报告?”

“如果您让他帮的忙,影响到了我们夫妻关系,那确实需要打报告。”田悦声音平静,“妈,婚姻是两个人的事。任何第三方的介入,都需要双方同意。这是最基本的边界。”

“边界边界,你整天就知道边界!”婆婆提高了声音,“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干什么?冯铮的钱不就是你的钱?你的钱不就是他的钱?我当妈的,用儿子一点钱,怎么了?”

“您用冯铮的钱,我没意见。”田悦说,“但您用冯铮的钱,去帮一个单身女邻居,且瞒着我,这就有问题。”

她拿出手机,点开那段录音。

婆婆和邵美静的对话,在安静的包间里响起。

听完,婆婆的脸彻底白了。

“你……你录音?”

“无意中录到的。”田悦关掉录音,“妈,我想请您解释一下。为什么您要跟邵美静说,冯铮帮我那是‘应该的’?为什么您要说,我们家的钱‘不差这点’?为什么您要让她‘有什么事就跟冯铮说’?”

婆婆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田悦看着她。

“妈,您是不是觉得,我太强势了,把冯铮管得太死,所以想用邵美静来‘刺激’我一下?让冯铮表现一下他的‘男人气概’?”

婆婆猛地站起来。

“田悦!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您心里清楚。”田悦也站起来,“妈,我今天找您,不是来吵架的。我是来划清界限的。”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过去。

“这是一份协议。”

“内容很简单:从今天起,我和冯铮的小家庭,与您的大家庭,在经济上、决策上完全独立。”

“您不能再以任何理由,要求冯铮动用我们共同财产去帮助任何人,包括您自己。”

“您也不能再以任何方式,介入我们夫妻之间的事务。”

“如果您同意,就签字。”

“如果您不同意——”

田悦顿了顿。

“那我和冯铮离婚后,您将永远失去我这个儿媳。”

“以及,您可能也会失去冯铮这个儿子。”

“因为他会知道,他的婚姻,是被他最信任的母亲,亲手搅黄的。”

婆婆浑身发抖。

她指着田悦。

“你……你威胁我?”

“不。”田悦摇头,“我是在保护我的婚姻。”

“虽然它可能已经保不住了。”

“但至少,我要让它死得明白。”

婆婆跌坐回椅子上。

她看着那份协议,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眼神复杂。

“悦悦,你就这么恨我?”

“我不恨您。”田悦说,“我只是累了。”

“累于一次次地解释,累于一次次地退让,累于永远被当成那个‘坏人’。”

她拿起包。

“协议您慢慢看。想好了,给我打电话。”

“另外——”

她走到门口,回头。

“邵美静要搬走了。”

“她说,她终于明白,自己成了别人手里的刀。”

“妈,您呢?”

“您明白了吗?”

田悦拉开门,走了。

留下婆婆一个人,对着那份协议,和满桌凉透的菜。

第十章

一个月期限到的前一天,冯铮约田悦见面。

还是那家咖啡厅。

田悦到的时候,冯铮已经在了。

他面前放着一个文件袋。

“坐。”

田悦坐下。

冯铮把文件袋推过来。

“打开看看。”

田悦打开。

里面是三份文件。

第一份,是离婚协议。条款和她当初拟的一模一样,只是签名栏那里,冯铮已经签好了字。

第二份,是房产过户协议。冯铮自愿将房子转到田悦名下,作为“补偿”。

第三份,是一份手写的保证书。

“本人冯铮,在此保证:”

“1. 未经田悦同意,不再与邵美静有任何联系。”

“2. 未经田悦同意,不再动用家庭共同财产帮助任何人。”

“3. 未经田悦同意,不再允许母亲介入我们夫妻之间的事务。”

“4. 如果田悦愿意给我一次机会,我将重新学习‘边界感’,用行动证明我的改变。”

“保证人:冯铮”

田悦看完,抬起头。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冯铮看着她,“如果你坚持离婚,我尊重你。协议我签好了,房子也给你,算是我对这段婚姻的补偿。”

“但如果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顿了顿。

“我会用这三份文件,作为我的承诺。”

田悦没说话。

她看着那份保证书。

良久,她问:“你妈那边,你处理好了?”

冯铮点头。

“我跟她谈过了。把邵美静说的话,你的录音,都给她听了。”

“她什么反应?”

“哭了。”冯铮声音低沉,“她说她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美静可怜,想帮帮她。也觉得你太强势,想让冯铮‘男人一点’。但她没想到,这会让我们走到离婚这一步。”

他苦笑。

“我跟她说,妈,如果你还想让我有家,就签了田悦那份协议。”

“她签了。”

田悦挑眉。

“签了?”

“嗯。”冯铮从文件袋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是田悦上次给婆婆的那份协议,末尾已经有了婆婆的签名。

“她说,她以后不会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田悦看着那个签名,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她放下文件。

“冯铮,你知道我最难过的是什么吗?”

冯铮摇头。

“不是邵美静,不是你妈,甚至不是你那些模糊的边界。”

田悦看着他。

“是你从来没有站在我这边。”

“每一次,当你妈越过我做事,你默认。”

“每一次,当我表达不满,你觉得我‘计较’。”

“每一次,当我们需要划清界限,你选择糊弄。”

“冯铮,婚姻里,伴侣应该是彼此的第一责任人,第一维护者,第一选择。”

“但在你这儿,我永远排在你妈、你的面子、你的‘好心’之后。”

冯铮眼眶红了。

“我知道。”

“我这一个月,每天都在想这些。”

“想我怎么就把你弄丢了。”

他吸了吸鼻子。

“田悦,我不敢求你原谅。”

“我只求你,给我一个重新排队的机会。”

“这次,我一定把你放在第一位。”

田悦没说话。

她看着窗外,行人匆匆。

许久,她开口。

“冯铮,我可以不离婚。”

冯铮眼睛亮了一下。

“但有几个条件。”

“你说。”

“第一,你妈签了协议,就要遵守。如果她再越界,你去处理,我不会再出面。”

“好。”

“第二,我们搬出去住。这套房子租出去,租金作为你的‘学习基金’,你去报个婚姻咨询课,系统地学学什么叫边界感。”

冯铮愣住。

“搬出去?去哪?”

“我爸妈小区有套小两居在出租,我租下来了。”田悦说,“离你妈远点,对我们都好。”

冯铮沉默了几秒,点头。

“好。”

“第三。”田悦看着他,“我要你公开道歉。”

“公开?对谁?”

“对全楼邻居。”田悦说,“之前是我出的面,但责任是我们两个人的。我要你在业主群里,承认是你的疏忽导致了断网,并且承诺以后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

冯铮脸色变了变。

“这……有必要吗?”

“有。”田悦斩钉截铁,“冯铮,你最大的问题,就是永远想把问题糊弄过去。不敢直面错误,不敢承担后果。这次,我要你学会什么叫责任。”

她顿了顿。

“如果你连这点面子都放不下,那我们没必要继续。”

冯铮看着田悦。

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出手机,打开业主群。

他开始打字。

“各位邻居,我是901的冯铮。”

“关于整栋楼断网45天的事,主要责任在我。”

“是我在妻子出差后,误关了交换机的电源,且没有及时处理,导致断网持续45天。”

“我在此向全楼邻居郑重道歉。”

“对不起。”

“未来,我会更加注意公共设备的维护,避免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再次致歉。”

他打完,抬头看田悦。

“这样可以吗?”

田悦点头。

冯铮点击发送。

下一秒,群里开始刷屏。

“哎哟,正主出来了。”

“夫妻俩都道歉了,态度可以。”

“算了算了,以后注意吧。”

“话说,你俩这是和好了?”

冯铮看着那条消息,又看看田悦。

田悦没说话。

冯铮打字回复:

“正在努力。”

发送。

然后,他放下手机,看向田悦。

“条件我都答应了。”

“现在,你能给我答案了吗?”

田悦看着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又看看那份保证书。

最后,她看向冯铮。

他的眼神里有紧张,有期待,有小心翼翼。

像等待宣判的囚徒。

田悦伸手,拿起了那份离婚协议。

她把它撕成了两半。

再撕。

撕成碎片。

然后,她拿起那份保证书。

“冯铮。”

“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

“但只有一次。”

“如果我们之间,再出现第三个‘邵美静’——”

她顿了顿。

“我会直接起诉离婚。”

“并且,让你净身出户。”

冯铮重重地点头。

“不会了。”

“再也不会了。”

田悦把保证书收进包里。

她站起来。

“明天,搬家公司会来。”

“你收拾好东西。”

“新家的地址,我晚点发你。”

她转身要走。

冯铮叫住她。

“田悦。”

她回头。

冯铮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

里面是一把钥匙。

“这是新房子的钥匙?”田悦问。

“不是。”冯铮说,“这是弱电井的钥匙。”

“我找物业要的。”

“以后,我们家的交换机,我会每周检查一次。”

“不会再让任何人,因为我们的疏忽而断网。”

田悦看着那把钥匙。

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接过。

“好。”

她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听见冯铮在身后说:

“田悦,谢谢你。”

田悦没回头。

她拉开门,走进冬天的风里。

手机震了一下。

是冯铮发来的微信。

冯铮:“新家的wifi密码,你想设什么?”

田悦打字。

田悦:“设一个你不知道的。”

田悦:“然后,我来告诉你。”

发送。

她收起手机,抬头看天。

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雪。

但云层后面,好像有一点点光。

透出来。

很微弱。

但确实存在。

田悦笑了笑。

她走向地铁站。

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一点。

只是,刚走到小区门口,手机又响了。

是母亲打来的。

声音很急。

“悦悦!你快来医院!”

“你爸他……他刚才突然昏迷了!”

“医生说……可能是二次脑梗!”

田悦的心脏,猛地一沉。

她攥紧手机。

“我马上到。”

挂掉电话,她回头看了一眼咖啡厅的方向。

冯铮已经出来了,站在路边,正在拦出租车。

田悦跑过去。

“冯铮!”

冯铮回头。

“我爸又进医院了。”田悦声音在抖,“送我去医院,现在。”

冯铮脸色一变。

他拉开车门。

“上车。”

出租车疾驰而去。

田悦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她忽然想起,一个月前,父亲第一次脑梗时,冯铮也是这么及时地出现。

跑前跑后。

像个可靠的家人。

当时她心软了。

现在呢?

现在,她给了他一次机会。

然后,命运就又给了他们一次考验。

田悦闭上眼。

她在心里问自己:

田悦,你真的准备好,再相信他一次了吗?

你真的相信,他会改变吗?

你真的相信,这次,他会站在你这边吗?

没有答案。

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

和心里,那片迟迟不敢落下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