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再婚那天,我站在宴会厅角落,看着比我只大三岁的林晚,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两鬓斑白的父亲。
我叫陈屿,那年二十五。父亲中年丧妻,独自将我拉扯大,事业有成后,身边从不缺追求者,可他偏偏选中了刚毕业不久、在他公司做助理的林晚。
亲友私下议论纷纷,说她图钱,说父亲糊涂,我沉默不语,只觉得荒唐。一个和我同龄的女人,要成为我的后妈,这听起来像个荒诞的笑话。
婚后的日子,平静得诡异。父亲待她极好,给她最好的生活,而她温顺懂事,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对我也始终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不多言,不越界。我喊她“林阿姨”,声音干涩,她总是轻轻应一声,眼底没有半分尴尬。
我以为这样的生活会持续很久,直到父亲突发脑溢血,倒在了办公室。
一切来得猝不及防。抢救、葬礼、处理后事,我像个陀螺不停旋转,而林晚始终安静地跟在我身后,穿着素衣,不哭不闹,却把所有琐碎又艰难的事,都默默扛了下来。
父亲走后,偌大的别墅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空气里弥漫着难以言说的尴尬和孤独。她不再是众星捧月的太太,也不是名正言顺的后妈,只是一个二十五岁、守着空房子的寡妇。
我依旧喊她林晚,去掉了那个生疏的称呼。她会早起给我做早餐,会在我加班时留一盏灯,会默默把我换下来的衣服洗干净叠好。我们像合租的室友,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平衡,避开所有敏感的话题,不提父亲,不提过去,只聊天气、三餐,和窗外的四季。
孤独是感情最温软的土壤。
某个雨夜,我加班到凌晨,回家时看见她坐在客厅沙发上,抱着膝盖睡着了,电视里放着无声的新闻,桌上的热汤已经凉透。我拿了毯子轻轻盖在她身上,指尖触到她肩膀的瞬间,她猛然惊醒,眼神慌乱地看着我。
“吵醒你了?”我低声说。
她摇摇头,起身去热汤,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怕你回来没东西吃。”
暖黄的灯光落在她侧脸,没有了初见时的青涩,多了几分脆弱的温柔。我忽然发现,我从来没把她当过后妈,她只是一个和我一样,被留在这空房子里的孤独的人。
我们都失去了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只剩下彼此。
感情像藤蔓,悄无声息地疯长,越过道德的边界,绕过世俗的目光,牢牢缠绕在一起。没有告白,没有承诺,只是一个眼神,一次触碰,便心照不宣。
我们开始一起买菜,一起散步,一起在傍晚坐在阳台看夕阳。她会靠在我肩头,我会牵着她的手,温暖而踏实。外界的议论从未停止,亲戚的指责,朋友的不解,像针一样扎过来,可我们都选择了无视。
她不是我的后妈,从来都不是。
她只是林晚,是在我最孤独的时候,陪我熬过漫漫长夜的人;是在我无人可依的时候,默默站在我身边的人;是往后余生,我想握紧不放的人。
岁月流转,青丝染霜。
我们没有举行婚礼,没有对外宣告,只是安安静静地相伴了一生。
晚年时,我们坐在摇椅上,晒着太阳,她握着我的手,笑着说:“别人都说我们不合适。”
我轻轻吻她的额头,声音平缓而坚定:“合不合适,只有我们自己知道。”
没有违背天理,没有背叛亲情,只是两个孤独的灵魂,在命运的安排下相遇,相互取暖,相伴终生。
世俗的眼光会消散,流言蜚语会淡去,唯有身边人的温度,会伴随一生。
晚灯初上,岁岁年年,身边有你,便是人间最合适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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