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最新一轮财报披露后,美国四大超大规模云厂商——亚马逊、微软、谷歌母公司Alphabet以及Meta,上演了一场惊人的财富蒸发大戏。据高盛及彭博汇总的数据显示,这四家公司合计市值回吐逾1万亿美元。这不是普通的回调,而是一场信心的雪崩。
打开行情软件,数字触目惊心:微软股价较近期高点下跌27%,亚马逊跌超20%步入技术性熊市,即便是跌幅相对较小的Alphabet和Meta,也分别下挫了11%和16%。奇怪的是,这些巨头的财报并非一片漆黑,甚至可以说相当亮眼:谷歌云狂奔48%,AWS增速创十三个季度新高,Azure增长39%。既然业绩这么好,钱怎么还跑了?
问题的症结,恰恰出在“未来”这两个字上。
投资者们突然发现,这些曾经以轻资产、高毛利著称的互联网贵族,正在变成一群不折不扣的“基建狂魔”。四大厂商抛出的2026年资本开支指引,合计高达约6500亿美元。这是什么概念?高盛分析师Shreeti Kapa算了一笔账,这种支出强度已经接近上世纪90年代互联网泡沫巅峰时期占GDP 1.4%的水平。
华尔街最聪明的脑袋们,此刻都在敲同一台计算器:投入这么大,什么时候能回本?
这种焦虑已经不仅仅停留在股价层面,甚至开始向债市蔓延。据彭博报道,围绕Meta和Alphabet等发行人的单名信用违约互换(CDS)在过去一年交易量激增。债务投资者正在对冲“大厂风险”——一个曾经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概念。
原因很简单,光靠卖广告和云服务赚的钱,已经填不上AI军备竞赛的窟窿了。摩根士丹利预计,超大规模云厂商今年的借款规模将达到4000亿美元,远高于2025年的1650亿美元。美国银行的分析更是直言,2026年,除微软外,其他几家科技巨头的自由现金流很可能转负。
这就像一群赌徒,在牌桌上筹码不够了,开始伸手借高利贷。
但更深层的逻辑,其实是一场典型的“囚徒困境”。对于扎克伯格、皮查伊和纳德拉们来说,选择其实很残酷:如果停止投资,对手还在疯狂扩张,自己的市场份额和技术护城河会在几年内被彻底侵蚀,这是战略性淘汰;如果继续投资,即便最后产能过剩、回报率低,至少还活着,还有翻盘的机会。所以,我们看到的是,即便亚马逊可能成为首个自由现金流转负的云巨头,其2000亿美元的资本开支计划依然丝毫不减。
耐人寻味的是,在这一片风声鹤唳之中,国内云计算市场却传来了另一种声音。
2月11日,国内云服务商优刻得宣布全线产品提价,股价应声涨停。在此之前,AWS和谷歌云已率先打破“只降不升”的二十年定价惯例。涨价的逻辑很粗暴——需求太猛了。春节期间,随着腾讯元宝、阿里千问等大模型的红包大战,推理端tokens调用量呈指数级攀升,算力资源进入紧平衡状态。
这一幕,像极了美国巨头们两年前的样子:需求狂奔,信心爆棚。
那么,中国云厂商能从这场万亿美元的大撤退中学到什么?笔者认为,至少有两点值得深思。
第一,重资产模式是一把双刃剑。 美国巨头们今天面临的窘境,本质上是将“规模崇拜”发挥到了极致。当AI撞上“重工业墙”,轻资产的互联网公司不得不背上沉重的资产负债表。对于国内厂商而言,在追赶算力规模的同时,必须更早地思考资本效率。如何平衡自研芯片与外部采购,如何提升现有算力利用率,可能比单纯比拼资本开支数字更有意义。
第二,商业闭环比技术叙事更重要。 华尔街的变脸其实是在提醒所有人:AI竞赛已经进入了下半场。上半场讲的是参数、算力和模型能力,下半场则必须回归商业的本质——现金流和投资回报率。正如高盛所指出的,要维持投资者习惯的回报率,这些公司需要实现每年超过1万亿美元的利润,而目前市场对2026年的利润共识估计仅为4500亿美元。这个巨大的缺口,是留给所有参与者的终极考题。
归根结底,无论是硅谷的巨头,还是中国的追赶者,此刻都站在同一个十字路口。一边是人工智能确定的未来,一边是财务报表残酷的现实。
美国四大云厂商的这次市值蒸发,与其说是对AI前景的看衰,不如说是一次迟到的“估值校准”。市场在用脚投票,提醒那些在军备竞赛中狂奔的公司:牌局还很漫长,不要在第一圈就把筹码输光。而这句话,对于大洋彼岸的我们来说,同样振聋发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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