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王大爷是个热心肠,总爱给我送红烧肉。
"一个人在外打拼不容易,多吃点。"
我每次都笑着接过,但实在太咸了,根本吃不下。
为了不伤老人心,我只能偷偷倒进楼下垃圾桶。
两个月后,物业说垃圾桶那儿野猫成灾,要查监控找原因。
我跟着去看,心里七上八下。
监控里,王大爷每晚都会出现,他把我倒掉的红烧肉捡起来,仔细地挑出里面的东西。
物业主任脸色发白:"这肉里,怎么会有……"
隔壁的房门打开了。
是王大爷。
他的全名叫王建业。
手里端着一个白瓷碗,脸上是那种熟悉的、过度热情的笑。
“小晴,在家呢?”
我叫周晴,是王大爷口中的“小晴”。
我挤出一个笑,打开了我的门。
“王大爷,您怎么又做菜了。”
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霸占了我的鼻腔。
香得有些发腻。
碗里是红烧肉,用浓重的酱汁烧得油光发亮,每一块都颤巍巍的。
“一个人在外打拼不容易,多吃点。”
他把碗塞进我手里,不容我拒绝。
“快吃,趁热吃。”
“谢谢王大爷。”
我每次都这么说。
然后笑着接过,关上门。
门一关上,我脸上的笑就消失了。
我把那碗红烧肉放在餐桌上。
灯光下,肉块表面的油光显得有些诡异。
太香了。
也太咸了。
我第一次吃的时候,差点没被齁死。
那咸味像是不要钱的盐堆出来的,完全盖住了肉本身的味道。
我当时以为只是失手。
可第二次,第三次,每一次,都是同样的咸。
咸到无法下咽。
我旁敲侧击地问过王大爷,是不是口味比较重。
他笑呵呵地说,老人家了,口淡,吃不了太咸的。
那就奇怪了。
我盯着那碗肉。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王大爷是个独居老人,老伴走得早,儿女都在外地。
他对我这个邻居,确实热心得过了头。
嘘寒问暖,还总送吃的。
可除了这红烧肉,他送的任何东西,水果、点心,口味都非常正常。
唯独这道菜。
我拿起筷子,夹起一小块。
肉皮炖得软烂,瘦肉部分却依然紧实。
火候堪称完美。
但我不敢吃。
那股咸味,让我本能地抗拒。
为了不伤老人的心,我只能撒谎。
每次都跟他说“真好吃”。
然后把碗洗干净,第二天还给他。
至于肉,只能倒掉。
我提起装好袋的垃圾,悄悄打开门。
楼道里静悄悄的。
王大爷的门紧闭着。
我蹑手蹑脚地走到楼梯口,快步下楼。
深夜的垃圾桶,散发着一股酸腐的气息。
我把那袋精心伪装过的红烧肉,丢进了最里面的一个桶里。
塑料袋落地的声音很轻。
我松了口气。
转身快步上楼。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两个月。
我以为可以一直这样伪装下去。
直到小区业主群里炸了锅。
物业在群里发了通知。
说最近小区里的野猫泛滥成灾,尤其是我住的这栋楼下。
“请大家不要随意投喂流浪猫,影响小区环境!”
下面配了几张图。
垃圾桶周围,黑压压地围着十几只猫。
骨瘦嶙峋,眼神却都冒着绿光。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知道它们是为什么来的。
那些被我倒掉的,咸得发苦的红烧肉。
猫的味觉不是很灵敏吗?
它们怎么会喜欢吃这么咸的东西?
第二天,物业的刘主任就在楼下贴了张告示。
措辞更严厉了。
“经查,流浪猫聚集的原因是有人长期在此处丢弃大量肉食。此行为已严重影响环境卫生。我们将调取监控,追查责任人!”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刘主任是个雷厉风行的人。
告示贴出来的当天下午,他就带着保安守在了监控室。
我一整天都坐立不安。
脑子里反复盘算着被发现后该怎么解释。
说一个独居大爷总给我送咸得要命的红烧肉?
听起来就像个蹩脚的借口。
傍晚时分,门铃响了。
我吓了一跳。
透过猫眼一看,是刘主任。
他旁边还站着两个保安。
我硬着头皮打开门。
“小周啊。”
刘主任的表情很严肃。
“楼下的事,你知道了吧?”
我点点头,手心开始冒汗。
“我们看监控,发现最近总是在深夜丢弃厨余垃圾的,好像是你。”
他的话很直接。
我无法否认。
“刘主任,我……”
“你先别急着解释。”
刘主任摆摆手。
“我们找你,不是为了罚款。”
他顿了顿,脸色变得有些奇怪。
“是监控里有些东西,我们看不太明白,想请你过去一起看看。”
我心里更没底了。
跟着他们走进监控室,里面烟雾缭绕。
几个保安围在屏幕前,表情都有些凝重。
“就是这段。”
一个保安指着屏幕说。
画面被调到了两天前的深夜。
凌晨一点。
屏幕里,我穿着睡衣,戴着口罩,做贼一样地把一袋垃圾丢进桶里。
然后迅速离开。
我尴尬得脸颊发烫。
“这不是重点。”
刘主任说。
保安按下了快进键。
时间跳到了凌晨三点。
画面里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野猫在垃圾桶边徘徊。
突然,一个身影从楼道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走得很慢,身形有些佝偻。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身影太熟悉了。
是王大爷。
他径直走到我丢垃圾的那个桶前。
停下了。
他没有去翻别的垃圾,目标非常明确。
他弯下腰,伸手进桶里,把我丢的那个黑色塑料袋拎了出来。
监控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王大爷把袋子放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解开。
他从里面拿出我倒掉的那些红烧肉。
一块一块地捡起来。
那些肉沾上了别的垃圾,已经脏了。
可他毫不在意。
他把肉块捧在手里,借着路灯昏黄的光,仔细地端详着。
他不是要把肉捡回去吃。
也不是要喂猫。
他的动作很奇怪。
他像是在……挑拣什么东西。
他用手指,把每一块肉都捏开,碾碎。
然后在里面寻找着。
监控画面的像素不高,很模糊。
但能清楚地看到,他时不时会从碎肉里,捻出一些小小的、白色的东西。
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上衣的口袋里。
这个过程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
直到他把所有的肉块都检查了一遍。
他才把那些碎肉重新扔回垃圾桶。
然后,拎着空空如也的口袋,蹒跚着走回了楼道。
野猫们这才一拥而上。
我浑身冰冷。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刘主任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一丝颤抖。
“小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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