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查信用卡账单时,发现一笔每月自动扣款:房贷,8376元。
我们家的房贷,三年前就还清了。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扣款账户是陈亦舟的工资卡,还款对象是一个陌生的贷款合同号。
我没有问他。
我把这个合同号,记在了手机备忘录里。
那天晚上,陈亦舟回来得很晚。
十一点半,他推开门,带着一身冷风。
“加班。”
他说了两个字,就进了浴室。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外套。
外套口袋里,鼓了一块。
我没动。
等水声响起来,我才走过去。
口袋里是一张物业缴费单。
翠湖园18栋603。
物业费:1860元/季度。
我翻过来看。
业主栏写着:陈亦舟。
我站在客厅里,看了这张纸整整三分钟。
翠湖园。
我知道这个小区。
城南,去年交付的新楼盘,均价两万八。
我把缴费单拍了照,原样放回口袋。
第二天,他出门后,我打开电脑。
我是学财务出身的,查东西是我的本行。
用他的身份信息登录不动产查询系统。
果然。
翠湖园18栋603,建筑面积89平方米。
购入日期:2022年3月。
三年前。
首付48万,贷款112万,月供8376元。
我看着屏幕上的数字,手指冰凉。
48万首付。
2022年3月,我刚怀孕两个月。
那个月,我们的存款账户少了50万。
他说,投了一个朋友的项目。
我信了。
我往下翻。
产权登记信息。
看到这一行的时候,我愣住了。
产权人:苏念。
我的名字。
我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
产权人,苏念
不是陈亦舟,是我。
我想起来了。
2022年,本市出了限购新政——名下已有两套住房的居民不得再购房。
陈亦舟名下有我们住的这套和他父母那套老房。
他买不了第三套。
所以,他用了我的名字。
我名下只有一套。
他用我的身份,贷了款,买了这套房。
然后瞒了我三年。
他大概以为,房子是他出钱买的,证不证的无所谓。
我看着屏幕,忽然笑了。
笑了很久。
然后我把所有信息截了图,存进了一个加密文件夹。
我还不知道这套房是给谁买的。
但我已经知道,陈亦舟在我怀孕的时候,偷了我们的钱,用我的名字买了一套房,瞒了我三年。
这笔账,我记下了。
下一步,我得去看看,翠湖园18栋603,到底住着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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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贸然去。
我等了一个星期。
这一个星期里,我做了几件事。
第一,调了陈亦舟的银行流水。
我们结婚十年,他的银行卡密码我知道。
流水很有意思。
除了每月8376的房贷,还有一笔每月5000的固定转账。
收款人:林小曼。
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我的手停住了。
林小曼
三年前,她是我部门的实习生。
是我面试的她。
是我带她做的第一个项目。
是我写的推荐信,帮她转的正。
转正那天,她请我喝奶茶,叫我“念姐”。
她说:“念姐,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你。”
我当时笑着说:“好好干就行。”
林小曼。
我闭上眼睛。
每月5000,转了三年。
18万。
加上48万首付,加上每月8376房贷——
我拿起计算器。
三年房贷:8376×36=301,536元。
加首付48万,加转账18万。
总计:961,536元。
将近一百万。
这是我们的婚内共同财产。
花在了我亲手培养的实习生身上。
我放下计算器,深呼吸了三次。
周六上午,陈亦舟说去公司加班。
我等他走了半小时,开车去了翠湖园。
小区很新,绿化很好,门口有咖啡店。
我在车里坐了二十分钟。
然后我看到了。
一辆黑色奥迪停进了地下车库。
陈亦舟的车。
五分钟后,一个女孩从单元门出来,迎上去。
长头发,碎花裙,笑得很甜。
林小曼。
她挽着陈亦舟的胳膊,两个人一起走进了单元门。
很亲密,很自然。
不是第一次,不是第十次。
是已经习惯了的那种亲密。
我坐在车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洞里。
没哭。
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我发动车子,离开了翠湖园。
回家的路上,我路过一家打印店。
停了车,进去打了一份不动产登记信息。
产权人:苏念。
我把这张纸叠好,放进包里。
然后回家,做了一桌子菜。
陈亦舟晚上七点回来,说加班太累了。
“辛苦了。”我给他盛了碗汤。
他笑了笑,低头喝汤。
我看着他的脸。
和另一个女人待了一整天的脸。
“好喝。”他说。
“嗯。”我说。
慢慢来。
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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