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有个同事被辞退了,补偿金到账时后,删除自己电脑里所有资料。他没有大吵大闹,也没有跟任何人抱怨,就安安静静坐在工位上,手指一下下点着鼠标,把这几年攒下的方案、报表、客户记录、整理的模板,甚至是熬夜做的复盘笔记,全都彻底清空,连回收站都一并清空了。旁边路过的同事看到,都不敢说话,只是悄悄加快脚步走开,大家心里都明白,这不是赌气,是攒了太久的失望,终于在离开的这一刻,全都还了回去。
他刚来公司的时候,是最拼的一个。每天最早到,最晚走,领导交代的事从来不说不,额外的工作也都默默扛下来。为了赶项目,他连续半个月住在公司,泡面盒子堆在桌角,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做出的成绩帮部门拿了好几次优秀,可到头来,公司效益一波动,第一批被优化的名单里,就有他。没有任何预兆,上午谈完赔偿,下午就让办离职,连一点缓冲的时间都不给,仿佛这几年的付出,从来都没存在过。
之前他总把公司的事当成自己的事,怕资料丢了,特意分好文件夹,标清楚日期和用途,谁要是借用,他都耐心讲解,生怕别人用不明白。他以为真心对待工作,公司就能念着一点旧情,可真到了要被抛弃的时候,才发现成年人的职场里,从来没有情分可言,只有利益和取舍。谈赔偿的时候,人事算得清清楚楚,多一分都不肯给,还拿着各种条款压他,让他赶紧签字,那副冷漠的样子,和平时喊他干活时的热情,判若两人。
他删资料的时候,手很稳,没有丝毫犹豫。那些东西是他一点点熬出来的,是他的心血,可既然公司不要他了,这些东西他也不想留下。不是坏,是寒心,是觉得自己的付出不值得,既然要走,就走得干干净净,不留下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我们看着他收拾东西,把水杯、笔记本、小摆件装进袋子,全程没说一句话,只有鼠标点击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等他删完最后一个文件,拔下工牌,起身离开,没有回头,也没有和任何人告别。办公室里很快恢复了往常的样子,有人继续敲键盘,有人小声交谈,好像他从来没有来过一样。可我们心里都清楚,今天他的遭遇,说不定明天就会落在我们任何一个人身上。他删的不只是资料,是对这份工作最后的期待,是被辜负后的清醒。
门轻轻关上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心里发酸。大家都是打工人,靠着力气和时间谋生,拼尽全力想站稳脚跟,可在公司面前,永远都是微不足道的一员。他用清空资料的方式,给自己的付出画上句号,没有怨恨,只有无奈。而我们留在原地的人,依旧要对着电脑忙碌,只是心里都多了一层明白,职场从来没有永远的安稳,所有的深情和执着,最后都可能变成一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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