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猛地回头看我,眼神里全是震惊和不信。“拿回来?怎么拿?我跟她要过好几次了,她根本不承认,就说是我自己弄丢了。”
“她不承认,我们就让她不得不承认。”我递给她一张纸巾,“周六是家庭聚餐日,对吗?”
“对,每周六,周文博的叔叔、姑姑几家人都会过来,说是增进感情。”林雪擦着眼泪,声音里满是厌恶,“其实就是来打秋风的。”
“人多,正好。”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人越多,戏才越好看。”
我让她这几天做几件事。
第一,去银行的保险柜,取一样东西。
第二,给周文博吹吹风,就说最近总丢东西,心里不安,想在家里装几个摄像头。
“他会同意吗?”林雪很怀疑,“他妈最反感这个。”
“他会的。”我非常肯定,“周文博不是坏,是懦弱。他心里对你有愧,所以会通过其他方式补偿你。而且,男人总想证明自己是一家之主,你用示弱的姿态求他,他会享受这种被需要的感觉。”
果然,第二天晚上,林雪告诉我,周文博同意了,并且当天就联系了安保公司。
周五,安保公司的人上门安装摄像头。张桂芬得到消息后,立刻打来电话,大发雷霆,质问是不是不信任她,是不是想防着她这个婆婆。
周文博第一次没有妥协,只用一句“家里安全最重要”就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张桂芬气得摔了东西。
我知道,鱼饵已经放下,鱼儿开始焦虑了。
周六下午,亲戚们陆陆续续到了。
张桂芬一进门,脸色就很难看。她看见了我,立刻像找到了出气筒,指着我鼻子骂:“一个保姆,杵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厨房看看汤!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我一言不发,转身进了厨房。
客厅里,张桂芬开始向众人哭诉,说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现在竟然在家里装监控防着她,她命苦,养了个白眼狼。
亲戚们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地指责林雪和周文博不孝。
林雪坐在角落,脸色苍白,像个局外人。
周文博被说得满脸通红,不停地辩解,但声音很快被淹没。
我算着时间,端着汤从厨房出来。
就在我把汤放在餐桌上的一瞬间,我“不小心”脚下一滑,身体猛地朝张桂芬的方向倒过去!
一锅滚烫的菌菇鸡汤,眼看就要浇到张桂芬身上!
“妈!小心!”周文博和周莉莉同时发出惊叫。
张桂芬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往后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用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稳住了身体,手里的汤锅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翻转,大部分汤都泼在了地上,只有几滴滚烫的汤汁,溅到了张桂芬的手腕上。
“啊!”她惨叫一声。
我则“砰”的一声,重重摔在地上,手里的汤锅也摔出老远。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所有人都吓傻了。
我趴在地上,第一时间不是检查自己,而是挣扎着抬头,满脸惊恐地看向张桂芬:“老夫人!您没事吧?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地太滑了!”
周文博和林雪最先反应过来,冲过来扶我。
“陈姐!你怎么样?”
我龇牙咧嘴地撑着腰,好像摔得不轻。“我没事,快看看老夫人!”
张桂芬的手腕上被烫红了一小块,她正抱着手腕,疼得直抽气。周莉莉拿着纸巾,小心翼翼地给她擦拭。
就在这时,周莉莉突然“咦”了一声,指着张桂芬的手腕,惊讶地大叫起来:“妈!你的镯子!你的翡翠镯子,怎么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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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莉莉的尖叫声,像一枚投入平静湖面的炸弹。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张桂芬的手腕上。
只见她那白皙丰腴的手腕上,除了被烫红的一小块皮肤,赫然戴着一只翡翠手镯。那镯子通体翠绿,水头极好,一看就价值不菲。
只是此刻,那完美的镯身上,出现了一道清晰的、刺眼的裂痕。
张桂芬的脸色“唰”地一下,比墙壁还白。她下意识地想把手缩回去,但已经晚了。
周文博的眼神凝固了。他死死地盯着那只手镯,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那只镯子,他认识。那是林雪外婆的遗物,是林雪最珍视的东西。
他母亲曾无数次在他面前暗示,林雪自己不小心弄丢了镯子,还反过来冤枉她。
可现在,这只“弄丢了”的镯子,就戴在他母亲的手上。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亲戚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他们刚才还在帮着张桂芬声讨儿媳,现在物证就摆在眼前。
“妈……这……这不是嫂子的镯子吗?”周莉莉的声音带着些颤抖,她也意识到自己闯了祸。
张桂芬的脑子飞速运转,她惊慌了一秒,立刻就找回了镇定。她猛地一甩手,脸上瞬间涌起悲愤和委屈,眼泪说来就来。
“什么小雪的镯子!这是我……这是我前几天刚买的!”她指着我,声音凄厉,“都怪这个不长眼的保姆!我的镯子啊!我花六十多万买的镯子啊!就这么碎了!”
她开始嚎啕大哭,捶胸顿足。
“我好心好意来儿子家看看,还被一个下人给烫了,现在连最喜欢的镯子都碎了!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亲戚们立刻找到了台阶下,纷纷围上去。
“哎哟,嫂子,别哭了,为个镯子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就是,一个保姆,怎么这么不小心!文博,这人不能留!”
矛头瞬间再次转向我。
我趴在地上,撑着腰,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恐和无措。“对不起,老夫人,我不是故意的……您的镯子……要赔多少钱?我赔,我砸锅卖铁也赔!”
周文博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脸色铁青。他扶着我,想让我起来,眼睛却一直没离开他母亲手腕上的镯子。
林雪站在原地,一言不发。但她的手,在身侧紧紧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她在等,等我的下一个信号。
张桂芬哭得更来劲了,指着我说:“赔?你怎么赔?你知道这镯子多贵吗?这是老坑玻璃种!我让你赔,你赔得起吗!”
“妈!”周文博终于忍不住了,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你别演了!”
张桂芬的哭声戛然而止。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你……你说什么?文博,你为了一个外人,这么跟你妈说话?”
“我说,别演了!”周文博上前一步,指着那镯子,“这到底是谁的,你心里清楚!小雪的镯子是怎么到你手上的?”
看到儿子真的发火,张桂芬慌了。但她几十年的威严不容许她低头。
她梗着脖子,强硬道:“我说了,这是我买的!你不信自己的亲妈,去信一个外人?”
“好。”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是林雪。
她缓缓走上前,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
她走到张桂芬面前,伸出手。
“妈,既然您说这镯子是您买的,那正好。我这儿也有一只,是我外婆留给我的,跟您这只,长得一模一样。”
说着,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一只完好无损、翠色欲滴的翡翠手镯,静静地躺在盒子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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