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代边塞驻军常面临严峻的粮草危机。一场惨烈战役后,重伤或死亡的战马会被迅速利用——将领下令接取马血煮进粥里。马血富含盐分和铁质,正好补充失血伤员的急需,这种腥膻的马血粥虽口感不佳,却是医疗条件匮乏时的救命药,能快速恢复士兵体力,支撑军队在极端环境下保持战斗力。
北方的匈奴骑兵有自己的粮草妙招。作为游牧民族,他们擅长闪电战,骑兵少则数百、多则上千,来去无踪,无需携带大量粮草。匈奴人的军粮是风干牛肉:杀掉一头牛,取数百公斤牛肉风干成十几公斤的肉干,塞进牛膀胱由士兵携带,一小块就能维持生存,一包能吃几个月。此外,他们还奉行“以战养战”,入侵中原时烧杀抢掠,既削弱中原实力,又补充自身后勤,让汉朝军队防不胜防。
为解决边塞军粮问题,西汉早有对策。汉文帝时,晁错提出“输粟于边”政策,用封爵免罪鼓励百姓和商人将粮食运往边塞。到汉武帝时,这一政策达到高潮,运输距离近则一千余里,远则三四千里。输送的粮食以粟、麦、糜为主:粟耐存储,适合做储备粮;麦适应北方气候,能当士兵粮食或军马草料;糜子无黏性,可食用也可喂牲畜,都是适合边塞的多功能粮食。只是后方运输消耗极大,“千里负担馈饷,率十余钟致一石”,九成粮食都耗在途中。
汉武帝时期开始实施屯田制度,成为解决军粮的关键。朝廷在西北边疆设立朔方、五原等边塞军屯基地,戍卒既是士兵也是田卒,来自中原郡国,带来先进种植技术。屯田有军屯、民屯等形式:军屯由国家投资,设管理机构;民屯则是百姓或有罪者参与。除了田卒,还有治渠卒负责水利,伐薪卒采集柴草,养马卒照料马匹,形成完整的屯田体系。屯田不仅解决了军粮问题,还开发了边疆荒地,促进了当地经济发展。
汉武帝的军队还有其他补给方式:士兵能随身携带三十日食,用副马驮运物资,但数量有限;就地取材是常用手段,张骞熟悉匈奴地形,知道水草位置,让军队不缺水源;李广治军宽松,常找水草丰美处屯驻,只是匈奴会在水里下毒,造成汉军伤亡。此外,西域诸国也会提供帮助,攻打车师时,各国“发畜食迎汉军”,助战同时补充粮草。
边塞戍卒的日常并不轻松。他们每天要巡视“天田”——烽燧辖区内开凿的防御缓冲带,用沙或土铺设,宽度足够阻挡人马,查看痕迹就能知悉敌情或叛逃情况。接待劳边使者时,长官们要AA制设宴,米八斗、酒二石、羊二只,连调料都算得清清楚楚,因为边塞物资紧缺,不能超标准吃喝。戍卒们既要巡逻放哨,又要种地、修水利、采柴草,几乎身兼数职,在恶劣环境中维持着边塞的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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