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坦布尔老城区一家修表铺子门口,青灰色石阶被磨得发亮,店主阿德南·耶尔德兹今年四十七,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机油印。他抽了二十三年烟,从十八岁服兵役那会儿开始,一天两包,雷打不动。戒烟?试过六回。贴膏药、嚼口香糖、参加互助小组,最狠一次还去安卡拉看了心理医生——结果医生刚说完“压力源需要转化”,他摸兜掏烟的手已经伸出去半截,烟盒在指尖转了个圈,啪一下弹开盖子,点火时火机蹭了三次才打着。
去年三月某个阴雨天,他在博斯普鲁斯海峡边的长椅上坐了快两小时,盯着水面发呆。烟盒空了,打火机没油,手机也没电。那一刻他突然笑出来,不是苦笑,是有点瘆人的笑——原来不是他输给烟,是烟根本没给他“输”的机会。它不讲道理,不讲逻辑,就靠尼古丁在神经突触里粗暴插队,把“我不要”三个字直接屏蔽掉。
回家后他没碰烟,而是翻出工具箱、旧血压计、一根铜管、几段自行车刹车线,还有女儿小时候玩坏的电子琴按键。折腾了四个月,焊、拧、调、试,中间烧坏三块电路板,气得把电烙铁往地上砸过两次。七月末一个闷热的傍晚,他把成品塞进烟盒大小的铝壳里,接上USB充电口,侧面刻了行小字:“Bir defa daha — 再一次”。
这玩意儿没屏幕,没APP,也不连Wi-Fi。你把它当普通打火机握在手里,拇指一按开关,内置传感器立刻检测手部微颤频率——戒断反应来了,它就“嗡”地一震,强度随心率飙升而增强;要是检测到你正把烟往嘴边送,外壳瞬间升温到45℃,烫得你本能缩手;最绝的是第三重机制:每抽一口,设备自动触发一段12秒音频——不是劝你,是播放他女儿六岁时录的语音:“爸爸,你咳嗽的时候,我枕头底下会掉灰。”
拍照的土耳其网友他铺子修一只走慢的浪琴,他顺手掏出这东西给他看。铝壳边角全是磕痕,充电口胶皮裂了,但能用。他没说这是发明,只说:“修表人懂一件事——有些零件,你得亲手重做,不是换。”问他现在还抽不抽。他点了下头,又摇头,从抽屉里摸出半包万宝路,撕开锡纸,抽出一支,搁在鼻尖闻了闻,没点火。窗外电车叮当驶过,他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三下,像在给谁打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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