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喝醉的那个晚上,我才知道这世上有些事情,真的不能用科学来解释。

那是去年深秋的一个夜晚,我因为采访任务来到了青山镇。这个偏远的小镇因为一座百年古墓群而小有名气,我的任务是写一篇关于古墓保护的专题报道。镇上的人给我介绍了老周,说他在这片墓地守了整整三十二年,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里的一草一木。

我找到老周的时候,他正坐在墓地入口处的小屋里喝闷酒。六十多岁的人了,脸上的皱纹像是被岁月的刀子一道道刻上去的,眼神浑浊却透着一股说不清的沧桑。

"记者?"他斜眼看了看我的证件,嗤笑一声,"你们这些城里人,就喜欢往这种地方跑。"

我赔着笑脸,把带来的两瓶好酒放在桌上。老周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爱搭不理的样子。但我注意到,他已经把酒瓶拉到了自己面前。

"周叔,我就想听听您这些年的故事,您放心,不该写的我绝对不写。"

老周没说话,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然后又倒了一杯,还是一饮而尽。我也不急,就这么静静地陪着他坐着。窗外的风呜呜地吹,远处的墓地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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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过了半个小时,老周的脸开始泛红,舌头也有些大了。他突然开口说话,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在这里守三十二年吗?"

我摇摇头。

"因为我欠这里的人一条命。"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我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给他又倒了一杯酒。

老周端起酒杯,盯着里面清澈的液体,眼神渐渐变得迷离。

"三十二年前,我还是个二十多岁的愣头青,在镇上的砖厂干活。那时候年轻气盛,整天就知道喝酒打牌,把日子过得一塌糊涂。我爹我娘被我气得够呛,但我不在乎,觉得人活着就该痛快。"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年冬天,我喝多了酒,骑着自行车往家赶。天黑路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车子一歪,整个人就栽进了路边的深沟里。那条沟有两米多深,底下全是石头。我摔下去的时候,脑袋正好磕在一块尖石头上,当场就昏死过去了。"

我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晚上气温降到了零下十五度。要是没人发现我,第二天早上肯定就冻成冰棍了。"老周的声音开始发颤,"救我的人,是当时墓地的守墓人,一个姓李的老头。他那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出来转一圈,结果就在沟边发现了我。"

"他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硬是把我从沟里背了上来,又背着我走了两里地,送到了镇上的卫生所。大夫说,再晚半个小时,我这条命就没了。"

老周说到这里,眼眶红了。他狠狠地灌了一口酒,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压下去。

"李老头救了我之后,自己却病倒了。他年纪大了,那天晚上又累又冻,没扛住。我去看他的时候,他躺在床上,瘦得皮包骨头,但还是笑着跟我说,小伙子,以后好好过日子,别再糟蹋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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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的那天,我跪在他床前,发誓要替他守这片墓地。他没有儿女,这片墓地就是他的命。我欠他一条命,就用我的后半辈子来还。"

我听得心里发酸,但同时也隐隐觉得,老周要说的,绝不仅仅是这些。

果然,老周又喝了几杯之后,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你问我这些年有没有遇到过怪事?"他突然压低了声音,眼神变得有些飘忽,"我跟你说,这墓地里的事情,说出来你都不敢信。"

"什么事?"我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

老周环顾了一下四周,虽然屋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但他还是把声音压得更低了。

"你知道墓地里晚上会有什么声音吗?"

我想了想,说:"风声?虫鸣?"

老周摇摇头,脸上露出一种说不清是恐惧还是敬畏的表情。

"是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