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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除夕夜,林小怡指着我妈的遗像冷笑:“想救你爸?跪下求我。”

我双膝砸地,血从腿间涌出。

她尖叫着后退,而陆宴臣冲进来第一句却是:“沈静瑶,又装什么可怜?”

那一刻,我连眼泪都懒得流了。

不就是养个金丝雀吗。

为了父亲,我不会再闹了。

4

医院急救室的灯红得刺眼。

陆宴臣呆立在墙边,衬衫还沾着刚才在老宅蹭上的灰。

“你个畜 生!”

父亲沈国安冲了上来,对着陆宴臣的脸就是狠狠一拳。

这一拳积攒了父亲所有的愤怒和心疼,打得陆宴臣踉跄着后退。

陆宴臣没有躲避。

他眼神空洞,嘴唇哆嗦着问了一句:

“她怎么了?”

“怎么了?你还有脸问怎么了?!”

父亲揪住陆宴臣的衣领,又是狠狠几拳砸在他胸口。

“静瑶要是出了事,我这条老命不要了也要拉你垫背!陆宴臣,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那是你老婆!你怎么能这么糟践她!”

陆宴臣任由父亲殴打,他的脑海里全是刚才那一滩血,还有沈静瑶最后那个眼神。

不可能。

她只是跪了一下,怎么会流那么多血?

一定是装的。

对,一定是她在演戏,就像上次车祸一样。

就在这时,急救室的门开了。

护士摘下口罩,神色凝重地走出来。

“谁是沈静瑶的家属?”

“我是!我是她爸!”父亲一把推开陆宴臣,冲到护士面前。

陆宴臣也踉跄着跟了上去,声音沙哑:

“我是她丈夫。”

护士冷冷地瞥了陆宴臣一眼,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丈夫?你也配叫丈夫?”

护士的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陆宴臣脸上。

“病人怀孕快三个月了,你不知道吗?腹部受到剧烈撞击,加上长期情绪压抑、营养不良,这次又受到极大的精神刺激……孩子没保住。”

“而且病人子宫受损严重,现在正在做清宫手术,可能会影响以后的生育。你们做家属的,到底是怎么照顾孕妇的?竟然把人逼成这样!”

陆宴臣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怀孕

三个月?

那不就是那次他喝醉回家,强行……

他想起那天晚上沈静瑶的反抗和哭泣,想起这两个月来她的消瘦和苍白,想起她在老宅跪下时痛苦的呻吟。

“不可能……她没告诉我……我不知道……”

陆宴臣喃喃自语,脸色瞬间惨白。

“不知道?你是瞎子吗?她孕吐那么严重你没看见?她身体虚弱你没感觉?”

护士毫不留情地补刀,“刚才送来的时候,她身上全是伤。”

陆宴臣的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双手抱头,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嘶吼。

手术室内,麻药的作用让我意识模糊。

身体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但心里的空洞却越来越大。

那个还没来得及看一眼世界的孩子,走了。

也好。

生在这样的家庭,有个这样的父亲,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折磨。

过往的记忆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

结婚一周年纪念日。

我满心欢喜地准备了烛光晚餐,等来的却是陆宴臣领口上的唇印和那句毫无悔意的“换换口味”。

那是背叛的开始。

后来,沈家长辈介入。

我哭闹,砸东西。

陆宴臣只是冷冷地看着。

随之而来的是长达数月的冷暴力,他把我当透明人。

再后来,我跟踪他,抓到他和那个女大学生开房。

他没有解释,反而指责我疑神疑鬼,像个疯婆子。

为了那个女人,他甚至扩招了秘书处的岗位,只为让她名正言顺地待在他身边。

沈家的长辈也变了脸。

“静瑶啊,男人嘛,逢场作戏很正常。你要大度一点,别整天闹得家宅不宁。”

最可怕的是那次。

我气不过,去那个女人的学校贴了大字报。

陆宴臣知道后,直接让人把我绑了,送进了精神病院。

“既然你脑子不清楚,那就进去好好治治。”

那三个月,是我一生的噩梦。

被强行灌药,被束缚带绑在床上,听着隔壁病房的惨叫。

我学会了乖顺,学会了听话,学会了在他面前收起所有的爪牙。

手术结束了。

我被推回病房。

父亲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老泪纵横。

看到我醒来,他连忙擦干眼泪。

“静瑶,没事了,爸在这儿。”

我看着父亲苍老的脸,眼泪滑落。

“爸……我撑不住了……”

“我不想要这个家了,也不想要他了。”

父亲握着我的手紧了紧,眼神坚定起来。

“好!咱们不要了!爸就算是去要饭,去卖血,也不会再让你受这种委屈!等你养好身体,爸就送你出国。咱们离开这里,重新开始。”

“国外的姑姑一直想让你过去,咱们去投奔她。爸这把老骨头还能干几年,一定能养活你。”

听着父亲的话,我心里那块巨石终于落了地。

“好,我听你的。”

6

陆宴臣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抽烟。

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陆总,夫人醒了。”

听到这句话,他猛地掐灭了烟头,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那一刻,他心里竟然涌起一股庆幸和狂喜。

醒了就好。

只要人还活着,一切就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沈静瑶那么爱他,爱了他七年。

哪怕他做了那么多混账事,她也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

这次虽然孩子没了,但他可以补偿。

给她股份,给她房产,给她想要的一切。

只要他低头认个错,好好哄哄,她一定会像以前一样,含着泪原谅他。

毕竟,她那么离不开他。

刚出电梯,他就被一个人拦住了。

是林小怡

她手里提着一个保温盒,脸上画着精致的妆。

“宴臣,你去哪?我给你做了便当,是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林小怡笑着迎上来,仿佛昨晚在老宅发生的根本不存在。

“对了宴臣,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和那个前男友彻底分手了。以后我就只有你了,我会全心全意对你好的。”

陆宴臣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她。

分手了?挺好。”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你也该滚了。”

“什么?”

林小怡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陆宴臣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刷刷写了一串数字,甩在她脸上。

“这是五百万。拿着钱,立刻从我眼前消失。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

他的声音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林小怡看着地上的支票,又看着陆宴臣那张冷酷无情的脸,终于崩溃了。

“陆宴臣,你什么意思?你要抛弃我?”

她尖叫着,把保温饭盒狠狠砸在地上。

汤汁四溅,排骨散落一地。

“你为了那个黄脸婆要赶我走?她流产了,我也流产了啊!我的孩子也是你的!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我为了你众叛亲离,为了你背上小三的骂名,你现在想拿钱打发我?做梦!”

陆宴臣皱了皱眉,满脸的不耐烦。

“那是你自找的。当初是你自己爬上我的床,我也给过你钱了。大家各取所需,别说得那么深情。”

“来人,把她拉走。”

他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林小怡往外拖。

林小怡拼命挣扎,像个疯婆子。

“陆宴臣!你不得 好死!”

被拖进电梯前,她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的诅咒。

“你以为赶走我就能挽回她吗?别做梦了!”

“我在她面前,和你做了那么多恶心事!她亲眼看着你为了我羞辱她!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永远不会!”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她绝望的嘶吼。

陆宴臣站在原地,身体僵硬了一下。

林小怡的话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了他的心里。

但他很快就甩了甩头,把这种不安压了下去。

不会的。

沈静瑶那么爱他。

只要他肯下跪,肯求饶,她一定会心软的。

一定会的。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迈开长腿,朝着沈静瑶的病房走去。

7

病房的门被推开,陆宴臣走了进来。

他眼眶通红,胡茬也没刮,整个人透着一股颓废的狼狈。

看到靠在床头的我,他快步冲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床边。

“静瑶,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握住我的手。

我看着他这副痛哭流涕的模样,心里竟然出奇的平静。

没有恨,也没有爱,只有一种看戏般的疏离。

在他的指尖触碰到我皮肤的那一刻,我像是触电一样,迅速把手抽了回来。

陆宴臣的手僵在半空,错愕地抬头看我。

“静瑶?”

“别碰我。”

我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冷意。

“陆宴臣,你觉得恶心吗?”

陆宴臣愣住了,眼泪挂在睫毛上,显得有些滑稽。

“什么?”

“那双手,刚抱过林小怡吧?刚签过给她房子的合同吧?”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现在又来碰我,你不嫌脏,我嫌。”

陆宴臣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慌乱地解释:

“不是的!静瑶,我已经把她赶走了!我给了她钱,让她永远滚出我们的生活!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打扰我们了!”

我轻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

“陆宴臣,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把小三赶走,只要你道个歉,掉几滴眼泪,我就该感恩戴德地原谅你?”

“你是不是想说,如果你知道我怀孕了,你绝对不会那么做?”

陆宴臣拼命点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对!如果我知道……我一定把你们捧在手心里!我怎么可能伤害自己的孩子!”

“别骗自己了。”

我打断他,眼神清醒得可怕。

“陆宴臣,你不是不知道,你是根本不在乎。你不在乎我的身体,不在乎我的感受。哪怕你知道我怀孕了,你也不会为了我放弃林小怡。”

“你只会觉得,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是个累赘。甚至,你会用孩子来威胁我,让我更听话,更顺从地接受你在外面彩旗飘飘。”

“你爱的从来都不是我,也不是孩子,是你自己,是你那高高在上的掌控欲。”

我的话像一把把尖刀,刺穿了他虚伪的深情。

陆宴臣张着嘴,哑口无言。

因为他知道,我说的是对的。

如果时光倒流,以他当时的混蛋逻辑,确实干得出来。

“静瑶……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他捂着脸,痛苦地呜咽。

“我们离婚吧。”

我看着窗外,轻声说道。

这五个字,我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说出口的那一刻,只有解脱。

陆宴臣猛地抬头,满脸恐慌。

“不!我不离婚!死都不离!”

他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大堆东西。

银行卡、房产证、车钥匙,还有那份刚打印出来的股权转让书。

他一股脑地堆在我的被子上。

“静瑶,这些都给你!全都给你!沈氏的股份,名下的别墅,还有我不限额的黑卡!只要你不离婚,你要什么我都给!”

“你爸的债我已经还清了,我还给他买了养老保险!以后你们想怎么花钱都行!”

看着这一堆代表着金钱和权力的东西,我只觉得讽刺。

以前我求他帮我爸一把,哪怕只是借,都要看他脸色,受尽屈辱。

现在我要走了,他却要把全部身家都捧到我面前。

真是贱啊。

我拿起那份离婚协议书,放在那堆东西上面。

“陆宴臣,你的爱,太脏了。你的钱,我也嫌脏。”

“我什么都不要,净身出户。只要你签字。”

陆宴臣看着那份协议书,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他一把抓过协议书,疯狂地撕扯,撕成碎片,扬得满地都是。

“我不签!我绝不签字!”

他像个疯子一样大吼,然后转身就跑。

“我不听!你别想甩开我!我去给你买粥,你饿了,一定是饿了……”

他落荒而逃。

看着他狼狈的背影,我没有丝毫动容。

当天下午,我就办了出院手续。

父亲已经在楼下等我了。

我们坐上了去往另一个城市的火车,那里有飞往国外的航班。

车轮滚滚向前,把那座充满伤痛的城市远远甩在身后。

我拿出手机,给陆宴臣发了最后一条短信。

“陆宴臣,我已经委托律师起诉离婚。分居满两年,法院会判离。别找我,别让我更恨你。”

发送成功。

我拔出电话卡,顺着车窗扔了出去。

小小的卡片在风中翻滚,瞬间消失不见。

终于,结束了。

我靠在父亲的肩膀上,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第一次觉得天是那么蓝。

8

两年后。

匈牙利佩奇。

这是一座充满阳光和艺术气息的小城。

我在市中心的广场旁开了一家小小的花店。

每天清晨,我都会骑着单车去花市进货,然后在阳光下修剪枝叶,把它们扎成漂亮的捧花。

没有豪门恩怨,没有勾心斗角,只有鲜花和自由。

父亲的身体也硬朗了许多,每天在公园里和一群老头下棋,笑声爽朗。

这天下午,店里的风铃响了。

我抬起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是陆宴臣的妹妹,陆婉。

她穿着一身低调的风衣,看着我,眼神复杂。

“嫂子……不,静瑶姐。”

我愣了一下,随即放下手中的剪刀,淡淡一笑。

“你怎么来了?买花吗?”

陆婉看着我平静的脸,眼眶有些红。

“哥他……这两年过得很不好。他像疯了一样找你,满世界地找。他把公司交给职业经理人打理,自己整天酗酒,胃都喝坏了。”

“静瑶姐,他真的知道错了。他让我把这个带给你……”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推到我面前。

“这是离婚证。他说,这是他欠你的自由。”

“还有,他说如果你愿意,能不能见他一面?他就在街角的咖啡店等你。只看一眼,确信你过得好,他就走。”

我看着那个文件袋,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伸手接过,打开。

暗红色的离婚证,上面印着我和陆宴臣的名字,还有“离婚”两个烫金大字。

终于尘埃落定。

这是我这两年来收到最好的礼物。

至于见面……

“不用了。”

我把离婚证收好,看着陆婉,语气坚定。

“陆婉,替我谢谢他把证送来。至于见面,真的没必要。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现在过得很好,不想被打扰。”

陆婉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我眼底的决绝,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好吧。祝你幸福,静瑶姐。”

她转身离开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关店回家。

夕阳洒在门口的草地上,镀上了一层金边。

我正准备掏钥匙开门,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草丛里有个闪光的东西。

心里咯噔一下。

我走过去,拨开草叶。

是一条有些氧化的银手镯。

款式老旧,做工粗糙。

那是我曾经视若珍宝,后来又亲手扔掉的那条。

我捡起那条手镯,冰凉的触感让我想起了那个充满血腥和屈辱的夜晚。

我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陆宴臣,你的爱,我早就不稀罕了。”

我走到路边的垃圾桶旁,没有任何犹豫,扬起手。

银手镯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准确地落进了脏兮兮的垃圾桶里。

连同那段不堪回首的岁月,彻底埋葬。

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我推开家门。

屋里飘来饭菜的香味,父亲正在厨房里忙活。

“静瑶,回来啦?快洗手吃饭,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来啦!”

我应了一声,关上门,把所有的阴霾都关在了门外。

迎接我的,是崭新的、充满阳光的生活。

(故事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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