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田中出现大量从建筑工地运来的废土，到底算是改良土地行为还是倾倒建筑垃圾？警方和检察官得知此事后，进行了持续数月的调查取证工作。截至2025年12月，这起发生在北京怀柔的违法倾倒建筑垃圾案例中，涉案8名被告人均获有罪判决，建筑垃圾全部规范处置。怀柔区人民检察院以"刑事检察+公益诉讼检察"推动全域排查整治，对另外13处违法倾倒点位，推动完成生态修复并通过司法鉴定，涉案农用地均恢复种植条件。2026年2月14日，马年新春即将到来之际，北京青年报记者采访到参与办理此案的怀柔区人民检察院公益诉讼检察部检察官任双，她回溯了案件背后的故事。
农用地被倾倒建筑垃圾，刑事追诉与行政公益诉讼同步推进
2025年年初，怀柔警方发现线索，辖区的两个村庄农用地出现大量建筑垃圾，其中还涉及不少耕地，于是立即开展调查。
得益于之前建立的涉公益保护信息共享机制，怀柔区检察院了解情况后，指派检察官介入调查。"我们初步了解情况后认为，该案涉及建筑垃圾违法倾倒及非法占用农用地，存在违法行为。"怀柔区检察院公益诉讼检察部检察官任双告诉北青报记者，怀柔区作为首都北部重要生态涵养区，环境保护工作是重中之重，于是，怀柔区检察院成立了以检察长甄卓担任组长的专案组，以"刑事检察+公益诉讼检察"综合履职工作模式，同步推进刑事追诉与公益保护工作。
"从公益诉讼角度来说，这一案件和我们之前办理的案子不太一样，农用地中倾倒的主要是工程渣土和工程泥浆，而非单纯常见的砖头瓦块这样的建筑垃圾。能否认定具有实质性公益损害是首先面临的一个难题。"任双介绍，在案件办理过程中，违法行为人也以自己是在用"好土""改良土壤"来予以辩解。"工程渣土、工程泥浆属于可资源化利用的建筑垃圾种类，但是需要规范管理和处置之后才能根据具体情况进行再利用，而不能无序地随意倾倒。这些不知来处、未经处理的渣土、泥浆隐藏着巨大的污染风险，同时，倾倒在农用地甚至耕地上，更是对宝贵的土地资源形成了严重破坏。"
在调查期间，检察官注意到，为掩盖倾倒渣土和泥浆的痕迹，一些地块上还被种上了树苗和玉米等庄稼。其实，稍一留意就会发现，被倾倒建筑垃圾的农用地土壤颜色与周围差异较大，而且水土保持能力低，降雨之后会出现皲裂状态，树木和庄稼干枯，长势很差。
现场调查+专业鉴定，8人被追刑责
初步确定公益受损状态之后，刑事检察与公益诉讼检察就同步推进违法犯罪行为打击和生态环境损害修复开展专题会商。
刑事检察聚焦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犯罪构成，明确"违法行为、损害事实、主观故意"等刑事追诉核心要素，公益诉讼检察围绕生态公益损害，明确"损害范围、损害程度、修复标准"等公益保护关键内容，共同制定一体化工作方案，同步解决"建筑垃圾认定标准不清、公益损害程度不明、跨区倾倒源头难寻"等三大难题。
公益诉讼检察充分发挥调查核实职能，联合相关单位系统梳理辖区内涉案点位，开展120余次现场勘查，精准固定各点位坐标位置、建筑垃圾方量及生态受损情况，形成全域治理"统一台账"。对涉及刑事案件点位，引导公安机关同步开展建筑垃圾溯源认定、生态受损鉴定等侦查取证工作，既助力刑事证据达到"确实、充分"标准，又为公益损害认定奠定坚实基础，避免重复取证、证据冲突等问题。
很快，违法倾倒土地承包人、违法倾倒组织者等8名涉及违法犯罪人员被警方抓获归案。8人到案后承认，2023年至2025年初，刘某某等6人在未办理用地手续的情况下，经中间人张某某、王某某介绍，组织车辆将20余万吨建筑垃圾跨区运输至怀柔区进行非法倾倒、堆放，非法占用农用地共计196.28亩，均造成严重毁坏。
截至2025年12月，8名被告人均获有罪判决，涉及的建筑垃圾已全部规范处置。
公益诉讼推动全域排查整治，对另外13处违法倾倒点位，推动完成生态修复并通过司法鉴定，涉案农用地均恢复种植条件。
在这一案件中，公益诉讼检察共计推动治理建筑垃圾30余万吨，保护农用地370余亩。
"十四五"期间办理公益诉讼检察案件594件，检察建议整改回复率100%
"根据建筑垃圾的实际情况，有一些进行了筛分利用，有一些被组织清运。为更快地完成土地修复工作，由属地政府作为生态环境损害赔偿权利人对责任人进行生态环境损害索赔，违法人员支付了相关费用。"任双说，看到耕地得到恢复，在下一个收获季将装满一车车的粮食或瓜果蔬菜，她和同事心中都有满满的成就感。
怀柔区人民检察院党组书记、检察长甄卓介绍，此次针对辖区内集中多发的跨区建筑垃圾非法倾倒、堆放问题，怀柔区检察院构建的"刑事检察+公益诉讼检察"一体综合履职模式，实现了刑事打击与公益修复同步推进，为严重复杂生态环境检察监督案件办理提供可复制的样本：依托在办刑事案件，同步推进生态环境损害修复，同时将生态环境修复情况作为认罪认罚从宽的重要考量因素，推动违法行为人主动履行修复责任，最大限度修复受损生态，实现了"惩罚犯罪、保护公益、教育警示"的三重目标。
据介绍，"十四五"期间，该院共办理公益诉讼案件594件，制发检察建议179份，到期整改回复率100%，支持区园林绿化局、区农业农村局等有关部门开展生态环境损害赔偿30余次，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6件，要求承担损害赔偿损失等190余万元。
文/北京青年报记者 董振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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