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姐姐,这鸳鸯肚兜的夹层里,藏着安陵容最后一口气。”

夜深如墨,永寿宫的烛火在甄嬛眼中跳跃,映出她指尖那一方从死人遗物中拆出的血色丝绢。槿汐大惊失色:“娘娘,安嫔诡计多端,这定是她临死前的又一毒计!”

甄嬛缓缓摇头,声音冷得像冰:

“她恨我入骨,若要离间,有太多更好的选择。可她偏偏写下了这个名字……”

她死死盯着那血字,那是一个她曾以为能托付后背的盟友,一个与她有着共同血仇的“姐姐”。一个看似最无可能,却又最致命的名字。

“去查,”甄嬛将丝绢紧紧攥在掌心,指甲几乎要掐破皮肉,“我要知道,我那未出世的孩子,究竟是死在谁的手里!”

信任的宫墙,在这一夜,轰然倒塌。

一场揭示旧日冤案的腥风血雨,即将在紫禁城无声地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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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禧宫的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苦杏仁那绝望的气息。

尽管敬事房的太监们早已将一切收拾妥当,并对外宣称安嫔是吞金自尽,保留了最后的体面。

金子,听起来总比那廉价的杏仁要高贵些,也算全了她最后“鹂妃”的身份。

甄嬛静静地站在殿内,目光扫过这空荡荡的宫室。

这里曾住着一个唤她“姐姐”的女子,她们曾有过一段天真无邪的时光,也曾相互扶持,在波谲云诡的后宫中艰难求生。

可最终,嫉妒与算计,还是将那点微末的情分消磨殆尽,只剩下不死不休的仇恨。

苏培盛躬着身子,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的小太监捧着一个紫檀木的托盘,上面放着几件安陵容的旧物。

“熹贵妃娘娘,皇上说,安嫔生前与您情同姐妹,这些遗物,便交由娘娘-处置了。”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丝令人无法拒绝的威严。

甄嬛的目光落在托盘上。

那是一支旧了的玉簪,一方绣着海棠的手帕,还有一个绣工极为精致的鸳鸯肚兜。

那肚兜的料子是上好的湖蓝色软缎,上面的一对鸳-鸯-戏水图活灵活现,针脚细密,是安陵容最擅长的苏绣。

甄嬛记得,这门手艺,还是她当初提点安陵容,让她借此固宠的。

不想时过境迁,这门技艺,竟成了她害人的利器。

“有劳公公了。”甄嬛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槿汐上前,接过了托盘。甄嬛挥了-挥手,示意苏培盛可以退下。

殿内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她拿起那只肚兜,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冰凉的丝线。

鸳鸯,本是夫妻恩爱的象征,可安陵容这一生,又何曾得到过真正的爱情?皇上于她,是敬畏,是工具;甄衍于她,是妄念,是执迷。

她绣着这世间最美好的期盼,过的却是最不堪的人生。

“陵容,你争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最后又得到了什么呢?”

甄嬛轻声呢喃,像是在问那个已经逝去的灵魂,又像是在问自己。

窗外的风吹了进来,扬起纱帘,仿佛一声无言的叹息。她心中并无太多大仇得报的快意,反而有一种空落落的疲惫。

扳倒了安陵容,扳倒了祺贵人,可前路之上,还有一座更为巨大的山——皇后,正等着她。

她将肚兜随手递给槿汐,“收起来吧,找个地方烧了,也算了却一段尘缘。”

“是,娘娘。”槿汐应道,却在接过肚兜的一瞬间,微微蹙了蹙眉,“娘娘,这肚兜的夹层,似乎有些异样。”

甄嬛闻言,重新将目光投了过去。她接过肚兜,仔细触摸,果然,在那对鸳-鸯的腹部,夹层的布料下,能感觉到一些粗糙的硬物,针脚也比别处要凌乱许多,显然是后来拆开又重新缝上的。

一个念头在她脑中一闪而过。安陵容临死前,与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皇后,杀了皇后”,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诅咒和提醒。

难道这肚兜里,还藏着什么扳倒皇后的关键证据?

“拿剪刀来。”甄嬛的声音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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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沉,永寿宫内烛火通明。甄嬛屏退了所有人,只留下槿汐在身边伺候。

她的心跳得有些快,一种莫名的预感笼罩着她,仿佛即将揭开一个潘多拉的魔盒。

小巧的银剪刀在烛光下泛着冷光,甄嬛沿着那粗糙的针脚,小心翼-翼地一针一针挑开。她的动作很慢,很稳,生怕损坏了里面的东西。

随着最后一根丝线被挑断,一个用泛黄的丝绢包裹着的小东西,从夹层中滑落出来。

那丝绢已经很旧了,边缘起了毛边,上面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字迹。甄嬛将其缓缓展开,一行触目惊心的血字,赫然出现在眼前——

“舒痕胶里根本没毒,害你流产的人是端妃。”

“轰”的一声,甄嬛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她踉跄着后退一步,幸得槿汐及时扶住。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她的第一个孩子,那个她满怀期待,却最终化为一滩血水的孩子,是她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痛。

这些年来,她一直以为,是安陵容在舒痕胶里动了手脚,是皇后在背后主使,是华妃罚跪的催化,才导致了那场悲剧。

这也是她恨毒了安陵容和皇后,并与之斗到今天的最大动力。

可现在,安陵容却用自己的血告诉她,一切都是错的。真正的凶手,是那个一直以来与她同仇敌忾,待她如亲姐妹,甚至将温仪公主托付给她的盟友——端妃!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甄嬛的声音颤抖着,“这一定是安陵容的离间之计!她知道我与端妃姐姐联手,所以临死前还要设计,让我们自相残杀,好让皇后坐收渔利!”

槿汐也白了脸,低声道:“娘娘-说的是。安嫔心机深沉,她的话,万万不可信。端妃娘娘-与华妃有血海深仇,又怎会加害于您,让华妃有机会得逞呢?”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那血字却像烙铁一样,深深地烙在了甄嬛的心上。

她想起了安陵容死前那双眼睛,充满了不甘、怨恨,还有一丝……解脱?

如果这真是她临死前的毒计,为何不直接写“害你流产的人是皇上”,岂不是更能让她心神崩溃?为何偏偏指向了一个看似最不可能的人?

一个人的字迹可以模仿,但临死前用血写就的绝笔,那份深入骨髓的恨意与决绝,是装不出来的。

甄嬛跌坐在椅子上,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她闭上眼,脑海中纷乱如麻。

端妃那张总是带着病容,与世无争的脸,一次又一次地浮现。她对自己的关怀,她对华妃的切齿痛恨,她抱着温仪公主时眼中的慈爱……

这一切,难道都是假的吗?

不,她不能相信。这一定是假的。可那个“万一”的念头,却像藤蔓一样,疯狂地滋长,紧紧地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无法呼吸。

如果……如果安陵容说的是真的呢?那她这些年来的恨,这些年来的谋划,岂不都成了一个笑话?

她视若仇寇的人,或许只是帮凶;而她引为知己的人,才是那个亲手将刀子捅进她后心的罪魁祸首。这个想法让她不寒而栗。

“槿汐,此事,绝不可对任何人提起,包括浣碧和流朱。”甄嬛睁开眼,眼中已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只是那冷静之下,是惊涛骇浪。

“把这东西收好。”

“是,奴婢明白。”槿汐将丝绢小心翼-翼地折好,收入一个隐秘的匣子中。

那一夜,甄嬛彻夜未眠。她看着窗外由黑转白,心中却是一片不见天日的黑暗。

她知道,无论这血书是真是假,她都必须去查。她需要一个真相,一个能让她继续走下去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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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几日,甄嬛都称病,闭门不出,连皇上来探望,也只是强打精神应付了几句。

她需要时间,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来理清自己的思绪。安陵容的血书,像一根毒刺,扎在她心里,让她坐立难安。

她知道,单凭猜测是无用的,她必须找到证据。而第一步,就是要验证那舒痕胶的真伪。

她寻了个由头,将温实初秘密召到了永寿宫。

“给熹贵妃娘娘-请安。”温实初依旧是那副恭谨温和的样子。

“温大人快请起。”甄嬛赐了座,神色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近来本宫总是梦魇,时常想起刚入宫时的旧事,尤其是……第一个孩子。心口郁结,难以抒解。所以想请温大人来,陪本宫说说话。”

温实初见她面色憔悴,眼中满是关切:

“娘娘凤体要紧,切莫思虑过重。往事已矣,还请娘娘-向前看。”

甄嬛苦笑一声,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当年我小产,宫中太医众口一词,皆言是舒痕胶中的麝香所致。这些年,我一直深信不疑。”

“可不知为何,近日总觉得此事另有蹊跷。温大人医术精湛,心思缜密,可否再为我仔细回想一下,当年的脉案和药理,是否真就无懈可击?”

她没有提端妃,也没有提血书,只是将问题抛向了舒痕胶本身。她需要一个专业、客观的判断。

温实初闻言,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大殿内一片寂静,只听得见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迟疑与自责:“回娘娘的话,此事……其实微臣心中也曾有过疑虑。”

甄嬛的心猛地一紧,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拢,“哦?有何疑虑?”

“当年事发后,微臣曾偷偷取过那舒痕胶的残渣进行查验。”温实初的声音压得很低。

“微臣发现,那舒痕胶中的麝香含量,其实极其微弱。若说是长期使用,日积月累,或许会对胎气有所损伤。”

“但若说单凭那点剂量,就能让娘娘-当时已成型的胎儿立刻滑胎,从药理上来说,是有些牵强的。”

甄嬛的呼吸几乎停滞了。

温实初继续说道:“只是,当时所有的人证物证,都指向了安小主和其背后的皇后。再加上华妃娘娘-罚您在翊坤宫外长跪,风寒入体,内外因相加,便促成了那场悲剧。”

“当时,太医院的所有太医都认定了此节,微臣人微言轻,也只当是自己学艺不精,未能察知其中更深的玄机,便未敢多言。如今想来,心中有愧。”

温实初的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甄嬛的脑海中炸响。安陵容的血书,竟然是真的!

舒痕胶里的麝香,真的不足以致命!那只是一个幌子,一个用来迷惑所有人,将罪责引向皇后的完美道具!

她的心中掀起滔天巨浪,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说:“原来如此。或许确是本宫当时身子太弱,经不起折腾吧。有劳温大人为我解惑了。”

送走温实初后,甄嬛一个人在殿内呆坐了许久。槿汐端来一碗莲子羹,轻声劝道:“娘娘,用点东西吧。”

甄嬛没有看那碗羹,而是抬起头,眼中是槿汐从未见过的冰冷与决绝。“槿汐,当年,我们都错了。我们恨错了人。”

她拿起那张血书,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滴血,“安陵容没有说谎。舒痕胶是清白的,那真正的凶手,到底用了什么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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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舒痕胶不是主因,那么问题一定出在别的环节上。甄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自己关在寝殿里,一遍又一遍地复盘当年小产前后的所有细节,不放过任何一个与端妃有关的片段。

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许多当时被忽略的、看似合情合理的细节,如今在疑虑的滤镜下,都显现出诡异的色彩。

她想起了那一天,自己被骄横的华妃罚跪在翊坤宫外,烈日当头,她腹痛难忍,几近昏厥。

就在她最绝望的时候,端妃的轿辇“恰巧”路过。她记得清清楚楚,端妃当时看到她的惨状,眼中满是惊愕与不忍,随即立刻派身边的侍女吉祥去养心殿请皇上。

当时,她只觉得端妃是雪中送炭,是她在冰冷后宫中唯一的温暖和依靠。

可现在想来,这“恰巧”二字,实在太过刻意。端妃常年称病,居于延庆殿,极少出门。

为何偏偏在那一天,那个时辰,路过了华妃的翊坤宫?

她的出现,看似是解救,实则是为了确保皇帝能亲眼看到这一幕,将华妃的“恶行”钉死在铁证之上,让这出戏码有一个最权威的见证者。

她不是来救她,她是来“定案”的。

接着,她又想起小产之后,自己心灰意冷,缠绵病榻。端妃时常来看望她,言语之间,无不是对华妃的痛斥和对她的同情。

端妃总是有意无意地向她灌输一个念头:你我都是被华妃所害的可怜人,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

她用自己被灌下红花,终身不孕的惨痛经历,来博取甄嬛的共鸣与信任,不动声色地将甄嬛牢牢地绑在了她的复仇战车上。

她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与世无争、同病相怜的受害者形象,让甄嬛对她没有丝毫的设防。

一幕幕,一桩桩,如今回想起来,竟全是算计。端妃的每一次示好,每一次安慰,都像是在精心编织一张网,而她,就是那只自投罗网的猎物。

突然,一个被遗忘许久的画面,猛地从记忆深处跳了出来。甄嬛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她记起来了!在她流产前几日,因为孕期反应,她已经感到有些身体不适,胎像略有不稳。

就在那时,端妃曾亲自来永寿宫探望,并带来了一盅她亲手炖的安胎药。

端妃当时说,这是她母家的一个旧方子,用的是上好的阿胶,最是固本培元,对孕妇身体极好。

她还说,自己身子不好,常喝这个调理,让甄嬛也务必喝下。

当时,甄嬛感动得无以复加,觉得在这深宫之中,唯有端妃是真心待她。她没有任何怀疑,当着端妃的面,将那碗安胎药喝得一滴不剩。

如今想来,那碗温热的药,此刻却像是穿肠的毒药,让她腹中绞痛,冷汗涔涔。

问题,一定就出在那碗安胎药里!端妃是何等谨慎之人,她绝不会用显而易见的毒药,那定是一种极为隐秘的、与别的什么东西相生相克,才能起作用的法子。

是什么呢?到底是什么东西,能与那碗安胎药里的阿胶产生反应?

甄嬛的目光在殿内逡巡,最后,落在了窗外一盆盛开的蜀葵上。一个可怕的念头,渐渐在她脑中成型。

植物……相克……翊坤宫!华妃的翊坤宫里,种满了她最爱的夹竹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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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完整而又恶毒的计划,在甄嬛的脑海中逐渐清晰。她几乎可以肯定,问题就出在安胎药和夹竹桃的关联上。

但这只是她的推测,她需要铁证。

她立刻传来了小允子,低声吩咐道:“你即刻去一趟太医院,不要声张,就说本宫想整理一下旧日的药方,调理身子。”

“你去查阅我刚入宫、第一次怀孕时的所有用药记录,尤其是各宫赠予的物品清单,务必抄录一份,不得有任何遗漏。”

小允子是她身边最得力的心腹,办事一向稳妥。他知道事关重大,领了命便悄然离去。

同时,甄嬛又召来了温实初的徒弟,如今已是太医院新秀的卫临。卫临的家人曾受甄家大恩,对甄嬛忠心耿耿,医术也尽得温实初真传,且心思比他师父更为活络。

“卫临,本宫有一事,需你暗中查证。”甄嬛将他引至内殿,开门见山地说,“你可知,阿胶,若与夹竹桃的花粉相遇,会产生何种后果?”

卫临闻言一惊,略一思索,脸色便凝重起来:“回娘娘,此事在医书中确有记载,但极为偏门。”

“阿胶性温,有补血滋阴之效,本是安胎良药。而夹竹桃,其花、叶、枝干皆有剧毒,寻常人是绝不会碰的。”

“但若将夹竹桃的花粉以特殊手法炮制,除去其直接的毒性,微量混入饮食之中,短期内不会有任何反应。”

“可一旦与阿胶相遇,便会化为一种阴毒的药性,不会立刻发作,却能让孕妇的胎像变得如风中残烛,极不稳固。”

“此时,只需稍稍受些外力,譬如惊吓、劳累、或是风寒,便会立刻导致滑胎。”

“且事后查验,无论是脉象还是药渣,都极难发现夹竹-桃的痕迹,只会归咎于外因。”

卫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甄嬛的心上。这与她的推测,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这计策之毒,之巧,简直令人发指!端妃先让她喝下含有阿胶的安胎药,在她体内埋下“种子”。

然后,她算准了华妃的性子,知道华妃必然会因为自己的盛宠而发难。

翊坤宫里遍植夹竹桃,空气中自然弥漫着花粉,只要她在那里待上一段时间,毒性便会慢慢起作用。

最后,端妃再“恰巧”出现,引来皇上,将华妃的罪行坐实。

好一招一石三鸟!既除去了她腹中的孩子,消除了一个未来的威胁;又借她的手,将自己恨之入骨的华妃打入深渊;最后,还赢得了她这个“受害者”的绝对信任,为自己找到了一个最强大的盟友。

这才是真正的杀人不见血!相比之下,皇后那些下麝香、使绊子的手段,简直如同孩童的游戏。

这时,小允子也回来了,他带回了抄录的宗卷。甄嬛一目十行地看下去,果然,在记录中,清晰地写着:“端妃娘娘,探望莞贵人,赠固本培元阿胶羹一盅。”

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甄嬛将那张宗卷的纸紧紧攥在手中,指甲深陷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她的心,早已被无边的恨意和寒冷所淹没。

那个她一直敬重、信赖的“姐姐”,那个她以为可以托付后背的盟友,竟然是这样一副蛇蝎心肠!

她利用了她的孩子,利用了她的悲痛,利用了她的仇恨,将她玩弄于股掌之上。

“端妃……”甄嬛从齿缝中挤出这两个字,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杀意。

她站起身,对槿汐说:

“去延庆殿,就说本宫病好了,想去探望一下端妃姐姐,与她叙叙旧。”

她要去问个清楚。她要亲眼看看,当自己揭开这张伪善的面具时,端妃会是怎样一副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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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庆殿内,一如既往的安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檀香混合的气味,闻着让人心绪宁和。

端妃穿着一身素雅的常服,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捧着一卷佛经,神情恬淡,仿佛这世间的一切纷扰都与她无关。

看到甄嬛进来,她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妹妹怎么来了?病可大好了?看你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劳姐姐挂心,已无大碍了。”甄嬛也在她对面坐下,亲自为她倒了一杯热茶,动作行云流水,看不出丝毫异样。

“许久未见姐姐,心中想念,便过来看看。”

殿内的宫人都被遣了出去,只剩下她们二人。窗外天色渐沉,风声呼啸,似有风雨欲来。

殿内的烛火被风吹得摇曳不定,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忽长忽短,变幻不定。

气氛看似温馨,实则早已暗流涌动。

“妹妹有心了。”端妃接过茶杯,轻轻呷了一口,“你我姐妹,不必如此客气。”

甄嬛笑了笑,那笑容却未达眼底。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木匣,缓缓打开,从里面拿出那张写着血字的丝绢,轻轻地推到端妃面前。

她的动作很平静,声音却像淬了冰:“姐姐,这是安陵容死前,留下的东西。她说,舒痕胶是清白的。”

端妃的目光落在丝绢上,当她看清那一行暗红色的字迹时,端着茶杯的手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那颤抖极其细微,若非甄嬛死死地盯着她,根本无法察觉。

但很快,她便恢复了镇定,脸上依旧是那副与世无争的病弱模样,她甚至还虚弱地笑了笑:

“妹妹,安陵容诡计多端,心肠歹毒,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临死前还要挑拨离间,是想让我们自乱阵脚,好让皇后得利。”

“你我姐妹多年的情谊,难道还抵不过她一句谎言吗?”

“是啊,我自然是不信的。”甄嬛没有看她,而是幽幽地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散在风里。

“她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所以我去查了。”

端妃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我查了舒痕胶,查了当年的脉案,”甄嬛缓缓抬起头,目光如两把利剑,直直地射向端妃,“我还查了……姐姐当年送我的那碗安胎药。”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卫临告诉我,那药里的阿胶,若是配上翊坤宫里,华妃最爱的夹竹桃粉末,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啪”的一声脆响,端妃手中的茶杯失手滑落,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滚烫的茶水溅湿了她的裙角,她却浑然不觉。她数十年如一日的沉静面具,在这一刻,终于寸寸碎裂。

她的脸色,比殿外的天色还要苍白,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知道,一切都完了。甄嬛已经掌握了全部的真相。

甄嬛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俯下身,那张曾经温婉秀丽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悲凉与滔天的恨意。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一字一句地问道:

“姐姐,我第一个孩子的命,是不是就断在你的那碗安胎药里?你利用我的骨肉,我的悲痛,去报复华妃,去铺平你的路……你回答我,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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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妃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病态倦容的眼睛,此刻却异常的清亮。

她没有辩解,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她的脸上,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靜,和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她看着甄嬛,看着这个自己亲手扶持起来,又被自己亲手伤害的“妹妹”,缓缓地、清晰地开口,只说了一个字:“是。”

这个字,就像一把烧红的利刃,狠狠地捅进了甄嬛的心脏。尽管早已预料到答案,但亲耳听到她承认,那份痛楚,依旧让她几乎窒息。

她的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阵发黑。

端妃仿佛没有看到她的痛苦,继续用那种平静到冷酷的语调说道:“不错,是我做的。从你入宫,长得像纯元皇后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是一枚最好的棋子。”

“皇上爱你,华妃就会恨你。你腹中的孩子,就是点燃这一切最好的导火索。”

“为什么?”甄嬛的声音嘶哑,“我待你如亲姐,敬你信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偏偏是我的孩子?!”

“为什么?”端妃忽然笑了,那笑声在空旷的殿内显得格外凄厉,“你问我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