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表哥在铁路系统干了小二十年，月薪一万四，在我们这小地方算高收入了。可每年给我爸妈拜年，雷打不动就是一桶油一袋米。不多不少，就这两样，跟复制粘贴似的。

我们兄弟姐妹几个私下没少嘀咕。我跟我姐每年给姑姑置办年货，那叫一个丰盛：二十斤上好大米，一袋精白面，要么割几斤牛羊肉，再捎上两箱啤酒红酒。轮到我表哥家请客，十道菜，刚刚好摆一桌。我家请客，十五道菜起步，凉菜热菜汤品俱全。十多年了，这规律从没变过。

我爸妈背后念叨：这孩子，日子过得那么好，咋就这么抠呢？

直到去年冬天，我妈半夜急性肠胃炎，上吐下泻。我跟我姐住得远，赶过去要一个多小时。表哥住隔壁小区，接到电话十分钟就冲过来了。背我妈下楼，开车送医院，挂号缴费，跑前跑后忙到凌晨三点。第二天又请了假，守在医院端水递药。

后来我才知道，这些年表哥一直在资助两个贫困学生。每个月按时打款，从不对人说。他家里那辆破面包车开了八年，舍不得换。单位发的劳保用品，能用的将就用。可去年老家发大水，他二话没说捐了一万。

现在我明白了。表哥那十道菜，是他精打细算后的体面。那桶油那袋米，是他雷打不动的记挂。有些人花钱大手大脚，关键时刻却指望不上。有些人平日里看着抠门，真有事儿时比谁都靠谱。

钱要怎么花，人心自有一杆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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