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成化十一年,深宫高墙内,出了桩骇人听闻的命案。
走上绝路的,是内官监太监张敏。
这位公公选的死路,听着挺贵气,甚至带着点诡异的仪式感——把金子吞进了肚里。
前脚人刚走,后脚一个捂了六个年头的惊天大雷就炸响了:皇帝朱见深还当自己这辈子没儿子送终,殊不知张敏在冷宫的犄角旮旯里,硬是把皇嗣——后来的孝宗朱祐樘给拉扯大了。
照常理,这可是救驾延嗣的头等大功。
可张敏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层窗户纸捅破的时候,阎王爷的帖子也就到了。
毕竟那位独断专行、见不得别的女人肚皮鼓起来的万贵妃,能饶得了他?
摆在张敏跟前的路就两条:要么等着万氏那个毒妇下手,少不了一顿剥皮抽筋的活罪;要么自己个儿想办法上路。
他不想受罪,咬咬牙选了后者。
但他没找白绫,也没碰鹤顶红,而是硬生生吞了块沉甸甸的金疙瘩。
这一吞,倒是把那个老生常谈的疑问给勾起来了:这玩意儿,到底是咋把人弄死的?
不少人看了几部古装戏,就想当然地以为这是种“体面死法”,东西下肚,眼一闭腿一蹬,走得那叫一个安详。
简直是胡扯。
要是张敏晓得吞金之后的那些个身体反应,这笔买卖他怕是得重新掂量掂量。
那压根不是什么解脱,而是一场把五脏六腑架在火上烤的酷刑,能把人折磨好几个时辰,甚至好几天。
至于咋个死法,里头门道分两层。
头一层,叫“带毒攻击”。
咱们都知道,纯金这就是个惰性金属,没毒。
不少人就嘀咕,古人吞这个能死人?
那是瞎掰吧。
这就不得不提古今差异了:古人嘴里的那玩意儿,跟咱们金店里的首饰,压根是两码事。
当年的冶炼手艺,金子分“生”和“熟”。
熟金那是千锤百炼出来的,纯度够,达官显贵打镯子用。
可生金呢,刚从矿坑里刨出来简单提炼的粗货,里头杂质多得吓人。
要命的就在这儿——那是裹着毒药的。
古法炼金,最头疼的就是去不掉三氧化二砷,也就是大名鼎鼎的砒霜。
除此之外,还掺着铅和水银。
这账一算让人头皮发麻:生金里只要带那么几个点的砷,吞个指甲盖大小,那剂量就够送人上西天,跟直接喝砒霜没两样。
要是铅超标,肚子里像有刀子绞,人还得瘫痪;要是水银多了,肾脏直接罢工。
《本草纲目》里李老爷子千叮万嘱:生金带毒,不炼个十几遍绝对不能入药。
那些炼丹的道士对此心里最有数。
像张敏这种在宫里摸爬滚打的老油条,要是想求个速死,八成会搞块“生金”。
东西一进肚,胃酸把表皮那层杂质一泡开,砒霜劲儿就上来了。
紧接着就是吐得死去活来,拉得直不起腰,浑身抽抽,脸憋成茄子色。
这哪是体面走人,根本就是中毒暴毙。
不过书上和野史里常提的,还有另一码事:吞的是金首饰,或者是提纯过的熟金。
就像《红楼梦》里那位尤二姐。
被王熙凤那个“凤辣子”逼到了悬崖边上,孩子没了,男人也不顶事,在贾府活成了个受气包。
她吞的,大概率是手头戴的物件。
既然没毒,那人咋没的?
这就得说第二层门道了:“物理硬伤”。
这时候要命的不是化学成分,而是物理规矩——死沉死沉的重量。
金子这东西密度大得离谱,小小一块坠得手慌。
这么个又硬又沉、还有棱有角的铁疙瘩进了嗓子眼,头一关就是食管。
那地方嫩得跟豆腐似的,只有一层薄皮。
金块带着下坠的狠劲儿,边边角角像剃刀一样,一路往下刮。
运气背点的,食管当场划烂,血喷得到处都是。
在那个没法输血的年头,光流血休克就能把人带走。
这还不算完。
最渗人的是东西掉进了胃囊里。
胃这玩意儿是靠动唤来消化吃食的,可它哪里推得动一块死铁?
那金疙瘩像块镇宅石死死压在胃底,人一走动,或者胃一收缩,它就在那儿使劲磨、使劲顶。
胃酸能化肉,可化不了金。
日子一久,胃壁给磨透了,也就是胃穿孔。
肚子里那些强酸烂汤直接漏进腹腔,立马就是急性腹膜炎。
那滋味,书上说是“疼得满地打滚,汗出如浆”。
更有倒霉的,金块要是溜过了胃,卡在肠子里,那就成了肠梗阻。
肠子堵死了,脏东西排不出去,肠管像吹气球一样胀起来,最后坏死、炸裂。
肚子里的细菌全跑进血里,那就是败血症。
从下肚到咽气,若是中毒,也就几个时辰的事;若是物理穿孔烂肠子,那得硬熬个两三天,甚至七八天。
这一礼拜,脑子是清醒的,就这么眼瞅着自己个儿的五脏六腑在肚皮里烂掉。
既然遭这么大罪,古人图啥?
这里头算的是笔“脸面账”。
不论是深宫里的张敏,还是大宅门里的尤二姐,他们选这条路,求的不是“不疼”,而是“好看”。
对那些还要点脸面或者身不由己的人来说,死后给别人看的样子,比死前自己受的罪要紧得多。
吞金走的,虽说肚子里烂成一锅粥,可外头看着,全须全尾,衣冠楚楚,既没血迹也没勒痕。
这种“外面光鲜,里面稀烂”的死法,刚好对上了那个旧世道对“体面”二字的扭曲理解。
甚至在好些野史里,把吞金说成是主子的“恩典”。
好像只要是用金子把自己弄死的,就比挂绳子的高人一等。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说回张敏这档子事。
他豁出命吞了金,护住了皇子朱祐樘,也守住了最后的秘密。
万贵妃哪怕恨得牙根痒痒,对着一具没外伤的尸首,也只能草草收场。
他这一死,换来了大明朝皇位的平稳过渡。
可要是咱们把那些史书上的光环扒掉,单从大夫的角度去瞅那一刻,哪有什么浪漫可言?
只有冰凉的硬疙瘩、剧毒的化学反应,还有一个活人在极刑般的剧痛里,跟权势做的最后一次赌博。
老医书上那些救治吞金的方子,什么灌绿豆汤、用磁石吸,基本都是瞎折腾,死马当活马医罢了。
就算搁现在,吞了大金属块也是要命的急诊,得动大手术。
在那个没消炎药、没麻药、不敢开膛破肚的年代,这玩意儿吃下去就是买了张单程票。
说到底,这惨烈的死法之所以总在史书里晃荡,不是金子有啥魔力,而是那个吃人的世道,逼得人连怎么死都做不了主。
为了留个全尸,为了不连累家里人,或者为了在死局里抢回那么丁点主动权,他们只能硬着头皮吞下剧毒和利刃。
这哪是吞金啊,分明是把那个时代所有的残忍和无奈,一口吞进了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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