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夜深了,长信宫的烛火却比别处都要亮些。

小太监福安躬着身子,碎步挪进来,声音压得像蚊子哼。

“虞才人,敬事房刚传来的话。”

“说吧。”

“陛下……下旨了。”

“说要重修静安宫,图纸都发下来了。”

福安的眼皮猛地一跳,飞快地瞥了一眼主子的脸色。

“领头的工匠,叫庞朔。”

他顿了顿,喉头滑动了一下。

“是……是当年总领静安宫工程的庞德大师傅的……独子。”

虞晚昭捏着绣花针的指尖,微微一僵。

“知道了。”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一声清亮的通传。

“陛下口谕——”

“宣,虞才人,即刻往翊坤宫见驾。”

翊坤宫,正是萧贵妃的寝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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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虞晚昭的位份是才人,正七品。

在这座金堆玉砌的牢笼里,算不得最底层,却也轻如一粒随时能被风吹走的尘埃。

她入宫三年,圣眷寥寥。

旁人只当她性子清冷,不善争宠。

没人知道,她入宫,不是为了龙榻上的恩宠,而是为了一个答案。

五年前,她的父亲,大宣朝最有名的宗师级工匠虞仲安,奉旨督造静安宫。

宫殿落成之日,也是数百名核心工匠的死期。

宫里给出的说法是,南边来的疫病,一场大火烧尽了所有污秽。

可她不信。

她父亲的身体,比谁都硬朗。

那些追随他多年的老师傅,个个身怀绝技,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被一场“疫病”尽数带走?

尸骨无存。

卷宗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唯一的线索,就是那座华丽得令人心惊的静安宫。

如今,皇帝要重修静安宫。

领头的,偏偏是当年副总领的儿子,庞朔。

这是巧合,还是又一个局的开始?

翊坤宫的灯火,亮如白昼。

贵妃斜倚在贵妃榻上,一双凤眼懒懒地抬起,扫过跪在下方的虞晚昭。

“妹妹来了。”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像裹了蜜的糖霜。

“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

虞晚昭的头垂得很低,姿态恭敬得无可挑剔。

“起来吧,一家人,何必这么见外。”

萧贵妃伸出戴着长长护甲的手,示意身边的宫女。

“陛下今夜与本宫说起静安宫的修缮事宜。”

“说起来,那宫殿还是妹妹的父亲督造的,想必妹妹对其中的样式花纹,比旁人更熟悉些。”

虞晚昭的心,骤然一紧。

“臣妾不敢,父亲之事已过去多年,臣妾早已淡忘。”

“是么?”

萧贵妃轻笑一声,那笑声像冰珠子滚过玉盘。

“可陛下说,故人之女,总该照拂一二。”

“静安宫修缮期间,一应内殿的幔帐、软饰、熏香,就交由妹妹来监制吧。”

“也算,全了陛下的一番心意。”

这不是赏赐。

这是警告,是监视。

是把她牢牢钉在静安宫这块砧板上。

“……臣妾,遵命。”

虞晚昭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血腥味在唇齿间弥漫开来,她却只能低头,咽下。

从翊坤宫出来,夜风如刀。

福安提着灯笼跟在后面,大气也不敢出。

“福安。”

“奴才在。”

“我让你打听的事,有眉目了吗?”

福安的脚步一顿,脸色有些发白。

“才人是说……敬事房里,关于静安宫的旧档?”

“嗯。”

“奴才问了,管库的老公公说,成武二年冬天,走了一次水。”

“烧的,正好就是存放工程部司图纸的库房。”

“一张都没剩下。”

虞晚昭的脚步停住了。

她抬头看着天边那轮残月,清冷的月光映得她的脸庞一片苍白。

水。

又是水。

当年是疫病,如今是水火。

他们想掩盖的,究竟是什么?

“才人,咱们……还要查吗?”

福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萧贵妃如今圣眷正浓,咱们……”

“查。”

虞晚昭只说了一个字,斩钉截铁。

“我父亲和那数百条人命,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

她转过身,看着福安。

“你怕吗?”

福安看着她清亮又决绝的眼睛,不知为何,心头的恐惧竟被压下去了几分。

他低下头。

“奴才的命是才人救的,才人去哪,奴才就去哪。”

“好。”

虞晚昭从袖中取出一支小小的银簪,簪头是一朵极为朴素的梨花。

“想办法,把这个交给庞朔。”

“告诉他,故人之后,想问一问旧事。”

第二章

想在宫里见一个外臣,难如登天。

尤其是一个正在风口浪尖上的工匠。

福安是个机灵的。

他没有直接去找庞朔,而是拐着弯,搭上了内务府一个负责给工匠们送茶水的小太监,小全子。

他没提虞才人,只说自己有个远房表哥在工地上,想送点家乡的吃食。

银子递过去,小全子眉开眼笑地应了。

银簪,就藏在那食盒的夹层里。

三天后,消息传了回来。

庞朔收下了。

没有回话,但收下,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虞晚昭的心,稍稍安定。

她开始着手处理萧贵妃交下来的差事。

静安宫的内饰监制。

这给了她一个光明正大接近静安宫的机会。

她每日都去,带着宫女,丈量尺寸,挑选料子,事无巨细,亲力亲ว为。

她表现得极为认真,甚至有些笨拙的讨好。

负责监工的太监是萧贵妃的心腹,姓黄。

黄公公起初还处处防备,见她每日只是埋首于布料丝线之间,慢慢也放松了警惕。

这日,虞晚昭借口要核对一处窗幔的尺寸,独自走到了静安宫的后殿。

这里相对偏僻。

风穿过空旷的殿宇,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冤魂的哭泣。

她抚摸着冰冷的廊柱,上面雕刻着繁复的龙凤纹样。

这是她父亲最擅长的“游龙戏凤”雕法。

她仿佛能看到父亲当年站在这里,一刀一刀,将这冰冷的木头赋予生命。

突然,她的指尖触到了一丝异样。

在龙身一处极其隐蔽的鳞片之下,有一个微小的凸起。

若非她自幼看父亲图纸,对这图案熟悉到了骨子里,绝不可能发现。

她心头狂跳,用指甲轻轻一按。

“咔哒”一声。

那片龙鳞,竟然松动了。

她飞快地环顾四周,确定无人。

她用尽全力,将那片龙鳞抠了出来。

里面是空的。

藏着一小卷用油纸包得紧紧的东西。

她来不及细看,迅速将东西藏入袖中,把龙鳞按回原位。

回到长信宫,她屏退了所有人。

展开油纸,里面是一小块丝绢。

上面没有字,只有一个用墨线勾勒出的图案。

是一个星盘。

确切地说,是北斗七星的星位图。

但其中天枢星的位置,被一个奇怪的符号代替了。

那符号,像一个“井”字,却又多了一横。

这是什么意思?

是暗号?还是某种机关的图样?

她正百思不得其解,福安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才人,不好了!”

“庞师傅……庞师傅出事了!”

虞晚昭猛地站起身,手中的丝绢被她攥得死紧。

“他怎么了?”

“今天下午,他在检查主殿的房梁时,脚手架突然断了。”

“从上面摔了下来,当场就……”

福安没敢说那个死字。

虞晚昭的眼前,一阵发黑。

线索,就这么断了?

不。

不对。

庞朔不会无缘无故地死。

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那支银簪,那卷丝绢……

他想告诉她什么?

“才人,萧贵妃派人传话,说您这几日劳累了,不必再去静安宫了。”

“让您在宫里好生歇着。”

这是彻底断了她的路。

虞晚昭慢慢坐下,身体冰冷。

她看着手里的星位图,脑子里一片混乱。

父亲,你到底留下了什么?

“井”字多一横……

她一遍遍地在桌上比划着那个符号。

突然,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这不是一个字。

这是一个方位。

是宫殿的布局图!

“井”字,是宫殿院落的俯瞰。

那多出来的一横,是……

密道!

而天枢星,在星盘中,指向北方。

静安宫的正北方!

那里是什么地方?

“福安!”

“奴才在!”

“去查,静安宫正北方,是什么宫殿!”

福安领命而去,很快就回来了,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

“是……是皇后的坤宁宫。”

虞晚昭倒吸一口凉气。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秘密,值得用数百条人命去掩埋了。

一条从妃嫔宫殿,直通皇后寝宫的密道。

这要是传出去,足以动摇国本。

可萧贵妃,为什么要守着这个秘密?

这明明是扳倒皇后的最佳利器。

除非……

除非这条密道的终点,不是坤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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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只是一个幌子。

它的真正去向,是更深,更可怕的地方。

第三章

庞朔的死,被定性为意外。

家属得了抚恤,工匠们被警告,事情就这么压了下去。

静安宫的修缮,一日未停。

虞晚昭被禁足在长信宫,美其名曰“静养”。

萧贵妃的手段,绵里藏针。

她不动声色地剪除了虞晚昭的羽翼,将她困成一只笼中鸟。

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杀机四伏。

这日,内务府送来了这个月的份例。

打开食盒,里面的菜色明显差了一等。

原本该有的牛乳,换成了清水。

新鲜的水果,也变成了蔫巴巴的陈货。

伺候的宫女小兰气不过。

“才人,这内务府也太欺负人了!”

“咱们的份例,怎么能克扣成这样!”

虞晚昭却很平静。

她知道,这是萧贵妃的下马威。

踩高捧低,是宫里最现实的生存法则。

她如今失了监制的差事,又被变相禁足,在那些奴才眼里,已是失势的凤凰不如鸡。

“无妨。”

她淡淡地说。

“有的吃就不错了。”

小兰还想说什么,被她一个眼神制止了。

人走茶凉,争辩无用。

她现在要做的,不是争一口吃食,而是活下去。

夜里,福安悄悄潜了进来。

“才人,奴才打听到了。”

“什么?”

“克扣我们份例的,是内务府新上任的副总管,李进忠。”

“听说,他是萧贵妃母家那边的远房亲戚。”

果然是她的人。

“还有呢?”

福安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小的册子,递了过去。

“这是奴才花了血本,从内务府一个管账的小太监那里弄来的。”

“是这个月各宫份例的调拨账。”

虞晚昭接过来,快速翻看。

册子上清清楚楚地记载着,长信宫的份例,是按最高标准拨发的。

也就是说,李进忠是私自克扣,中饱私囊。

“才人,咱们拿着这个去皇后娘娘那里告他一状!”

福安有些激动。

“皇后娘娘素来和萧贵妃不睦,正好借此机会,打压一下翊坤宫的气焰!”

虞晚昭摇了摇头。

“不行。”

“为什么?”

“一本账册,扳不倒一个有贵妃撑腰的副总管。”

“我们现在去告状,只会被当成争风吃醋,无理取闹。”

“最后的结果,很可能就是李进忠不痛不痒地被罚俸几月,而我们,则会彻底得罪死萧贵妃。”

福安的脸色垮了下来。

“那……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

虞晚昭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不是喜欢克扣吗?”

“那就让他扣个够。”

“你明日,再去一趟内务府。”

“做什么?”

“去领我们下个月的份例。”

福安愣住了。

“才人,这才月初啊。”

“就说我病了,身子虚,想提前支些燕窝补补。”

“他肯定不会给的。”

“我知道。”

虞晚昭的眼神,沉静如水。

“我就是要他不给。”

“你去闹,把事情闹大。”

“让所有人都知道,长信宫的虞才人病得快死了,内务府却连一点燕窝都吝啬不给。”

福安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睛一亮。

“奴才懂了!”

“捧杀!”

“不。”

虞晚昭纠正他。

“这不是捧杀,这是递刀。”

“一把递给皇后的刀。”

“皇后可以不在乎我们被克扣了份例,但她不能不在乎,有人在她眼皮子底下,苛待一个生病的妃嫔,坏了她六宫之主的贤名。”

“尤其是,当这个妃嫔的病,所有人都知道的时候。”

第二天,福安一大早就去了内务府。

果然,李进忠连门都没让他进。

福安就按照虞晚昭的吩咐,坐在内务府门口的石阶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

“我们才人病得下不了床了啊!”

“太医说要好生将养,就想来领一点燕窝补补身子,总管大人就这么把奴才赶出来了啊!”

“天理何在啊!宫里还有没有王法了啊!”

他嗓门极大,很快就引来了一群围观的宫人。

李进忠的脸都绿了,派人来赶他。

他就像个滚刀肉,怎么赶都赶不走。

事情很快就传遍了后宫。

下午,坤宁宫的掌事嬷嬷就亲自来了长信宫。

送来了上好的血燕,还有各种珍贵的药材。

临走时,她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

“才人好生养着,这宫里,还不是什么魑魅魍魉都能当家做主的地方。”

虞晚昭知道,皇后出手了。

果然,不出三日,就传来了消息。

内务府副总管李进忠,因“治下不严,苛待宫嫔”,被连降三级,赶去浣衣局当差了。

一场小小的交锋,虞晚昭完胜。

但她没有丝毫喜悦。

她知道,这只是开胃小菜。

萧贵妃,绝不会善罢甘休。

第四章

暴风雨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李进忠被处置的第二天,一队慎刑司的太监和嬷嬷,就气势汹汹地闯进了长信宫。

领头的,是慎刑司掌印太监王德安,一个面无表情的阴鸷男人。

“奉贵妃娘娘懿旨,长信宫虞才人,私藏厌胜之物,意图诅咒圣上,即刻搜宫!”

王德安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冰。

“搜!”

一声令下,他身后的太监嬷嬷们如狼似虎地扑了进来。

箱子被踹开,衣物被扔了一地。

瓷器摔碎的声音,尖锐刺耳。

小兰和福安吓得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虞晚昭站在殿中,脸色煞白,但脊背挺得笔直。

她知道,这是报复。

是萧贵妃毫不掩饰的,凶狠的报复。

“王公公,我没有。”

她的声音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王德安冷笑一声,看都懒得看她。

“有没有,搜了才知道。”

很快,一个嬷嬷尖叫着从她的床榻底下,拖出了一个木匣子。

“找到了!公公,在这里!”

王德安走过去,打开匣子。

里面,赫然躺着一个用稻草扎成的小人。

小人身上,贴着一张黄纸,上面用朱砂写着皇帝的生辰八字。

胸口的位置,还插着一根长长的钢针。

铁证如山。

福安和小兰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完了……”

“虞才人,你还有什么话说?”

王德安捏着那个小人,一步步逼近她。

“这不是我的东西。”

虞晚昭死死地盯着他。

“我没有做过。”

“嘴还挺硬。”

王德安的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带走!”

“送入慎刑司,给咱家好、好、地、审!”

两个粗壮的嬷嬷上前,一左一右地架住了虞晚昭的胳膊。

力气大得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福安猛地扑过来,抱住王德安的腿。

“公公饶命啊!我们才人是冤枉的!”

“一定是有人陷害!求公公明察啊!”

王德安一脚将他踹开。

“滚开!再多嘴,连你一块儿带走!”

福安被踹得在地上滚了一圈,嘴角溢出了血。

虞晚昭看着他,心如刀绞。

她知道,进了慎刑司,就是九死一生。

就算能活着出来,这辈子也毁了。

巫蛊之罪,是宫里最大的禁忌。

一旦坐实,就是凌迟处死,株连九族。

萧贵妃这一招,太狠了。

这是流程杀人。

用宫里最严苛的规矩,将她置于死地。

不给她任何辩解的机会。

就在她即将被拖出殿门的那一刻。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住手。”

众人回头。

只见皇后身边的掌事大宫女佩心,带着两名太监,站在门口。

她的目光,冷冷地落在王德安身上。

“王公公,好大的威风。”

“没有皇后娘娘的懿旨,没有陛下的圣旨,单凭贵妃娘娘一句话,就敢来才人的宫里搜宫拿人?”

“你这慎刑司,是姓萧,还是姓晁?”

王德安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再嚣张,也不敢公然对抗皇后。

“佩心姑娘说笑了,奴才……奴才也是奉命行事。”

“奉命?”

佩心冷笑。

“我怎么听说,是贵妃娘娘丢了一支金步摇,怀疑是长信宫的人偷了,才让你来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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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搜着搜着,就搜出巫蛊人偶了?”

“这东西,是会自己长腿跑的不成?”

佩心的话,一针见血。

周围的宫人,看王德安的眼神都变了。

先说偷窃,再搜出巫蛊。

这栽赃陷害的痕迹,也太明显了。

王德安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这……这……”

“这什么?”

佩心步步紧逼。

“王公公,皇后娘娘说了。”

“虞才人是陛下的女人,就算犯了错,也该由她这个六宫之主来处置。”

“还轮不到翊坤宫越俎代庖。”

“把东西留下,人,你不能带走。”

王德安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知道,今天这人,是带不走了。

他怨毒地瞪了虞晚昭一眼,仿佛在说“你等着”。

然后,他一挥手。

“我们走!”

慎刑司的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长信宫里,一片狼藉。

虞晚昭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佩心上前扶住了她。

“才人受惊了。”

“多谢姑姑,多谢皇后娘娘。”

虞晚昭的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沙哑。

“才人不必客气。”

佩心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娘娘说,这宫里啊,不是谁的声音大,谁就有理的。”

“有时候,也得看看,谁的拳头更硬。”

她说完,便告辞了。

虞晚昭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皇后救她,不是因为善心。

是因为,她需要一个活着的靶子,去对抗萧贵妃。

她从一个漩涡,跳进了另一个更大的漩涡。

而那个巫蛊人偶,就像一把悬在她头顶的刀。

今天皇后能保她一次,明天呢?

她必须找到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她走到那个被打开的木匣子前。

这个匣子,是她进宫时,母亲给她的陪嫁。

里面放的,都是一些女儿家的私密物件。

她很确定,昨晚睡前,匣子还是锁着的。

锁,是她父亲亲手做的,钥匙只有一把,一直在她身上。

除非……

除非有人能不用钥匙,就打开这把锁。

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和她父亲师出同门的工匠。

庞朔已经死了。

那么,还会有谁?

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

当年跟在父亲身边的诸多弟子中,有一个人,最擅长机巧之术。

也是唯一一个,在那场“疫病”中,因为“提前回乡探亲”,而幸免于难的人。

工部侍郎,何文远。

第五章

何文远。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扎在虞晚昭的心里。

当年,他是父亲最得意的弟子。

父亲曾说,何文远青出于蓝,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可静安宫事发后,他便如同人间蒸发。

再次出现时,已是平步青云,官至工部侍郎。

这背后,若说没有蹊跷,谁会信?

虞晚昭知道,她必须见何文远一面。

可她身在深宫,又被萧贵妃盯得死死的,如何能见到一个外臣?

她想到了福安。

可福安毕竟只是个小太监,能量有限。

贸然让他去接触一个二品大员,无异于以卵击石。

必须找一个更有分量的人。

一个能办事,且有理由帮她的人。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太医院的院判,张谦。

张谦是个年过半百的老者,医术高明,为人却十分低调。

他从不参与任何党争,在宫里是个异类。

之所以想到他,是因为虞晚昭记得,她父亲曾无意中提过,张谦的妻子,曾得过一场重病,是父亲寻来一种罕见的木材,为其制作了药浴的木桶,才保住了一条命。

这份恩情,张谦一直记着。

虞晚昭决定赌一把。

她让福安去太医院,只说自己受了惊吓,夜不能寐,想请张院判来瞧瞧。

张谦来了。

屏退左右后,虞晚昭将那卷从静安宫密格中得到的丝绢,递给了他。

“张院判,还认得这个吗?”

张谦只看了一眼,浑浊的眼睛里,陡然射出一道精光。

他接过丝绢的手,微微颤抖。

“这是……虞宗师的星盘暗记?”

“您认得?”

虞晚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当年,虞宗师救了拙荆一命,老夫无以为报。”

“他只说,日后若有难处,可凭此物,求老夫办一件事。”

张谦抬起头,深深地看着虞晚昭。

“才人想让老夫做什么?”

“我想见工部侍郎,何文远。”

张谦的眉头,紧紧皱起。

“何文远……此人如今是萧贵妃的座上宾,才人见他,恐怕……”

“我必须见他。”

虞晚昭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父亲的死,和他脱不了干系。”

张谦沉默了良久。

最终,他长叹一口气。

“罢了。”

“虞宗师的恩情,不能不报。”

“三日后,是太后每月的祈福日,宫中会请高僧入宫讲法。”

“届时,各部官员也会在福华殿陪侍。”

“老夫可以借口为你去祈福求来的平安符需要开光,引你去福华殿的偏殿。”

“何文远,到时也会在那里。”

“时间,只有一炷香。”

“多谢张院判。”

虞晚昭深深一拜。

三日后,福华殿。

香烟缭绕,梵音阵阵。

虞晚昭在张谦的掩护下,成功进入了偏殿。

何文远果然在。

他比五年前,发福了不少,穿着一身绯色的官袍,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郁。

看到虞晚昭,他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大变。

“是你?”

“何师兄,别来无恙。”

虞晚昭的声音,清冷如冰。

何文远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眼神躲闪。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虞晚昭逼近一步。

“师兄如今高官得坐,春风得意,难道是忘了,我父亲和那几百个师兄弟的冤魂了吗?”

“胡说!”

何文远的脸色,瞬间涨红。

“你父亲他们,是死于疫病!与我何干!”

“疫病?”

虞晚昭冷笑。

“那为何,只有师兄你一人,能‘提前’回乡,逃过一劫?”

“我……”

何文远被问得哑口无言。

“我再问你,长信宫的巫蛊人偶,是不是你放的?”

“那把锁,除了我父亲,只有你会开!”

何文远的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是萧贵妃逼你的,对不对?”

虞晚昭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

“你为了荣华富贵,出卖了我父亲,投靠了萧贵妃!”

“我没有!”

何文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

“我没有出卖老师!”

“那静安宫的密道,究竟通向哪里?!”

虞晚昭厉声喝问。

“我父亲到底发现了什么,才让你们痛下杀手?!”

何文远被她逼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他的脸上,满是恐惧和挣扎。

“不是我……不是我杀的……”

他喃喃自语。

“是他们……是他们发现了……”

“发现了什么?!”

“发现了那条路……不是通往坤宁宫的……”

“它的尽头……是……”

就在这时,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萧贵妃身边的掌事太监,黄公公,带着一脸阴笑,站在门口。

“何大人,贵妃娘娘请您过去一趟。”

何文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惊恐地看着黄公公,又看了看虞晚昭,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虞晚昭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是一个局。

萧贵妃故意放出何文远这个破绽,就是为了引她上钩。

而现在,鱼儿上钩了。

接下来,就是收网。

何文远,这个唯一的知情人,马上就要被灭口了。

她看着何文远被黄公公的人“请”走,背影僵硬,如同一个走向刑场的死囚。

她知道,她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

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她要去找皇帝。

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件事捅出来。

只有把水搅浑,她和何文远,才有一线生机。

她快步走出偏殿,不顾一切地向着正殿跑去。

皇帝,就在那里。

虞晚昭冲进了福华殿。

殿内梵音戛然而止。

文武百官,皇亲贵胄,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这个不速之客身上。

她跪倒在地,声音因急促而颤抖,却异常清晰。

“陛下!臣妾有天大的冤情要报!”

皇帝晁珩的眉头,微微蹙起。

高坐于他身侧的萧贵妃,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

“虞才人,今日是为太后祈福之日,你在此喧哗,成何体统!”

萧贵妃率先发难。

虞晚昭没有理她,只是重重地向皇帝磕了一个头。

“陛下!静安宫旧案,并非疫病,而是灭口!”

“工部侍郎何文远,便是当年的幸存者,他知道所有真相!”

“如今,萧贵妃正欲杀人灭口!求陛下降旨,救他一命!”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皇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萧贵妃,又看向跪在地上的虞晚昭,眼神深不见底。

“传何文远。”

他吐出三个字。

片刻之后,去传旨的太监回来了,脸色惨白。

“回……回陛下……”

“何大人他……他刚刚在殿外,失足坠入了太液池,已经……已经没气了。”

第六章

死无对证。

何文远一死,虞晚昭的指控就成了一句空口白话。

甚至,成了她构陷贵妃的罪证。

萧贵妃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她起身,缓缓走到殿中,居高临下地看着虞晚昭。

“妹妹,你疯了么?”

“何大人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成了你口中的证人?”

“如今他尸骨未寒,你却拿他的死来攀诬本宫,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她声泪俱下,演得情真意切。

不少大臣都露出了同情的目光。

皇帝的眼神,也越发冰冷。

“虞才人,你还有何话说?”

压力,如山一般压来。

虞晚昭知道,她只要说错一个字,就是万劫不复。

她抬起头,迎上皇帝的目光,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澄澈。

“臣妾无话可说。”

“臣妾只知道,人死了,但他留下的东西,不会说谎。”

“臣妾恳请陛下,派人彻查工部旧档!”

“查一查五年前,静安宫建造之时,所有的物料清单,尤其是用于地基的‘火浣布’的用量!”

火浣布,是一种极其珍贵的防火材料,产自西域,价值万金。

通常只用于皇家藏书阁等要地。

用在区区一个妃嫔的宫殿地基,本身就是一件极不寻常的事。

这是她父亲当年在家中研究图纸时,无意中说漏嘴的一句话。

也是她最后的筹码。

萧贵妃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下。

皇帝看着虞晚昭,沉默了。

他是一个多疑的君主。

他可以不在乎一个才人的生死,但他不能容忍,在他眼皮子底下,有人动摇他的江山。

静安宫,皇后,密道,火浣布……

这些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了一个让他无法忽视的可能。

“准。”

他最终,还是说出了这个字。

“命大理寺卿,协同宗人府,即刻封存工部所有相关卷宗,彻查。”

他又看了一眼虞晚昭。

“在事情查清之前,虞才人……移居甘泉宫,无诏,不得外出。”

这是保护,也是软禁。

虞晚昭叩首谢恩。

她知道,她又一次,从鬼门关前,捡回了一条命。

她赌对了。

赌的是皇帝的疑心。

只要他心里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这颗种子,迟早会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第七章

大理寺的调查,雷厉风行。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工部的账册上,清楚地记载着,五年前,有一批数量巨大的火浣布,被调拨给了静安宫的工程。

而那笔款项的审批人,正是当时还只是一个小小主事的,萧贵妃的父亲,萧国公。

更重要的是,大理寺在核对物料入库记录时发现,这批火浣布,根本没有真正进入静安宫的工地。

它们被中途转运,不知所踪。

这是一个巨大的贪腐案。

数额之大,足以让任何人掉脑袋。

皇帝震怒。

但他并没有立刻处置萧国公。

他只是下旨,免去了黄公公在翊坤宫的一切职务,打发去了皇陵,守一辈子灵。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敲山震虎。

黄公公,是萧贵妃最得力的心腹,是她安插在宫中各处的手和眼。

皇帝斩断了她的这只手,等于是在警告她,安分一点。

萧贵妃元气大伤。

她一连数日,闭门不出。

翊坤宫的气焰,也随之收敛了不少。

虞晚昭在甘泉宫,听着外面的风声,心中却并无喜悦。

她知道,这远远没有结束。

火浣布的去向,才是关键。

那批足以建造一座小型城池的防火材料,究竟被用在了哪里?

和那条密道,又有什么关系?

这天夜里,张谦院判,托人给她送来了一盒药膏。

药膏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个字。

“陵。”

皇陵。

虞晚昭的心,猛地一跳。

她瞬间明白了。

那批火浣布,被用在了皇陵。

确切地说,是先帝的陵寝。

而那条密道的真正终点,也不是坤宁宫,更不是什么藏宝库。

而是……

先帝的陵墓。

一个惊世骇俗的念头,在她的脑海中成形。

他们打通了一条从后宫,直通皇陵的密道。

他们想做什么?

盗墓?

不,不可能。

没有人敢盗皇陵。

除非,他们要从陵墓里,拿走一样东西。

或者,放进去一样东西。

比如……

一个伪造的传位诏书。

或者……

一个本不该出现在那里的……死婴。

虞晚昭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她终于触及到了这个秘密最核心,也最黑暗的部分。

这已经不是后宫争斗了。

这是动摇国本的,谋逆。

而萧家,就是这个阴谋的执行者。

那么,主谋呢?

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和能力,能驱使萧家,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答案,呼之欲出。

当今太后,周氏。

那个看似慈祥,不问世事的老人。

第八章

虞晚昭感觉自己像一个走在悬崖边上的人。

脚下,是万丈深渊。

她揭开的,是一个足以让整个大宣王朝天翻地覆的秘密。

她不能再单打独斗了。

她需要一个强大的盟友。

而在这座宫里,唯一能和太后、萧贵妃抗衡的,只有一个人。

皇后,宋氏。

皇后出身将门,父亲是镇守北疆的大将军。

她为人端方,却因无子,地位一直不稳。

她和太后、萧贵妃之间,早已是水火不容。

虞晚昭决定,将自己所有的猜测,都告诉皇后。

这是一场豪赌。

赌皇后的野心,和她的魄力。

她通过福安,辗转将一封密信,送到了坤宁宫。

信上,她只写了八个字。

“静安通陵,国本动摇。”

当天晚上,皇后便以“探望”为名,亲自来了甘泉宫。

屏风之后,虞晚昭将自己的所有推断,和盘托出。

从父亲的死,到星盘暗记,再到火浣布和皇陵。

皇后的脸色,随着她的讲述,一点点变得凝重,最后化为一片冰霜。

“你的意思是……”

皇后的声音,压抑着惊涛骇浪。

“先帝的死,有蹊跷。”

“甚至……陛下的继位,也并非名正言顺。”

虞晚昭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皇后在殿中来回踱步,凤袍的下摆,扫过冰冷的地面。

许久,她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本宫知道了。”

“你需要本宫做什么?”

“我需要进入皇陵的机会。”

虞晚昭说道。

“只有找到那条密道的入口,找到证据,我们才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下个月,是先帝的忌日。”

皇后说道。

“届时,陛下会率文武百官,前往皇陵祭祀。”

“后宫之中,只有本宫与贵妃,有资格随行。”

“本宫会想办法,带上你。”

两人达成了一个无声的盟约。

她们的目标,不再是小小的后宫。

而是那至高无上的权力核心。

是储君之位,是这大宣的未来。

整个后宫的局势,因为她们的联手,暗流变得更加汹涌。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

立储的暗潮,开始浮上水面。

大皇子是萧贵妃所出,背后是萧家和太后。

二皇子体弱,不足为惧。

三皇子,是宫中一位不得宠的德嫔所生,一直养在皇后名下。

原本无人看好。

但现在,因为皇后的态度,朝中开始有了一些不一样的声音。

一场围绕着皇位争夺的更大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九章

前往皇陵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皇后以虞晚昭擅长调香为由,将她带在了身边,负责祭祀的香料事宜。

一路之上,萧贵妃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时不时地刮过虞晚昭的脸。

虞晚昭全当不知,只低眉顺眼地做着自己的事。

皇陵建在京郊的龙眠山,气势恢宏,戒备森严。

祭祀大典,繁琐而冗长。

虞晚昭利用准备香料的间隙,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地形。

她发现,皇陵的布局,和皇宫的布局,竟然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就像一个镜像。

如果父亲留下的星盘暗记是对的。

那么,静安宫对应的位置,应该在皇陵的东侧,一处名为“永思殿”的配殿。

那里是存放先帝生前衣物的地方。

祭祀结束后,众人稍作休息。

皇后借口头风发作,需要清静,遣开了所有人,只留下了虞晚昭。

“就是现在。”

皇后对她说道。

“本宫最多,只能为你拖延半个时辰。”

“去吧。”

虞晚昭换上了一身小太监的衣服,趁着守卫换岗的空隙,悄悄溜向了永思殿。

永思殿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檀香味。

她按照星盘的指引,找到了位于殿内正北方向的那面墙。

墙上,挂着一副先帝的画像。

她取下画像,仔细地在墙上摸索着。

终于,在墙角的一块地砖下,她找到了和父亲暗记中一模一样的符号。

她按照特定的顺序,按下了地砖。

只听“轰隆”一声轻响。

整面墙壁,竟然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阴冷潮湿的风,从洞口里吹了出来。

找到了。

就是这里。

虞晚昭点燃了火折子,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密道很长,很深。

墙壁上,布满了火浣布,散发着一股奇异的味道。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面豁然开朗。

她竟然,直接走进了先帝的……主墓室。

而更让她震惊的是,在巨大的梓宫旁边,竟然还有一副小小的棺椁。

那尺寸,分明是给婴儿准备的。

她走上前,颤抖着手,推开了那副小棺椁的盖子。

里面,没有尸骨。

只有一卷用明黄色锦缎包裹的……圣旨。

她展开圣旨。

上面的内容,让她如遭雷击。

那是一份传位诏书。

但上面写的名字,不是当今的皇帝晁珩。

而是先帝的另一个儿子,一个传说中早夭的皇子,晁钰。

而诏书的最后,盖着传国玉玺的印章。

旁边,还有一行血字。

“母后,儿臣不孝,先行一步。”

是先帝的笔迹。

虞晚昭全明白了。

先帝本意传位于七皇子晁钰,却被当时的皇后,也就是如今的太后,和她的儿子晁珩,联手害死。

他们不但杀了先帝,杀了晁钰,还伪造了诏书。

为了掩盖罪行,他们将真正的诏书和晁钰的尸骨,藏进了这座皇陵。

又建造了这条密道,以便随时可以进来查看,确保万无一失。

而她的父亲和那数百名工匠,就是因为知道了这个秘密,才被灭口。

滔天的恨意,涌上心头。

她拿着那份诏书,指甲几乎要将锦缎掐破。

她要回去。

她要把这份证据,公之于众。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虞才人,真是好本事。”

“竟然能找到这里来。”

虞晚昭猛地回头。

只见萧贵妃,带着十几名大内高手,堵住了密道的入口。

她的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你以为,皇后真的能帮你吗?”

“她带你来这里,不过是本宫和她演的一场戏罢了。”

“目的,就是为了让你,心甘情愿地替我们,把这份东西找出来。”

虞晚昭的心,瞬间沉入冰窖。

她被出卖了。

皇后……从一开始,就在利用她。

“为什么?”

她不解地问。

“皇后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一个交易。”

萧贵妃笑道。

“我哥哥,会支持她的儿子,做太子。”

“而她,则要帮我,拿到这份诏书,销毁它。”

“从此以后,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人,能威胁到陛下的皇位了。”

“至于你……”

萧贵妃的眼中,杀机毕现。

“就和你父亲一样,永远地留在这里,守着这个秘密吧。”

“动手!”

十几名高手,同时向她扑来。

绝望,瞬间将虞晚昭淹没。

她紧紧地抱着怀里的诏书,闭上了眼睛。

父亲,女儿对不起你。

终究,还是没能为你报仇。

第十章

预想中的刀锋,没有落下。

只听得一阵密集的破空之声。

数支弩箭,从密道的另一端射来,精准地射中了那些高手的咽喉。

萧贵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惊愕地回头。

只见皇帝晁珩,身披甲胄,手持长剑,一步一步,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的身后,是密密麻麻的禁军。

他的目光,越过萧贵妃,落在了虞晚昭的身上。

确切地说,是她怀里的那份诏书上。

“把它,给朕。”

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虞晚昭愣住了。

她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陛下……您怎么会……”

萧贵妃也慌了。

“是皇后!”

她瞬间明白了。

“是那个贱人!她把我们都给卖了!”

皇后,才是那个真正的黄雀。

她借萧贵妃的手,除掉虞晚昭这个知道太多秘密的人。

又借虞晚昭的手,找到了这份能置太后和萧家于死地的诏书。

最后,她将一切,都告诉了皇帝。

她什么都没做,却成了最大的赢家。

皇帝没有理会萧贵妃的嘶吼。

他只是看着虞晚昭,又重复了一遍。

“给朕。”

虞晚昭抱着诏书,一步步,走向他。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样的命运。

是和父亲一样被灭口,还是……

她将诏书,递到了皇帝的手中。

皇帝展开诏书,看着上面的血字,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的眼中,流露出无比复杂的情绪。

有痛苦,有挣扎,有愤怒,还有一丝……解脱。

许久,他抬起头。

他没有看萧贵妃,而是看向了虞晚昭。

“你想要什么?”

他问。

“臣妾,只求为父报仇,为那数百冤魂,讨一个公道。”

虞晚昭跪下,一字一句地说道。

“好。”

皇帝点了点头。

他转身,看向面如死灰的萧贵妃。

“萧氏一族,意图谋逆,罪同大辟。”

“贵妃萧氏,赐白绫一条,即刻执行。”

“传朕旨意,封锁皇陵,任何人不得出入。”

“另,宣太后……移居畅春园,静心礼佛,无诏,不得回宫。”

一道道旨意,从他口中发出,冰冷而决绝。

一场持续了数年的惊天阴谋,就此落幕。

三天后。

虞晚昭接到了新的旨意。

皇帝下旨,晋她为婕妤,主理静安宫。

静安宫,这个埋藏了无数秘密和鲜血的地方,如今,成了她的居所。

她站在殿前,看着这座华丽依旧的宫殿,心中百感交集。

仇,报了。

但她,也永远地被困在了这座牢笼里。

因为她,是这世上,除了皇帝之外,唯一一个,知道那份诏书内容的人。

福安在她身后,轻声说道。

“主子,该进去了。”

“外面风大。”

虞晚昭回过头,对他笑了笑。

那笑容里,没有喜悦,也没有悲伤。

只有一片,如死水般的平静。

她抬起脚,迈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

从此以后,她就是这静安宫的主人。

也是这个秘密,永远的……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