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为还导师一份恩情,我噙泪嫁给了他那个38岁鲜有人问的儿子,结婚后我才知道,他儿子的真实背景深不可测

婚纱是淘宝上三百八十块买的,裙摆的蕾丝边有些脱线。

许心宁站在酒店宴会厅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的哄笑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晁景行那老光棍真娶到媳妇了?许心宁是不是眼睛瞎了?”

“听说为了还她导师的人情,啧,把自己一辈子搭进去。”

“三十八岁,没正经工作,整天窝在城中村修破烂,这种男人……”

司仪在台上尴尬地催促:“新娘,该入场了。”

许心宁深吸一口气,提起那廉价的裙摆,迈步走进满堂宾客毫不掩饰的打量与讥诮目光中。主桌上,她那位德高望重的恩师裴学谦教授,正欣慰地笑着,眼神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而她身边,那个穿着不合身西装、沉默寡言的新郎晁景行,只是平静地站着,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她心里一片冰凉。为了报答裴教授当年的救命和知遇之恩,她赌上了自己的婚姻。

只是此刻的她还不知道,这场婚姻,将会把她拽入一个怎样深不见底的旋涡。而她身边这个看似一无是处的男人,轻轻一抬手,就足以让眼前这群聒噪的“上流人士”,跪着爬出这间宴会厅。

第一章

婚礼仪式潦草得像一场闹剧。

交换戒指的环节,晁景行从裤兜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红色绒布盒。打开,里面是一枚细细的、光秃秃的银环,连点碎钻都没有。台下不知谁“噗嗤”笑出了声,随即引来一阵压抑的窃窃私语。

许心宁脸上火辣辣的,却还是伸出手。

晁景行的手指有些粗粝,划过她皮肤时带着薄茧。他动作很稳,将戒指套上她无名指,尺寸居然刚好。整个过程,他没看她一眼,也没说一句话。

“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司仪硬着头皮念流程。

台下起哄声更大了。

晁景行终于抬了抬眼,目光掠过许心宁苍白却难掩清丽的脸,落在她微微颤抖的睫毛上。他极轻微地摇了摇头,然后,俯身,一个干燥而短暂的触碰,落在她额头。

礼貌,疏离,甚至带着点……敷衍。

许心宁心里那点残存的、对婚姻或许还有一丝温情的幻想,彻底碎了。她闭上眼,听着满堂意味不明的笑声和掌声,感觉自己像个被明码标价后扔上展台的货物。

宴席开始。晁景行那桌坐的都是他的“朋友”——几个穿着工装、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沉默地吃着菜,与周围推杯换盏、高谈阔论的其他宾客格格不入。裴教授带着几个学术圈有头有脸的人物过来敬酒,话里话外却透着施舍。

“景行啊,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心宁跟我亲女儿一样,你可得好好待她。工作的事别急,我回头看看学校后勤或者图书馆有没有合适的岗位……”

晁景行端起酒杯,是那种最便宜的白酒。他“嗯”了一声,仰头干了,喉结滚动一下,依旧没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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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教授身后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副院长笑着打圆场:“老裴你也别太操心,景行踏实,以后慢慢来嘛。心宁可是我们学院的优秀毕业生,现在在‘华荣资本’做得也不错,小两口日子差不了。”

许心宁在投资公司做初级分析师,年薪税前三十万,在这座一线城市勉强立足。她知道,在裴教授这些真正有资源的人眼里,这根本不算什么。他们此刻的“关心”,不过是胜利者对牺牲品的最后一点怜悯装饰。

她强笑着应付,胃里却一阵阵翻搅。

敬完酒,裴教授拍拍晁景行的肩膀,压低声音,但足够让周围几个人听见:“景行,你爸走得早,我答应过他照看你。现在看你成家,我也算了一桩心事。那老房子拆迁的事,有眉目了记得跟我说,我认识拆迁办的人。”

原来如此。许心宁指甲又掐进肉里。晁景行在城中村有套等待拆迁的老破小,这才是裴教授极力促成这桩婚姻的最终目的吗?用她的婚姻,换一个对“故人之子”的所谓照顾,顺便还能分一杯羹?

晁景行又是“嗯”了一声,眼皮都没抬。

宴会散场时,外面下起了雨。宾客们开着宝马奥迪陆陆续续离开,偶尔有车经过站在门口等车的许心宁和晁景行身边,溅起一片泥水。

晁景行摸出一把黑色的长柄伞,撑开,大部分罩在许心宁头顶。他自己半个肩膀很快被雨打湿。

一辆网约车停下,是辆快要报废的国产旧车。司机不耐烦地按喇叭。

他们的“新房”,是晁景行在城中村租的一室一厅。楼道里堆满杂物,灯光昏暗。打开门,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家具很少,但出乎意料的整洁。客厅最显眼的,是一张巨大的、堆满了各种精密零件和工具的工作台,台上还有几个半成品的金属构件,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

“你睡卧室。”晁景行开口,声音低沉平直,是婚礼后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我睡沙发。”

说完,他径直走到工作台前坐下,拿起一个微小的齿轮,凑到台灯下仔细查看,仿佛瞬间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完全忘记了今天是他结婚的日子,也忘记了房间里还有一个名义上的妻子。

许心宁站在狭小的客厅中央,看着那个沉默而专注的背影,婚纱上的水珠滴落在斑驳的地砖上。荒唐,屈辱,还有一种深不见底的茫然,将她彻底淹没。

第二章

婚后生活平静得令人窒息。

晁景行作息规律得像个机器人。早上六点起床,去城中村嘈杂的早餐摊买两份豆浆油条,放在桌上,然后要么继续摆弄他那些零件,要么背着一个半旧的帆布工具包出门,说是去“干活”。晚上通常八九点回来,身上有时带着机油味,有时是尘土味。

他话极少。许心宁尝试过沟通,问他在哪里工作,做什么。他回答:“接点零活,修东西。”再问,就是沉默。

许心宁很快放弃了。她白天在华荣资本光鲜亮丽的写字楼里,做着分析报表、撰写投资建议书的工作,与基金经理、企业高管周旋;晚上回到这间破旧的出租屋,面对一个仿佛活在另一个维度的丈夫。巨大的割裂感让她身心俱疲。

公司里,她结婚的消息不知怎么传开了。茶水间,几个平时就爱攀比的女同事凑在一起。

“听说了吗?许心宁嫁了个修理工,住在城中村。”

“真的假的?她不是裴教授的爱徒吗?裴教授手头资源那么多,没给她介绍个好的?”

“谁知道呢,可能……有什么难言之隐吧。啧啧,可惜了那张脸和那学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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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啊,女人干得好不如嫁得好。你看赵总监新娶的太太,家里是开矿的……”

许心宁端着水杯站在门外,指尖冰凉。她挺直脊背,面无表情地走进去。议论声戛然而止,几道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带着探究、同情,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她一言不发,接完水转身离开,背影挺得笔直。

周末,母亲打来电话,语气满是焦虑和埋怨:“宁宁,你真嫁了?你裴老师给我打电话了,说对方人老实……可这也太老实了吧!三十八岁,没房没车没正经工作,你图什么啊?你张阿姨给你介绍的那个海归博士,年薪百万,你连见都不见……”

“妈,裴老师对我有恩。”许心宁重复着这句已经说了无数遍的话,喉咙发干。

“恩情也不能拿一辈子幸福还啊!你赶紧打听打听,他那破房子到底什么时候拆?能赔多少?别到时候啥也落不着!”母亲压低了声音,“对了,你弟想买辆车,你看……”

许心宁直接挂了电话,胸口堵得发慌。连最亲的人,关心的也只是利益。

她看向客厅。晁景行正蹲在地上,修理一个邻居送来的老旧收音机。他手指灵活地拆卸、焊接,侧脸在台灯光晕下显得异常专注沉静,仿佛外界所有的纷扰、算计、流言,都与他无关。

许心宁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烦躁。她走过去,语气有些冲:“你每天就弄这些破烂,能有什么出息?裴老师不是说要给你介绍工作吗?”

晁景行动作停了一下,没抬头,声音平静无波:“不用。”

“不用?那你打算一辈子住在这里,修一辈子破烂?”许心宁声音提高了些,“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我们吗?”

晁景行终于抬起眼,看了她一下。他的眼睛很深,像古井,看不出情绪。“你在意?”

许心宁被噎住了。她在意吗?她当然在意!可她有什么资格指责他?这场婚姻,本就是一场各怀心思的交易。

她颓然转身,回了卧室,重重关上门。

门外,焊接枪细微的“滋滋”声停顿了片刻,又继续响起,稳定而绵长。

第三章

矛盾在家族聚会上彻底爆发。

许心宁舅舅家儿子,她的表弟周凯考上公务员,家里摆宴庆祝。母亲非要许心宁带着“女婿”一起去,显见是憋着口气,也想看看这个“修破烂的”到底拿不拿得出手,或许,还存了让亲戚们帮忙施加压力、让许心宁早点脱身的念头。

许心宁本想拒绝,但拗不过母亲连环电话轰炸。她试探着跟晁景行提了一句,本以为他会拒绝,没想到他点了点头:“好。”

聚会定在一家档次中等的酒楼包厢。许心宁特意给晁景行买了身新衬衫和西裤,但他穿上后,依然掩盖不住身上那种与场合格格不入的疏离气质。不是紧张,而是一种……彻底的漠然。

果然,一进包厢,就成了全场焦点。

大姨上下打量着晁景行,嗓门敞亮:“这就是心宁老公啊?在哪高就啊?”

晁景行:“做维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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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修?修汽车还是修电器啊?一个月能挣多少?”二舅妈紧跟着问,眼睛瞟向许心宁。

晁景行:“看情况。”

话题很快转到周凯身上,众人一片恭维。“还是小凯有出息!”“铁饭碗啊,以后就稳了!”“找对象可得挑挑了,起码得是老师医生这种。”

周凯志得意满,喝了几杯酒,话也多起来。他瞟了一眼沉默吃饭的晁景行,笑着对许心宁说:“姐,听说姐夫手艺不错?我单位领导有辆老捷达,空调老是坏,找了好几家店没修好,要不让姐夫去看看?价钱好说,都是亲戚嘛。”

语气里的施舍和轻慢,毫不掩饰。

桌上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晁景行和许心宁。

许心宁脸色涨红,手指紧紧攥着筷子。母亲在桌下踢了她一脚,眼神示意她忍住。

晁景行慢慢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看向周凯,语气依旧平直:“什么型号?哪年的车?”

周凯一愣,没想到他还真接茬,随口胡诌:“就……老款,零几年的吧。”

“零几年捷达空调常见问题是压缩机离合器或制冷剂泄漏。如果是离合器,更换零件加工时费大概八百。如果泄漏,需要查漏点,价格不定。”晁景行语速平缓,像在陈述事实,“地址发我,我有空去看看。”

包厢里彻底安静了。周凯张着嘴,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他本来只是想羞辱一下这个“维修工”姐夫,没想到对方一副公事公办谈生意的态度,反倒让他像个跳梁小丑。

大姨干笑两声打圆场:“哎呀,景行还挺专业哈……吃饭吃饭!”

后半程,气氛诡异。众人不再刻意提起晁景行,但那种无形的鄙夷和尴尬,弥漫在空气中。许心宁如坐针毡,饭菜是什么味道都不知道。

散场时,周凯喝得有点多,搂着晁景行的肩膀,喷着酒气:“姐夫,别……别介意啊!以后有啥事,跟兄弟说!别看我现在就是个科员,以后……以后路子广着呢!你那维修摊要是开不下去了,兄弟帮你找个保安的活儿,怎么样?起码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哈哈!”

晁景行拨开他的手,没什么表情,只说了一句:“车修好了联系你。”

回去的出租车里,一路无言。到了城中村口下车,许心宁终于爆发了。

“你为什么非要来?来了为什么不能少说两句?你非要让所有人都看我们笑话吗?”她眼眶发红,压低了声音吼道,“你知道我每天在公司面对什么吗?回到家又面对什么吗?我像个傻子一样!”

晁景行站在昏暗的路灯下,影子拉得很长。他看着情绪失控的许心宁,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实话实说,有什么问题?”

“问题?问题就是这个世界不看实话!只看你开什么车,住什么房,做什么工作!”许心宁眼泪终于掉下来,“晁景行,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她蹲下身,把脸埋进臂弯,肩膀耸动。积压了数月的委屈、压力、屈辱,在这一刻决堤。

晁景行站在她面前,没有动,也没有安慰。只是等她哭声渐歇,才伸手,不是扶她,而是从帆布包里拿出一包未开封的纸巾,递到她面前。

“擦擦。”他说,“明天还要上班。”

许心宁抬起头,透过泪眼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忽然觉得无比荒诞和绝望。这个男人,他到底是没有心,还是……真的无知无觉到这种地步?

第四章

那次爆发后,许心宁和晁景行进入了冷战。或者说,是许心宁单方面的冷战。晁景行的生活节奏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早出晚归,修他的“破烂”,仿佛那天晚上蹲在路边哭泣的女人,与他无关。

许心宁开始认真考虑离婚。她咨询了律师,律师说夫妻共同财产很少,离婚程序很简单。但难点在于裴教授那边。裴教授不仅是她的恩师,在华荣资本也有一定影响力,她的晋升和重要项目,裴教授都能说上话。如果贸然离婚,惹怒了裴教授,她在公司和行业内的前途,很可能就完了。

她陷入两难。离,前途堪忧;不离,这种日子她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就在她纠结时,公司出了事。

她跟进近半年的一个新能源电池投资项目,在最终上投决会的前一周,出了纰漏。她负责的部分财务预测模型,被对手公司挖出来的一个资深分析师质疑存在关键参数错误,可能导致未来收益预期虚高百分之三十。消息不知怎么传到了公司高层,项目被紧急叫停,风控部门介入调查。

许心宁负责核心模型,首当其冲。如果坐实是她的重大失误,不仅项目黄了,她很可能被开除,甚至在这个行业留下污点,再难翻身。

她连夜核对数据,眼睛熬得通红,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所谓的“关键参数错误”。她怀疑是有人做了手脚,但毫无证据。项目经理赵总监把她叫到办公室,脸色铁青。

“许心宁,公司很看重这个项目!现在因为你,全盘受阻!裴教授那边我也很难交代!”赵总监敲着桌子,“我给你三天时间,要么找到证据证明模型没问题,要么写出深刻检讨,承担全部责任!否则,就别怪公司不留情面了!”

许心宁失魂落魄地走出办公室,感觉天都要塌了。同事们看她的眼神各异,同情、漠然、幸灾乐祸。她知道,很多人早就看她这个“裴教授爱徒”不顺眼了。

走投无路,她甚至想过去求裴教授。可拿起电话,又放下。她为了报恩嫁给了晁景行,现在工作出事又要去求他?她仅剩的自尊心在嘶吼。

浑浑噩噩回到家,已是深夜。晁景行罕见地没有在工作台前,而是坐在那张旧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无聊的深夜新闻。听到开门声,他转头看了她一眼。

许心宁脸色惨白,眼下一片青黑,整个人摇摇欲坠。

“怎么了?”他问,语气依旧平淡。

若是平时,许心宁根本不会跟他说工作上的事,说了他也听不懂。但此刻,巨大的压力和绝望让她急需一个宣泄口,哪怕对象是这个冷漠的丈夫。

她哑着嗓子,语无伦次地把事情说了,说到最后,声音哽咽:“……我完了,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晁景行安静地听着,等她说完,才开口:“模型文件,能给我看看吗?”

许心宁一愣,苦涩地摇头:“你看不懂的,那是很专业的金融估值模型……”

“给我看看。”晁景行重复了一遍,语气没什么变化,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

许心宁鬼使神差地,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了那个复杂的Excel文件,密密麻麻的公式、链接、宏命令,让人眼花缭乱。

晁景行接过电脑,放在膝盖上。他修长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目光快速扫过那些令人头晕的单元格。他的神情,不再是平日修理收音机时的专注,而是一种……冰冷的、锐利的审视,像精密仪器在扫描。

几分钟后,他手指停在一个不起眼的单元格链接上。

“这里,”他指着一个引用外部数据源的公式,“你引用的上游原材料价格波动区间,基准数据源版本号是三个月前的。但在这个项目的技术附录B里,有一份上周更新的补充协议,附件三明确了新的波动参数修正系数。对手公司质疑的‘错误’,应该是基于新参数反推,发现你模型里用的旧参数导致了对未来成本预估偏低。”

许心宁瞳孔骤缩,猛地凑过去。她颤抖着手点开那份冗长的技术附录,找到B部分,再翻到附件三——果然!一份她因为项目时间紧而忽略的补充协议,里面确实有对关键原材料价格波动模型的修正说明!而她的模型,引用的还是旧版数据库的自动更新数据,没有手动替换这个修正系数!

不是她计算错误,是信息更新不及时!责任不完全在她!至少,主要责任不在她!

“你……你怎么会懂这些?”许心宁震惊地看着晁景行,声音发颤。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维修工能看懂的!

晁景行合上电脑,递还给她,脸上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偶然看过类似的模型结构。”他站起身,走向工作台,“知道问题在哪,就有办法解决。很晚了,睡吧。”

许心宁抱着电脑,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巨大的震惊和疑惑,暂时压过了之前的绝望。这个男人……他到底是谁?

第五章

第二天,许心宁顶着巨大的黑眼圈,但眼神里有了光。她将发现的问题写成详细的说明,附上证据,提交给了赵总监和风控部。经过核查,情况属实。虽然许心宁有疏忽,但主要责任在于技术资料传递和更新流程的不完善。最终,她被记了一个通报批评,扣发季度奖金,但保住了工作和项目参与资格。

项目得以继续推进。赵总监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没再提让她背锅的事。

危机暂时解除,但许心宁心里的疑团却越来越大。晁景行那精准的眼光,冷静的判断,绝非常人。她开始偷偷观察他。

他的工具,很多她叫不上名字,材质手感极佳,有些上面带着极其细微的、她从未见过的logo。他看的书,除了机械手册,还有一些厚重的外文原版书,书名涉及精密机械、流体力学、甚至……高能物理?虽然都是旧书,但保存完好。

他接的“零活”,邻居拿来的东西千奇百怪,从老怀表到工业电路板,他似乎都能修好。而且,他收费随意得离谱,有时象征性收十块二十块,有时甚至免费。城中村的大爷大妈提起他都赞不绝口,但问他在哪工作,都说“不清楚,晁师傅有本事,哪里都去”。

许心宁还发现,他每个月总有那么一两天,会背着一个看起来更结实、尺寸更大的黑色工具箱出门,很晚才回来。问他,他只说“去远点的地方干活”。

最让她在意的是,有一次她打扫卫生,在他工作台最下面的抽屉角落,发现了一个压在杂物下的、不起眼的深蓝色绒布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徽章。徽章造型古朴,中心是一个极其复杂的、多层嵌套的齿轮与星芒图案,材质非金非铁,触手冰凉沉重。背面刻着一串细小的、她不认识的文字,还有一组数字编号:00792。

这徽章,绝不是什么维修工的纪念品。

许心宁悄悄把徽章放回原处,心跳如鼓。她上网搜索那图案,一无所获。她试着拍下背面文字的照片,用翻译软件模糊识别,结果指向几种极其冷僻的古文字变体,翻译结果支离破碎,但其中一个词反复出现,疑似“学院”或“机构”。

一个荒谬又令人心悸的猜测,在她心中疯狂滋生。

周末,母亲又打来电话催问拆迁的事,语气越发不耐。许心宁敷衍过去,挂了电话,看着正在阳台小心擦拭一个精密陀螺仪零件的晁景行,忽然开口:“我妈问我,你那房子,拆迁到底有没有消息。”

晁景行动作没停:“快了。”

“快了是什么时候?能赔多少?”许心宁追问。

晁景行抬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让许心宁心头一跳,仿佛自己那点小心思被他看得透透的。他低下头,继续擦拭:“够用。”

又是这种敷衍!许心宁莫名火起,再加上连日来的猜疑和压力,她脱口而出:“晁景行,我们离婚吧。”

擦拭的动作,终于停下了。

晁景行缓缓转过身,看向她。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他的表情有些模糊。许心宁第一次在他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困惑?或者,是别的什么?

“为什么?”他问,声音依旧平稳。

“为什么?你说为什么?”许心宁苦笑,“我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这场婚姻就是个错误。我感谢你上次帮我,但……我没办法再这样下去了。裴老师那边,我会去说,责任我担。”

晁景行沉默了很久,久到许心宁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慢慢开口,说了一句让许心宁完全愣住的话:

“再等等。”

“等什么?”

“等一个结果。”晁景行重新转回去,继续擦拭那个陀螺仪,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也等你看清楚。”

看清楚?看清楚什么?许心宁还想再问,晁景行却已经恢复了那副拒绝交流的姿态。

几天后,许心宁公司那个新能源项目终于成功过会,华荣资本决定领投。为表庆祝,也为了缓和之前的不愉快,赵总监私人掏腰包,请项目组核心成员去一家高端商场聚餐,饭后可以自由购物。

许心宁本来不想去,但赵总监点名,她不好拒绝。

聚餐在一家高档西餐厅。席间,气氛还算融洽。许心宁因为之前的事,话不多。项目组一个向来和她不对付的女同事李薇,却格外活跃,不断炫耀自己新买的包包和男友送的珠宝。

饭后,一行人逛商场。李薇拉着几个女同事,直奔一家以昂贵著称的奢侈品店。许心宁本想在外面等,却被李薇“热情”地拽了进去。

“心宁,进来看看嘛!虽然买不起,开开眼界也好啊!你平时……也没什么机会来这种地方吧?”李薇笑得甜美,话里的刺却毫不掩饰。

店里灯光璀璨,货品陈列极尽奢华。许心宁穿着普通的通勤装,站在这里确实格格不入。店员目光扫过她,带着职业性的礼貌,但并无热情。

李薇试了一款新款手袋,在镜子前搔首弄姿,然后故意大声问许心宁:“心宁,你觉得怎么样?哎呀,忘了你没接触过这些,可能不太懂。我男朋友说了,喜欢就买,才十几万嘛!”

其他同事有些尴尬,低声劝李薇少说两句。

许心宁脸色发白,攥紧了手里的旧款帆布包,只想立刻离开。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店外。

透明的玻璃幕墙外,商场中庭,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店门,站在一家卖高端机械腕表的柜台前。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灰蓝色工装外套,背着那个半旧的帆布工具包。

是晁景行。

他怎么会在这里?

许心宁愣住了。李薇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晁景行,顿时像发现了新大陆,声音更高了:“咦?那不是……心宁,那不是你老公吗?他怎么在这儿?哦——是来修表的吧?我听说这种高级商场的维修部有时候也外包零活给老师傅……”

她的话引来店里其他顾客和店员侧目。几个店员交换了一下眼神,嘴角露出不易察觉的讥诮。

许心宁感到前所未有的难堪,血液都涌到了脸上。她正要不顾一切冲出去把晁景行拉走,却见晁景行似乎和柜台后的店员说了句什么,然后,店员脸上露出了极其惊讶,甚至有些惶恐的表情,连连点头,转身快步朝后面走去。

紧接着,更让许心宁震惊的一幕出现了。不到一分钟,一个穿着西装、胸前别着经理铭牌的中年男人,几乎是小跑着从后面出来,脸上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容,隔着柜台就向晁景行伸出手。

晁景行却只是微微颔首,并没有握手。他侧过头,似乎对经理说了几句话。经理腰弯得更低了,不住点头,然后亲自从柜台里取出了一个深蓝色的丝绒表盒,打开,双手捧着递到晁景行面前。即便隔着一段距离,许心宁也能看到那腕表在灯光下流转的、绝非寻常的冰冷光泽。

李薇也看到了,她的嘲笑僵在脸上,眼睛瞪大,充满了难以置信。

就在这时,晁景行似有所觉,忽然转过头,目光准确地穿透玻璃幕墙,落在了呆若木鸡的许心宁脸上。

他的眼神平静依旧,但在那平静之下,许心宁仿佛看到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笑意,以及某种……终于到了这一刻的释然?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在店员经理恭敬的注视下,晁景行拿起那块显然价值不菲的腕表,没有试戴,没有询问价格,只是随意地揣进了他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口袋里。

接着,他转身,朝着许心宁所在的这家奢侈品店,径直走了过来。

玻璃门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晁景行推门而入,身上还带着商场空调的凉意,以及那股许心宁熟悉的、极淡的金属与机油混合的味道。他径直走向僵在原地的许心宁,步伐平稳,仿佛走进的不是一家奢侈品店,而是城中村楼下的便利店。

李薇张着嘴,手里的包差点掉在地上。店里的顾客和店员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这个穿着工装、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男人身上。经理也跟了过来,站在门口,神情忐忑又恭敬。

晁景行在许心宁面前站定,目光掠过她苍白僵硬的脸,又扫了一眼她旁边表情精彩纷呈的李薇,最后,落在了许心宁手里那个因为攥得太紧而有些变形的帆布包上。

“买完了?”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在一片寂静中格外清晰。

许心宁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薇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尖利中带着强撑的底气:“你……你谁啊?怎么进来的?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她转向旁边一个店员,“你们怎么回事?什么人都放进来?保安呢?”

那店员面露难色,看向门口的经理。经理却狠狠瞪了她一眼,示意她闭嘴。

晁景行像是没听到李薇的话。他微微蹙了下眉,似乎对店内的嘈杂有些不耐。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都要掉出来的动作——

他伸手,从工装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了刚才那块腕表。不是表盒,就是那块表。他低头看了一眼表盘,然后,随手将它放在了旁边一个陈列着限量款手袋、标价六位数的玻璃柜台上。

“嗒”的一声轻响。

“这个,”他用手指点了点那块即使在店内璀璨灯光下也毫不逊色、甚至更显深邃华贵的腕表,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刚才看错了,不是我要找的型号。”

他抬起眼,看向那个已经额头冒汗的经理,说出了让整个店铺空气彻底凝固的话:

“麻烦你,把你们亚太区的负责人叫来。另外,通知你们总部产权部,五分钟内,我要收购这家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