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
过生日这天,五岁儿子递给我一把螺丝刀,说这是礼物。
下一秒,他狠狠戳向我眼睛。
“欢欢阿姨说,你最吸引爸爸的就是这双眼睛,没了它,她就能当我妈妈!”
我捂着流血的眼皮冷笑:这婚,不结也罢。
1.
今天不是我真正的生日,前天才是。
可前天他们父子紧着凌欢的邀约,早把我过生日的请求抛之脑后。
血流进眼睛一阵刺痛,我突然想起前天的娱报新闻:
“知名女星与商业大佬隐婚曝光!携子就餐其乐融融!”
照片是三人一起的模样,很是亲近,像是真正的家人。
那时心口的感觉,和今天的伤口痛处很像。
刚才孩子的动作,一旁的徐朗看的一清二楚,却没动作。
只是事情了了,才抽出徐承佑手里的凶器:“小孩子闹着玩,未必是凌欢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第一件事,不是教训孩子,不是看我的伤,而是为他的白月光开脱。
我嗤笑一声:“徐朗,你脑子有问题吧?”
徐朗一僵,过来拉我的手:“怎么,真伤着了?”
我侧身躲过,回了他一巴掌:“有脸问,不如问问你的姘头怎么把孩子教成这样!”
徐朗顶了顶腮,目光幽深:“你在气头上,我不跟你计较。”
“我跟凌欢只是朋友,你再这么无理取闹,不如真给她让位。”
我颔首:“行。”
接着拉出医疗箱处理伤口,不再理会徐朗铁青的脸。
徐承佑被这沉默的气氛吓住,不住的抽泣。
凌欢就是在这时候进来的。
这间豪宅大门早存了她的指纹,方便她时常过来给我上眼药。
一进门,徐承佑就扑了过去,嚎啕大哭,却不是哭自己伤了母亲。
而是:“欢欢阿姨,你不能做我的妈妈了呜呜。”
徐朗后知后觉到过分,厉声喝道:“徐承佑,你说什么胡话?”
凌欢细细拍着孩子的背,微嗔着拉过他的胳膊:“干嘛凶孩子?再这样,我可要生气了。”
“别哭啦,阿姨带你和爸爸去吃好吃的,我们前天吃过的那家好吗?”
徐承佑挂着泪珠抬起头:“我还要那个玩具小人。”
徐朗总是高傲的,见我不理他,转身先出了门。
凌欢追着他出去,眼中有着得意:“你怎么也不跟周意她说一声?”
徐朗有些烦躁:“又没结婚,有什么可报备的?”
我站在门口,听了个一清二楚。
徐朗回头看见我,不知怎的,心底的郁气散了些:“再说了,她根本离不开我。”
三人前脚有说有笑的上了车,后脚我叫的搬家公司就上了门。
领头的师傅擦了擦汗,问我有哪些东西要搬。
我抬手指了指:“除了承重墙,其他都带走。”
2.
这间别墅是我用自己的钱装修的。
出道当明星八年,我攒的钱都投在这里了。
只因为徐家父母说的一句我拜金,我就存了志气不花徐朗的钱。
我以为我的退步会换来善待,可他们心中的成见,我始终难以撼动。
徐朗曾经搂着我笑:“有我爱你不就好了,计较那么多干什么?”
那时候的我被爱冲昏头脑,甜蜜地幻想我们的未来:“这里就当我们的婚房,以后孩子出生,我们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徐朗没说话,只是捏着我的下巴吻过来,眼神满是深意。
等我困极,徐朗才俯身在我耳边低喃:“周意,我绝不会被婚姻束缚。”
我们在一起的第三年,凌欢回国了。
她是徐母闺蜜的女儿,又漂亮又嘴甜。深得她欢心。
我被徐朗带去家宴,她径直坐在我身边,随手就捏了我的鼻子,很疼。
见我皱眉,她故作惊讶的捂嘴:“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整过,想试一下。”
徐朗晃着酒杯笑:“以为我品味这么差?”
凌欢凑在他身边说悄悄话,声音却足够让我听见:“她的眼睛很像我,对不对?”
徐朗偏头看我,漂亮的桃花眼在灯光下更加璀璨,说出的话却无半点柔情:“确实像你。”
我不可避免的陷入嫉妒与伤心的漩涡,从那以后,总疑心徐朗跟凌欢有什么。
但在徐朗看来,我的疑惑,是僭越。
他捧凌欢出道,将我身上的代言和通告全给了她。
我参演的电视剧,转头就被踢出剧组。
我参加的综艺,第二期就会被凌欢代替。
徐朗用绝对的威压与权势向我证明,他能给我的,也能收回去。
我起初硬气过,顶着寒风凛冽在导演家门口站几个小时,接没人要的商演到处跑,在大剧组抢一个群演的角色。
但徐朗始终围追堵截,跟我玩着游刃有余的猫捉老鼠。
因为精神压力太大,我病倒了。
醒来的时候,徐朗沉着脸坐在病床边:“你怀孕了。”
我第一反应是打掉,被徐朗按住了手。
他像是认输般叹气:“好了,别跟我闹了,孩子都四个多月了怎么打?”
“你学乖些,我们还像之前那样,好不好?”
一阵微风吹过,将我从混沌的回忆里叫醒。
手机不停震动,是我曾经的经纪人张姐打来的电话:“现在复出,最好办的就是上个综艺。”
“不过真人秀很考验人,你想好了吗?”
我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眼皮的血痂还有些刺痛。
“我想好了。”
既想好往前走,也想好不回头。
3.
我重新签了公司,开了号,发了几张照片预热。
没什么水花,应该的。
经纪人给我发来剧本,是个直播类型的真人秀,让明星下乡干活,完成隐藏任务。
节目组卖了个关子,我并不好奇。
引起我兴趣的,是其他参加节目的人,有很火的流量小花,也有前辈视帝,没理由让我一个沉寂多年的占名额。
张姐语气带着愧疚:“当年的事,我对不起你,那时候我也害怕徐家,抱歉。”
谁都知道跟我道声抱歉,只有始作俑者,从来没有。
搬出徐家第三天,徐朗来了电话,开口就是质问:“你有完没完,这么大年纪还离家出走?”
现在听见他的声音,我只剩厌烦:“那天说的让位我同意了,别来烦我。”
那头声音不变:“欲情故纵在我这里不管用,你知道的。”
我想起他的所作所为,难免厌恶:“环境不同当年,你再想要对付我,我会开直播昭告天下,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别恶心我。”
徐朗难得哽住,接着便是怒火:“我在你心里就那么无耻?”
“再怎么样我们在一起这么久,还有孩子,你对我……终究是不同。”
“我跟凌欢什么都没有,你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
我自顾自念起今天爆火的词条:“凌欢婚期降近,与徐氏大佬共游婚纱店。”
徐朗沉默了会,我趁这空挡开口:“凌欢三分钟前刚给我发了跟你的婚纱合影,要我转给你吗?”
“你什么感觉?”他突然问。
我没转过神:“什么意思?”
徐朗深吸一口气:“你看见了照片,为什么没有……”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笑出了声。
他想问我为什么没有像之前那样歇斯底里,抱着他问东问西,哭闹个不停,从他嘴里要一个爱字。
“因为我学乖了。”说完这句,我就拉黑了他。
从知道自己怀孕起,我就陷入了无休无止的分裂思维里。
一方面,我恨徐朗跟凌欢不清不楚的行为,让我如鲠在喉。
一方面,不知道是激素作祟,还是真正的感情,我还爱着徐朗,狠不下心。
怀孕期间,我几乎形销骨立。
徐朗日夜陪在我身边,也没让我有好转,他肉眼可见的焦虑。
“阿意,是我不对,让你受苦了,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大着肚子拍婚纱照不好看,等你平安生下孩子,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孕晚期我还是孕吐不止,徐朗就整夜整夜伺候我。
下雨天去城南买我爱吃的蜜饯,再忙也要每天陪我散步,哪怕跨国工作也要带我一起。
徐朗当着我的面删掉了凌欢的联系方式,又在徐母举办的宴会上挑明了一切。
“我的妻子只会是周意,除了她没有人能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那天我静静坐在他身边,多吃了一块肉,激动的他眼泪都快掉下来。
我想,再给他一次机会又怎么样?
但我没想到,生下孩子的第三个月,徐母就抱走了他。
而徐朗,让我听话。
徐承佑一岁生日那天,我偷偷去看他。
周岁宴,凌欢抱着他笑的很开心,徐朗在一旁谈笑风生,骤然对上了我苍白的神色。
那天起,我开启了自己漫长的戒断生涯。
4.
今天是节目开始录制的日子,一切准备就绪后,摄影师开启了直播。
嘉宾看不到弹幕,手机也被暂时没收,只能根据节目组的任务流程走,来获取三餐和隐藏任务的线索。
我拉着行李箱进村口时,已经临近傍晚,夕阳西下。
渐渐昏沉的路边,我突然听见一声猫叫。
经过住宿人家和节目组的允许后,我将那只刚褪去蓝瞳的小狸花捡了回去。
正给它洗澡着,昏黄灯光下的水盆突然多了个倒影。
一位五六岁梳着两个揪揪的小姑娘蹲在我对面,语气怯生生:“阿姨,你是修小动物的吗?”
我把小猫放进毛巾,一边擦拭一边回她:“不是呢,怎么了?”
小姑娘扁扁嘴,眼泪挤满眼眶:“我的土豆好像坏了,它很难受,但我不会帮忙。”
我抱着猫跟她回屋,一只小黄狗窝在垫子上,咦咦呜呜的叫。
原来是被蜱虫咬了。
我来的时候带好了医疗包,当即给它做了紧急处理,还用苹果醋和风油精做了简易驱虫药。
土豆很快焕发生机,挺着小胸脯摇尾巴汪汪叫。
小姑娘看我的眼神全是崇拜,几乎要冒星星:“阿姨,你真厉害,好棒啊!”
我许久没听过这样的夸奖,竟有些红脸:“这有什么的……”
毕竟之前我在家里做再多事,在徐朗和徐承佑眼里,好像也是理所应当。
小姑娘叫闻皎皎,我现在住的地方就是她和爷爷奶奶的家,等会爷爷奶奶就会从村委会回来。
她和我一起为小猫取了名字,叫豆花。
“因为他们俩现在已经是好朋友,所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土豆嗅了会豆花,很友善的接纳了新朋友,豆花也不认生,自顾自爬到土豆身上睡得四仰八叉。
小孩精力跑的快,很快也搂着两只小的睡着了。
我坐在他们身边打着扇子,心绪突然回到之前。
周岁宴之后,我用自杀胁迫徐母把孩子交给了我。
“如果你再让他见凌欢,我们就完了。”那时的我双目赤红,举着水果刀抵着喉咙,换来徐朗的点头。
我知道自己的精神马上到了临界点,整天绷着一根弦,对未来的恐惧几乎把我压垮。
我害怕徐家扣住孩子不让我见,我害怕自己走不出对徐朗的感情,害怕自己兜兜转转还是凌欢的谈资。
可是,只要看到牙牙学语的徐承佑,我的心就奇妙的平静下来。
一岁大点的小孩子,肉嘟嘟,软绵绵,口齿不清地叫着妈妈。
我有些恍惚,这是我血脉相连的孩子,是我跟爱人的孩子。
哪怕爱人已经面目全非,可孩子,终究无辜。
徐朗三岁这年,我在心理医生的治疗下好转许多。
“我们结婚吧。”这天徐朗回来,我一改往日的冰冷,主动跟他搭话。
心理医生让我再次复现自己曾经最大的愿望,直面过往。
但徐朗听见这话,并不高兴。
仿佛当年怀孕时候挡在我身前的人不是他。
徐朗喝了些酒,捏着眉心笑:“闹来闹去,终于说出口了?”
“昨天徐家新公司敲钟上市,我妈一高兴就当着媒体说要把它给未来儿媳妇,这么巧,你马上就搭理我了?”
“周意,这在你们演员圈里,叫欲情故纵对不对?”
听着他的冷言冷语,我第一次没感觉到特别伤心,有的只是果然如此。
曾经一想到离开他就撕心裂肺的场景果然不会再复现,这很好。
看着我面无表情,徐朗脸色很难看:“明天凌欢新剧开机,我要去探班。”
我打了个哈欠,轻轻点头。
只要孩子在我身边,我什么都能不在乎。
但只有这一点要求,徐朗也还是违约了。
(故事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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