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十点,阳光正好,透过我位于十六楼公寓的落地窗,在浅灰色的长绒地毯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里飘散着我刚煮好的耶加雪菲咖啡的醇香,以及新拆封的、准备用来布置下周一个重要客户提案的彩色图钉和软木板散发的淡淡气味。我,沈清,穿着舒适的亚麻家居服,赤脚踩在地毯上,正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核对最后几组数据。这套八十五平米、装修完全按照我心意来的公寓,是我工作第五年,用自己攒下的首付和公积金贷款买下的,是我在这座城市最坚实的堡垒和最私密的港湾。今天原本的计划是完成工作,下午去健身房,晚上和未婚夫周磊看一场期待已久的电影。我们订婚三个月,婚期定在半年后,感情稳定,至少在我推开家门之前,我是这么认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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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铃响起时,我以为是周磊提前来了,或许还带了早餐。嘴角不自觉地扬起,趿拉着拖鞋去开门。然而,门外的景象让我嘴角的笑意瞬间凝固,像一幅画突然被泼上了错误的颜料。

不是周磊一个人。是他,以及他的父母——我的准公婆,周建国和王秀英。这还不算,他们脚边,堆着大大小小五六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行李箱,甚至还有一个用麻绳捆着的、看起来沉甸甸的纸箱。周建国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裤,手里夹着根没点燃的烟,眼神有些局促地四处打量楼道;王秀英则穿着一件崭新的枣红色针织开衫,头发烫着小卷,脸上堆着笑,但那笑容里有一种让我不太舒服的、过于热络和理所当然的东西。周磊站在他们身后,手里也拎着两个包,看到我,他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眼神躲闪。

“叔叔,阿姨?你们怎么来了?周磊,这是……”我侧身让他们进来,心里咯噔一下,涌起不好的预感。他们住在离市区两个小时车程的县城,之前虽然见过几次,但从未不打招呼就直接上门,更别提带着这么多行李。

王秀英率先挤了进来,鞋也没换,就径直走进客厅,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我的沙发、茶几、书架,嘴里发出啧啧的赞叹:“哎呀,小清这房子真不错!亮堂!干净!这沙发得不少钱吧?还是你们年轻人会享受!”她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坐到了我最喜欢的那张单人沙发椅上,还颠了颠屁股,仿佛在试弹性。

周建国也跟着进来,把手里的大编织袋“咚”地一声放在我光洁的瓷砖地上,带进一股灰尘和旧物的气味。周磊最后一个进来,默默地把行李都挪到玄关墙角,低着头,不敢看我。

小清啊,”王秀英笑吟吟地开口,语气亲热得仿佛我们早已是一家人,“是这么回事。我和你叔叔呢,在老家那房子,楼上邻居装修,整天叮叮咣咣,吵得我们心脏病都要犯了。你叔叔那老寒腿,爬楼梯也越发吃力。我们就商量着,反正你和磊磊也快结婚了,迟早是一家人,我们提前过来,跟你们一起住,互相也有个照应。你看,你工作忙,以后家里做饭、打扫卫生这些,阿姨全包了!你就能安心上班了!”

提前过来一起住?互相照应?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是我的房子,我一个人的婚前财产。我和周磊虽然订婚,但从未讨论过婚后要和公婆同住,甚至周磊之前隐约提过,他父母在老家住惯了,未必愿意来大城市。这突如其来的“搬家”,这理直气壮的“入住宣告”,完全没有征求我的意见,甚至没有提前打一声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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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周磊,用眼神质问他。周磊接收到我的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走上前,声音干巴巴的:“清清,爸妈……爸妈他们也是没办法。老家环境确实不太好。我想着,反正咱们房子大,空着也是空着,爸妈先住过来,也能……也能帮衬咱们。你放心,爸妈很勤快的,不会给你添麻烦。”

不会添麻烦?带着全部家当不请自来,这叫不添麻烦?我的私人空间,我的生活节奏,我对未来小家庭的规划,在这一刻,被他们用“一家人”、“互相照应”这样温情又霸道的词汇,轻易地闯入并试图重新定义。我感到一阵强烈的被侵犯感和荒谬感。

但我没有立刻发作。多年的职场历练让我学会了在震惊和愤怒面前,先按下暂停键,观察,思考。我强迫自己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堪称“得体”甚至“温顺”的笑容,尽管我知道这个笑容一定很僵硬。我说:“哦,这样啊。叔叔阿姨辛苦了,先坐下喝口水吧。周磊,你帮叔叔阿姨把行李……暂时放到书房角落吧,别挡着路。”我没有说“放到客房”,因为我的书房兼客房,那是我偶尔加班或朋友留宿的地方,我并没有长期留出公婆房间的打算。

我的“顺从”似乎让王秀英非常满意,她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拍了拍旁边的沙发:“小清就是懂事!磊磊,快给你爸倒水!小清啊,你看,我们这突然过来,也没带太多东西,就是些随身衣物和用了多年的家什,舍不得扔。以后啊,这就是咱们共同的家了!”

共同的家?我的指尖微微发凉。周磊依言去倒水,动作有些慌乱。周建国则开始拆那个大编织袋,从里面拿出一个旧暖水瓶、一个搪瓷缸子,还有几件看起来颇有年头的工具,直接摆在了我的电视柜旁边。

王秀英的表演还没完。她喝了一口周磊递过来的水,润了润嗓子,脸上的表情从“乔迁之喜”无缝切换到了“生活不易”。她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愁苦:“小清啊,还有件事,得跟你商量商量。你看,我和你叔叔这一来,老家那边的退休金,每个月就那么一点,在城里开销大,怕是连买菜都不够。我们这身体也不好,时不时要吃点药。以后这家里的生活费,还有我们俩的零用,可能……就得指望你和磊磊了。磊磊那点工资,还了车贷就紧巴巴的。阿姨知道你能力强,工资高,这以后啊,每个月你就看着给,万儿八千的,你方便就行,阿姨不挑。都是一家人,你的就是我们的,我们的……咳,总之不会让你吃亏!”

万儿八千?看着给?我的就是我们的?

如果说他们不请自来强行入住是第一个炸弹,那么这理直气壮索要生活费,就是第二个,而且威力更大。他们不仅要把我的房子变成“共同的家”,还要把我的收入变成他们的“生活费”?而周磊,只是低着头摆弄水杯,一声不吭,默认了他母亲这番荒唐的索求。

我看着王秀英那张写满算计和贪婪的脸,看着周建国那副理所当然置身事外的模样,再看看周磊那懦弱沉默的侧影。心底那点因为订婚而产生的温情和期待,在这一刻,被彻底冻成了冰渣。愤怒?有的,但更多的是冰冷彻骨的失望和清醒。我忽然明白了,这不是偶然,这是一个试探,一个入侵,一个试图将我彻底绑定、吸食我所有资源的开端。如果今天我妥协了,接受了他们住进来,接受了供养他们,那么明天,或许就是要求房产加名,要求工资卡上交,要求我负担他们那个游手好闲的小儿子的结婚费用……无穷无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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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沈清,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我的房子,我的钱,我的生活,只能由我自己做主。

那个僵硬的“得体”笑容,再次浮现在我脸上,甚至比刚才更“真诚”了些。我点了点头,声音平和,甚至带着一丝顺从:“阿姨说得对,都是一家人,互相照应是应该的。你们大老远过来,先安心住下。生活费的事……好说。你们先休息,收拾一下。我……我公司突然有点急事,需要我过去处理一下。” 我需要一个离开的借口,一个缓冲,来执行我瞬间做出的决断。

王秀英显然对我如此“通情达理”感到惊喜,连连点头:“好好好,工作要紧!你去忙!家里有阿姨呢!”

周磊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我,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轻易答应,眼神里有一丝复杂,但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的侥幸。

我没有再多看他们一眼,转身走进卧室,换了一身外出服,拿起我的通勤包和车钥匙。经过客厅时,王秀英已经指挥周磊开始把行李往书房里搬了,周建国则打开了我的电视,声音调得很大。我的堡垒,正被以一种野蛮的方式占领。

我笑着对他们点了点头,说了声“我先走了”,然后关上了家门。门合上的瞬间,我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我没有去公司。我开车去了最近的建材市场,找到一家信誉良好的锁具店,订购了一套最高安全等级的C级锁芯,要求师傅两小时后上门更换。接着,我联系了物业,以“房屋长期空置,加强安全”为由,申请暂时关闭我名下的该户水电燃气总闸(我知道这需要一点时间和手续,但可以先申请)。然后,我去了银行,将我主要储蓄卡里的大额资金,暂时转到了只有我自己知道的另一个安全账户。最后,我坐在车里,拨通了我父亲和一个做律师的朋友的电话,简单说明了情况,获得了他们毫无保留的支持和建议。律师朋友提醒我保留好相关证据(如今天的通话记录、可能有的聊天记录),并告诉我,单方面解除婚约在法律上需要注意的事项,以及如何应对可能的经济纠纷(比如彩礼,周家给了八万八,我早已计划好,一旦分手,原数奉还)。

做完这一切,我只用了不到三个小时。效率高得让我自己都有些惊讶。或许,当一个人真正心冷,真正决定捍卫自己时,所有的行动力都会迸发出来。

下午,锁匠师傅在物业的陪同下(我提前打了招呼)上门换锁。我全程通过手机监控看着(家里有安装简单的安防摄像头)。王秀英他们显然没料到这一出,听到动静去开门,发现锁打不开,然后透过猫眼看到外面是陌生人和物业,大惊失色。王秀英尖利的声音透过门板隐约传来,在质问,在骂人。周磊也在里面,声音焦急。但我没有接他们的任何电话,也没有回复微信。我只是冷静地看着监控画面里他们的慌乱,看着新锁被安装好,看着物业按照我的要求,在确认屋内人员安全但非业主本人且无业主许可的情况下,拒绝了他们开门的要求,并告知他们,业主已申请暂停本户水电燃气,相关手续正在办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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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我拉黑了周磊及其父母的所有联系方式,只保留了一个他们不知道的工作号。然后,我用那个工作号,给周磊发送了一条长长的、措辞冷静清晰的短信:

“周磊,鉴于今日你父母未经我允许,携带行李强行入住我婚前个人房产,并当场提出由我承担其高额生活费的荒谬要求,而你在整个过程中未予制止、反持默许态度,此举已严重侵犯我的个人财产权、生活安宁权及人格尊严,完全违背了我们之间基于平等、尊重和共同规划未来的订婚基础。我们之间已无信任可言,未来共同生活的基础也已崩塌。现正式通知你:我与你的婚约,自即日起解除。请你及你的父母,于明日中午十二点前,将你们的所有物品搬离我的住所。你家的八万八千元彩礼,我已于今日下午全额转回你父亲账户,请注意查收。从此以后,你我嫁娶各不相干,勿再联系。若你们逾期不搬离,或采取任何骚扰、诋毁行为,我将立即报警并委托律师提起诉讼,追究你们非法侵入住宅、寻衅滋事等相关法律责任。好自为之。”

发送,截图保存。

然后,我关掉了那个工作号,彻底切断了与周磊世界的联系。

我没有回公寓。我去了父母家,将事情原委告诉他们。父母虽然震惊气愤,但全力支持我的决定。母亲红着眼眶说:“孩子,你做得对。这样的家庭,这样的男人,嫁过去才是火坑。”

那一夜,我睡得并不安稳,但心是定的。我知道,明天中午十二点,当周磊和他父母发现不仅门打不开,可能水电也停了,再看到我的决绝短信和退回的彩礼时,会是怎样一副表情。震惊?愤怒?难以置信?后悔?或许都有。但那已经与我无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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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结婚准公婆搬到我家要生活费,我笑着点头,次日换锁断电退婚。我的“笑”,不是妥协,是看穿一切后的冷静;我的“点头”,不是同意,是决断前的麻痹。我用最迅速、最彻底的方式,捍卫了我的边界,将试图寄生和掠夺的人,干净利落地请出了我的生命。这不是无情,这是自爱。婚姻应是锦上添花,而非引狼入室。及时止损,是成年人最顶级的自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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