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十世纪,中国处在五代十国的乱世。华夏大地烽火连天,各路军阀和诸侯拼兵马、抢地盘、争帝位,政权更迭如走马灯频繁;军阀诸侯之间的战争,打得国家民不聊生、百姓流离失所、国库空虚。
但是在五代乱世中,却偏偏有一个国家反其道而行之——不争不抢,不跟群雄卷武力,反倒年年向中原王朝进贡海量金银绸缎,国库却没被掏空,却越送越富,百姓安居乐业,成了最另类的“清流”,它就是偏安东南的吴越国,凭什么能做到呢?
一、乱世另类选择:不抢地盘,只做“听话的小弟”
公元907年,朱温篡唐建立后梁,结束了唐朝289年的统治,正式拉开五代十国的序幕。与此同时,在今天的浙江一带,一位出生于盐贩,名叫钱镠的地方节度使凭借着一身武艺和过人胆识,逐渐统一了两浙地区,建立了吴越国,被中原王朝封为吴越王。
与五代时期那些野心勃勃、誓要“统一天下”的枭雄不同,钱镠是一个现实主义者。他出身底层,深知底层百姓贫苦和本国实力。他知道吴越国的地盘狭小,军队不过数万,北有强敌后梁、南有闽国、西邻南唐;如果冒然扩张领土,只会引火烧身,民不聊生,在军阀混战的乱世中也是毫无胜算。
于是,钱镠就定下“善事中原、保境安民”的基本国策,对任何中原政权都称臣纳贡。简单来说,就是别跟中原王朝硬刚,乖乖进贡称臣,保住自家的一亩三分地,让老百姓过安稳日子。
吴越国的进贡,从来都不是小打小闹。几乎每年都会进贡,有时一年甚至多达两三次,乃是实打实的重金投入。比如后梁乾化元年(911年),钱镠一次就进贡绫、锦、绵、香药等,总计数十万件(斤、匹)——相当于当时一个中等州县全年的赋税总和。
当钱弘俶继位后,对北宋的进贡更加殷勤,一次就进献贺登极银三千两、绢五千疋,次年又接连进贡白银万两、绢万疋、绵三十万两,还有黄金玳瑁器、龙脑檀香、犀角象牙等无数珍宝,甚至还有能工巧匠和珍稀海产。
要知道,在五代时期,金银是市场上流通的货币,万两白银和黄金价值非常高。如此大笔送财富给中原王朝做“保护费”,换做其他政权早已国库告急,可吴越国却能从容应对,核心原因在于,它掌握了“财富密码”,打造一套自给自足又持续增值的“金银永动机”。
二、财富密码1:自家有“天然银库”,进贡不愁钱
吴越国能够拥有纳贡的巨额财富,也是来源于掌握核心的矿脉。吴越国的统治区域,在今天浙江的丽水、温州一带,自古就是江南的银矿核心产区,堪称“天然银库”。当钱镠主政时候,就将银矿开采收归官方垄断,在源头上控制了金银的生产,不像其他政权那样靠搜刮或者战争手段获得金银。
由于吴越国是自己产金银,自然掌握了巨额的财富,向中原王朝的进贡拥有坚实的物质基础。因此,吴越国的“海量金银进贡”,并非掏空老本,却是自己产业的合理输送。
三、财富密码2:重税不民怨,钱花在刀刃上
除了矿脉之外,吴越国的纳贡财富一个来源就是对民间征收重税和资源经营。吴越国的税收,也跳出了传统的田赋模式,各行各业都征收税,把国家专营制度做到了极致。
如当时吴越国由国家垄断经营茶、盐、酒等刚需品,这是历代王朝的财政基础。在此基础上,它更是把税收延伸到渔猎、山伐等民生领域,税收数额巨大,这样使得吴越各行各业的老百姓都需要背负沉重的赋税。
吴越国虽然对百姓征收重税,但是苛捐杂税并没有引起民怨。这一切在于,吴越国并非单纯的“收税”,却是将征收的税应用在民生关于的贸易、水利、农业等领域。
如吴越国设立的“博易务”专门负责商业贸易与纠纷工作的处理,具备国家资本刺激民间经济发展的思想意识,让民间财富和国家资本实现双向流动,从而形成“收税—投资—增值—再收税”之闭环,不仅充实了国库的资金,也保障社会的稳定。
吴越国还积极把积极的财富应用在民生建设上。如由于吴越国地处东南沿海,钱塘江潮水泛滥一直都是杭州城的千年大患。每到汛期,涨潮的海水就倒灌冲毁良田、淹没房屋,百姓流离失所。
为了治理钱塘江的潮患,吴越国第一任君主钱镠上任初期,就立马下令修建捍海石塘。经过一些能工巧匠的建议,钱塘江的捍海石塘采用“竹笼沉石法”建造,就是用粗壮的竹子编成大竹笼,里面装满巨石沉入江底,再用木桩固定,层层叠加,最终建成了坚固的捍海石塘。
坚固的捍海石塘不仅挡住了潮水,还把杭州湾沿岸的大片盐碱地变成了肥沃良田。这样,杭州的老百姓终于不用再担心潮水之患,安心耕种,不仅保障农业丰收,还为日后杭州的崛起打下基础。
此外,钱镠还下令疏浚西湖、治理太湖,修建无数河渠堤坝,让吴越国的水利系统四通八达,旱能浇、涝能排,粮食产量连年攀升。在乱世之中,粮食就是硬通货,百姓有饭吃就不会造反,国家就有了稳定的根基。
四、财富密码3:闷声搞海贸,利润翻十倍
吴越国还靠着沿海优势,闷声靠着海上贸易发大财。钱镠从建国开始,为了生产运输到中原王朝的贡品财富,就定下了“航海立国”的国策,将海外贸易打造称吴越国的经济支柱。
吴越国地处浙江东南沿海,拥有丰富的丝绸、茶叶、瓷器等特产,这些都是中原王朝和海外诸国争抢的宝贝。于是,吴越国朝廷就用特产换海外金银,为国家财富持续补血。
当时,吴越国的杭州、明州(今宁波)是两大核心港口,明州更是直通日本、高丽、东南亚乃至阿拉伯地区的海上枢纽。于是,吴越国就开通了杭州、宁波等港口,发展海外贸易,使得商船往来不绝。
吴越国主要靠着两大“顶流爆品”畅销海外市场:第一是国家垄断制作的越窑秘色瓷。当时越窑秘色瓷是五代时期的顶级奢侈品,在海外非常有市场,很受日本、高丽等国家贵族的青睐,价格不菲。根据史料记载,当时吴越国的一件秘色瓷瓶在海外卖得的价钱,在吴越国内可以换得三百亩水田。
第二是江南丝绸。吴越国的丝绸非常受日韩、阿拉伯贵族的追捧,有着广阔的海外市场。吴越国就是靠着秘色瓷、丝绸换回海外的黄金、白银,这让吴越国的金银储备持续增加,日本的扇子、高丽的瓷器、阿拉伯的香料源源不断运进来,刺激了国内市场。
为了让江南丝绸更畅销,吴越国成立了专业的织锦院,创新“缂丝”工艺,产品畅销海内外。当时一艘吴越商船从杭州出发,经泉州、广州直达东南亚,利润高达成本十倍。吴越国在五代开创的“海上丝绸之路”,比明朝郑和下西洋早四百年。
现在日本、朝鲜、东南亚等地出土了五代吴越国的瓷器、铜钱,可以看到吴越国的贸易在海外的影响力,根据史料记载,吴越国 “航海收入,岁贡百万”,海贸收入占财政近半,其进贡的金银,大多来自海贸利润,而非国内的国库存量。
五、进贡的真相:花小钱买70年和平,太值了
吴越国不仅因进贡的巨额财富变穷,反而越来越富,主要也是把进贡变成政治投资,花小钱买了在五代乱世中七十年的和平,为发展赢得时间和空间。
吴越国第一代君主钱镠,在战争的血与火洗练中走上了君主之位,深知战争对黎民百姓的危害,武力争霸的代价就是民穷财尽,自然定下了“善事中国” 的立国方针,先后尊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北宋为正朔,将进贡变成交 “和平保费”。
当时,中原王朝也愿意有这么个听话的吴越国小弟,既能收好处,也能牵制南唐、闽国这些不听话的诸侯,形成地缘制衡。周边诸侯国也因为吴越国抱着中原王朝的大腿,不敢轻易来犯,吴越国就这样在五代十国的战火中,成功避开了无数次灭国危机,独享了70年的和平环境。
由于没有战争的消耗,吴越国便能全力发展农业、手工业、海外贸易,使江南成为当时的富庶之地。更巧妙的是,吴越国的使团去中原进贡时候,还顺带 “带货做生意”,也就是借着朝贡的名义,与中原地区开展贸易,既赚回了进贡的成本,又打响了吴越特产的名声,做到 “赚钱又赚名声”。
于是,吴越国的三代五王,始终奉行先祖钱镠留下的“善事中原,保境安民”国策,国家稳定,经济繁荣。到了末代君主钱弘俶时期,吴越国已经成了十国里最富的“土豪”——杭州城人口超百万,店铺林立,酒楼茶馆、勾栏瓦舍随处可见,“钱塘自古繁华”的底子全是这时候打下的。
但在公元978年,在北宋统一国土的大势面前,吴越国的末代国王钱弘俶做出惊人决定:主动纳土归降,将所辖富庶的十三州、八十六县,以及五十五万人口悉数献给宋太宗。这一决策震惊天下,却保全了百姓免遭战火的灾难,为北宋的统一立下了汗马功劳。
钱弘俶也因此被誉为“和平统一的典范”,钱氏家族受到宋朝优待,子孙绵延不绝。钱镠后人中,出现了钱穆、钱学森、钱钟书等近代名人,被誉为“千年名门望族”。
结语
吴越国在五代乱世能获得70年繁华,从来不是“躺平”,却是最清醒的“反卷”——不逞一时之勇,不贪一世之名,用格局换发展,用智慧守本心。
当今社会竞争激烈,人们生活压力大,身处内卷时代的我们,应该学习吴越国在乱世的生存智慧:懂得审时度势、守住初心、以柔克刚,才能在竞争中真正获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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