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谷 建
有点佛教知识的人大概都能知道,在中国佛教诸流派之中,净土宗可谓是最为广泛的流派。只要口诵“阿弥陀佛”之名号,再虔诚地礼敬一番,似乎就能于不久的将来“移民”到西方极乐世界了。不过, 佛教用语中把“移民”称之为“往生”,意即“摆脱过往的恶业业力获得新生之不可思议过程。”对粗俗凡人而言,不过又是一个美好的憧憬罢了。净土信仰最初从“弥勒净土”开始,后来由于历代统治阶级的精心选择,最终使之彻底嬗变为“阿弥陀净土”,大致因其被不断改造后的“简单易行”,既能为中国百姓广泛接受,又能于关键时刻对人施以麻醉,以至于天下无人造反、一片和谐太平的缘故。
其实,不论“弥勒净土”还是“阿弥陀净土”,其描绘的都是人类骨子里就企盼得到的“来世愿景”。“愿景”里自然风光无限、洒脱逍遥、无忧无虑、长生不老,此谓“净土”,也是“乐土”。若能经过长期的艰苦的修炼,“功力”达成后便能顺利“移民”至西方的极乐“净土”,瞬间剔除了人间的任何灾难和困境、疾病与痛苦,浮现于身边的尽是“美妙至极”之万象,焉能不令人向往。然佛教并非只能如此狭隘,比如星云大师就说过:“唯心净土,自性弥陀。”同时,他也强调过:“随其心静,则国土静。”可见,佛学的高深往往体现在,它既能连通宇宙万象,又能直达人心。于是,有诸多学者开始把学校、寺庙和医院视为人间的最后三个净土。大概因了这“三个净土”的诸象都能处于“心净”与“国土静”的因果循环和辩证统一之中。同时,这“三个净土”也是“育人心性、给人新生”的地方,譬如学校的“传道、授业、解惑”,寺庙的“修身养性”,医院的“治病救人”,无不与“身心”相通,与“命运”相连。
学者专家们之所以把学校、寺庙和医院并称为中国的最后“三个净土”,大致因“世道浇离,人心不古”以及“人类的集体物质化”把他们逼到了墙角,自觉无路可退后才把眼球刷地转向了它们。若按佛学的因果学说来验证,学校里因为老师的因材施教、品德高尚所以培养出学生的美好人性和完美品格;寺庙里因为弘扬佛法真谛、引人与世无争, 所以净化出一片澄明的心海;医院里则因天使们有了救死扶伤、天经地义的神圣医德,所以总能使生命回归健康,重新焕发生机。反之,若老师功利贪婪、因“钱”施教,又能孵化出怎样的学生品性和社会公德呢?若寺庙对游客处处揩油,把“圣地”辟为“商场”,喧嚣敛财,俗不可耐,还能算作心灵的净化器和抚慰剂吗?若医院的天使群里,到处是一双双攫取的手、贪婪的眼,我们的生命将往何处安托?
现实就是现实,人间的净土并非有了“唯心净土,自性弥陀”就能永葆其“净”的。如果人性的贪婪早已弥漫世界、遍布全球,如果人类的物质化激流注定无法逆转,我们身边的那“三个净土”又何以自保?去看看现在的学校、寺庙和医院,它们还是一方净土吗?答案的内容,我想你会比我更清楚。
但愿中国人能在“永不凋谢的传统文化”中,以“明心见性”的禅宗智慧,让自己幡然顿悟吧,或许,这是唯一的出路。其它的出路在哪里?因为近视,我还真的没看到。
(作者介绍:谷建,当代散文家、杂文家、评论家。上世纪九十年代从安徽芜湖入伍至北京空军,后成长为军事记者、军旅作家。多篇散文、诗歌、报告文学在全国、全军获奖。军旅散文代表作品有《心雕》《感动》《深秋,那金色的阳光》《笛声依约芦花里》《有一种精神叫执着》;军事报告文学代表作品有《笑傲长天》《追寻红格尔》《大江边,那夺目的桔红色》《他,挺立在智慧高地》《大山一样的承诺》《野马何时归来》。转业后一度转向杂文领域的创作活动,著有杂文集《生命的本真》,先后在《人民日报》《光明日报》《解放军报》《中国纪律监察报》《北京日报》《北京青年报》等主流媒体发表多篇杂文作品。代表作品有《闻道之思》《防止公仆变“老爷”》《生命的本真》《你吃的是什么》《识破“两面人”》《大炮的威力》《但愿“窦娥”不再“冤”》,其中《防止公仆变“老爷”》被编入国考教材,《闻道之思》荣获第五届长征文艺奖(全军最高文艺奖),另有多篇杂文被国家级文学选集收录,并被各省市杂文刊物列为“佳作欣赏”,向读者力荐。)
——转自2026年2月16日 华韵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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