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咬牙买下最后一盒特价虾时,旁边满身名牌的小姑娘正在挑选进口海鲜。
她瞥了我一眼,将一只帝王蟹放进了我的购物车。
“大过年的,对自己好点。”她笑得漫不经心,“今天你的全部消费,我买单。”
我看着那五位数的价签,惊得连连摆手。
她拿出黑卡,不以为意道:“没事,金主给的额度太多了,花不完他反而要怪我。”
我讪笑:“你金主……对你真大方。”
“还好吧,我花的速度追不上他赚的速度。”
“不过说起来,他女友真傻,几年来连轴转的打工,就为了帮他还那根本不存在的债。”
“我说过年想吃他做的年夜饭,他立马抛下女友来陪我。”
我愣了一下,男友也有负债。
正想着不会这么巧,手机就响了一声。
是周昱的信息:
“安安,公司突然安排我值班,三倍工资呢。”
“你自己买点好吃的,乖乖等我明天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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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耳边,只剩下尖锐的耳鸣声。
视线里天旋地转,模糊一片。
见我没回复,周昱又打来了电话。
他语气耐心又温柔,“安安,怎么不说话?”
听着他宠溺的声线,我开口问他:
“你今天能回来吗?钱我们不要了好不好?”
他愣了一瞬,而后他低笑了一声:
“是不是舍不得我?等我们还完债,就能天天黏在一起了。”
有人催促他干活,他匆匆挂断了电话。
我盯着他转来的一百块出神,旁边的小姑娘发出了无奈的叹息:
“金主又转来了一百万,让我买点氛围战袍回去。”
“可是那衣服再贵也不过十几万,余下的我给你买几身衣服吧。”
苏婉不由分说地拉着我,从超市结了账,又来到了奢侈品店。
看着上面的一串数字,我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大学毕业后,周昱创业失败,背上上百万债务,还患上了重度抑郁。
我每天打几份工,只为看他眼睛里燃起一点光亮。
整整五年,我省吃俭用,不知道吃过多少次馒头就水。
可现在穿在我身上的衣服,一件就要二十多万。
想到这些,我的鼻子里,只剩下无尽的酸涩。
苏婉和我叽叽喳喳地说了很多。
“你知道吗,金主为了我,让他女友打了三次胎。”
脑袋里有什么东西“轰”地炸开,我手下意识地抚上肚子。
我也失去过三个孩子。
第一次,为了送外卖不超时拼命拧油门,却被一辆豪车别倒在地。
第二次,为了赚葬礼哭丧的七十块,暴雨天跪了两个小时。
第三次,周昱哭着说我们负担不起孩子的未来,带我去小诊所买了药。
不知道多少个日夜,他总被噩梦惊醒,抱着我说对不起。
他说:“安安,等我东山再起,一定给你一个安稳的家。”
苏婉没看到我逐渐苍白的脸色,继续说道:
“当时那个蠢女人看到自己撞了个豪车,吓得话都不敢说。”
“其实,我金主就坐在后座给我视频直播呢。”
“后面也是,哭丧本来能赚七百块,金主硬生生找人压价到七十。”
看到她得意的样子,我问她:“你不介意他有女朋友吗?”
苏婉看着我,像是看着个怪物:
“金主的爱,金主的钱,金主的公粮,全都在我这里。”
“姐姐,她除了有‘女友’这个身份,她还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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