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父亲三十五岁,正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纪,为了一家人的生计,常年在外奔波打工。好不容易熬到能回家一趟,他舍不得花钱坐正规班车,选了一辆票价便宜的私人大巴。车上大多是和他一样在外务工的普通人,大家带着一身疲惫,盼着早点到家,车厢里安安静静,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沉闷声响。谁也没料到,这趟看似平常的归途,会演变成一场让人追悔莫及的闹剧。
演绎故事情节,请仔细甄别
车开出没多久,安静被一阵急促的拧瓶盖声打破。坐在父亲旁边的中年男人,慢悠悠从帆布包里掏出一瓶普通的瓶装水,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口。下一秒,他突然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尖得刺破了整车的沉默:“中奖了!我真的中奖了!”
全车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聚了过去。男人攥着那个小小的瓶盖,激动得手都在发抖,反复对着光线看,嘴里不停念叨:“十万块啊!这可是十万块现金大奖!”周围的人瞬间来了精神,纷纷凑过去看热闹,有人好奇地问他怎么领奖,男人皱着眉叹气,说领奖地点远在北京,自己赶着回家办事,根本绕不开路,也耗不起时间。
紧接着,他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心跳加速的提议:这个能兑十万块的瓶盖,他不打算留着了,愿意低价转手,只要五万块就行。这话一出口,车厢里瞬间炸开了锅,大家都觉得这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只要花五万,就能稳稳拿到十万,转手就是翻倍赚,谁不心动?
就在大家犹豫观望的时候,车厢后排突然站起一个陌生男人,声音洪亮地喊:“我买!我手头正好有钱,这瓶盖我要了!”说着,他当众打开挎包,掏出一沓沓整齐的人民币,数了四千五百块摆在手上,还拿出了几叠美金。
见大家盯着美金看,买瓶盖的男人主动开口:“这五千美金,直接按五千人民币算,我凑够五万给你,大家都省事!”(笔者注:那时候的1美元可以换8元人民币)瓶盖主人装作很不情愿的样子,勉强点头答应。这一幕落在全车人眼里,彻底点燃了大家心里的贪念。有人觉得,连外人都敢真金白银地买,肯定是稳赚不赔的好事,自己不跟着参与,就是白白错过发财的机会。
车上不少人都动了心,有常年省吃俭用的阿姨,拿出攒了很久的私房钱;有和父亲一样的打工人,揣着刚结的工资;还有年轻小伙,想着捞一笔快钱改善生活。大家争先恐后地拿出钱,跟着兑换美金,生怕晚一步就被别人抢光了便宜。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兴奋的笑容,觉得自己捡了天大的漏,没人往坏处多想。
父亲当时也看得心痒痒,差点就伸手掏钱了。他打工辛苦,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多少钱,面对这种看似唾手可得的利益,很难不动心。可就在他准备摸口袋的前一秒,突然想起出门前母亲反复叮嘱的话:外面人心复杂,不认识的人说的好事,千万别信,安安稳稳把钱带回家比什么都强。就是这一句叮嘱,硬生生把父亲伸出去的手拉了回来。
他强压着心里的冲动,假装看热闹,默默观察着眼前的一切。他发现,中奖男人和买瓶盖的男人,眼神时不时会悄悄对视,嘴角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默契。周围几个跟着起哄、劝大家赶紧兑换的人,说话语气也格外一致,像是提前商量好的一样。父亲心里咯噔一下,隐隐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果不其然,大巴车刚驶进下一个服务区,还没停稳,刚才还激动不已的中奖男人和豪爽买瓶盖的男人,对视一眼,抓起桌上的钱,低着头快步冲下了车。等大家反应过来追出去时,两人早已没了踪影,一起消失的,还有刚才在车里不停煽风点火的那几个人。
直到这时,车上的人才如梦初醒,手里攥着换来的所谓美金,仔细一看才发现,不过是做工粗糙的假币,那个能兑十万块的瓶盖,更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刚才还满心欢喜的人们,瞬间脸色惨白,有人瘫坐在座位上,有人忍不住哭出声,还有人捶胸顿足,后悔得不行。那些钱,是他们起早贪黑、风吹日晒挣来的血汗钱,是要养家糊口、供孩子读书、给老人看病的钱,就这么被一场拙劣的骗局骗走了。
父亲站在人群里,心里又庆幸又难受。庆幸自己听了母亲的话,没有一时糊涂上当受骗;难受的是,看着身边熟悉的同乡、陌生的路人,因为一时贪念损失惨重,那种绝望和懊悔,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
后来父亲常常跟我说起这件事,他说,那天车上没有一个人是笨人,大家都是被“不劳而获”这四个字迷了心窍。总觉得天上会掉馅饼,总想着用最小的代价,换来最大的利益,却忘了,世界上根本没有无缘无故的便宜可占。
这些年我见过太多类似的骗局,有的是街头免费送东西,有的是网络刷单返利,有的是投资高回报,套路千变万化,核心却从来没变——利用人心底的贪念。很多人明明知道不对劲,却还是抱着侥幸心理,觉得自己不会是倒霉的那一个,结果一步步掉进别人设好的圈套。
那辆大巴车上的骗局,骗走的是钱,留下的却是一辈子的教训。真正的安稳,从来不是靠投机取巧、占小便宜得来的,而是靠自己的双手,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挣来的。
我常常在想,如果当时车上的人,能多一分冷静,少一分贪念;能多一分警惕,少一分冲动,是不是就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可惜人生没有如果,只有后果和结果。
直到今天,我依然会把这个故事讲给身边的人听。不是为了取笑谁,而是想提醒每一个人:人心难测,骗局常在,永远不要相信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永远不要让贪念遮住理智的眼睛。守住自己的血汗钱,守住内心的清醒,比什么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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