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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农历一年的最后一天,又称“岁除”,“除夜”,它代表着人间团圆,辞旧迎新。

可其实,除夕的意义远不止如此——还有围炉夜话的温暖,风雪夜归的期盼,三代同堂的欢喜,更有静待春来的从容。

分享六首除夕诗词,一同感受中华民族最盛大、最温柔,也最顶级的浪漫。

除夜

·朱淑真

爆竹声中腊已残,绀酥酒暖烛花寒。

朦胧晓色笼春色,便觉风光不一般。

在噼里啪啦的爆竹声中,腊月走到了尽头。烛火微凉,美酒飘香,天色渐渐发白,朦胧的晨光里笼罩着一抹新生的春意,就在这一刻,忽然间觉得,眼前的风光已经大不相同。

这首诗,从除夕守岁写到正月初一,前两句是“旧”,后两句是“新”,这种微妙的心理变化,守岁的人大多都有体会。

明明一切如昨,但又觉得有所不同,只因为这是新年的第一天,于是心里生出了新的盼头,觉得一切有了新的可能。

除夕,愿新年的第一缕晨光为你带来一整年的春意,愿新年的每一个日子,都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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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岁

宋·席振起

相邀守岁阿咸家,蜡炬传红映碧纱。

三十六旬都浪过,偏从此夜惜年华。

“阿咸”,原指三国时期阮籍的侄子阮咸,后世文人多用“阿咸”来代指自己的侄子或同宗晚辈。故,诗中的“阿咸”,大概率是指他的一个侄子。

“三十六旬”,旬,在古代可以指十年,如八旬老者;也可以指十天,如一个月上旬、下旬。结合诗意,此处应指的十天,即过去一年360天都迷迷糊糊、随波逐流地过去了。

这一年的除夕,诗人应侄儿阿咸的邀约一同去他家守岁,烛火通红,映照着新糊的碧绿纱窗,满室生辉。

回想过去的一年,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虚度了,偏偏到了今夜这辞旧迎新的时刻,才格外地珍惜起这流水一样的年华。

原来,一个人懂得珍惜时间,从来不是慢慢发生的,而是在一个瞬间,忽然之间的事情,比如某一个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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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

·方岳

生菜春盘草八珍,灯前殊未觉家贫。

几从荼垒中间事,第一屠苏最后人。

衰病不图今夕健,须臾又是隔年春。

东风自此无閒暇,万里乾坤一夜新。

南宋诗人方岳的这首诗读来特别亲近,让人很容易想起小时候过“穷”年的情景。

简简单单几个春盘,摆上桌便成了珍馐美味,一家人围坐在灯前边吃边聊,一点也不觉得家境清贫。

自己最年迈,按照饮屠苏的旧例,要从年幼者开始饮起,所以诗人总是最后一个。对于老人而言,就算自己老了,但是看到晚辈成长、全家安康,心中也会很欢喜,这本身就是除夕的意义所在。

虽然年老多病,但是心境并不颓丧,对生活的热爱一如从前。你看,东风吹来,万物换新,又是一个崭新的春天——这样的豁达与期待,最是打动人心,不执着旧岁的遗憾,只迎接新年的万象更新。

有钱没钱回家过年,无论贫富,有家便是圆满,有爱便是丰盛,当新年的第一缕阳光普照大地,一切又是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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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

元·鲍恂

绛蜡高烧爆竹鸣,群儿奔走喜还惊。

老夫识得春来惯,自伴梅花睡到明。

红烛高烧,烛火通明,爆竹声声炸响,可爱的孩子们在奔跑嬉戏,那神态真是一惊一乍,又欢喜又胆怯,又想凑热闹又害怕。

而我,这位老者,早已见惯了年复一年的冬去春来,自在悠然伴着窗前的梅花,一觉睡到大天亮。

这首元代的除夕诗,画面感十足,像一个特写的镜头,从喧闹的孩童身上,一下转到静谧的梅花与老人。

一动一静的背后,是经历世事后的从容,是阅尽千帆后的平静,这种与梅花寂静相伴的清欢,又何尝不是除夕夜的顶级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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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除夜太原寒甚

明·于谦

寄语天涯客,轻寒底用愁。

春风来不远,只在屋东头。

请告诉那些远在天涯的游子,不用为这一点轻微的寒意而发愁。你要知道,春风已经离我们不远,它就在那东边的屋角,很快就会迎面吹来。

这是一个极其寒冷的太原除夕夜,诗人看似是写给“天涯客”,与他一样不能回家过年的游子,其实也是写给他自己。

这个除夕虽然寒冷,虽然孤寂。但是全诗读下来,却没有半点凄凉颓丧,反而透着一股子笃定和暖意。

因为诗人坚信,春天就在屋子的东边,就在咫尺之间,转个弯、跨一步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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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鹊桥仙·丙寅除夕立春,

骨肉团聚,是夕大雪

宋·郭应祥

立春除夕,并为一日,此事今年创见。席间三世共团栾,随分有、笙歌满院。
一名喜雪,二名饯岁,三则是名春宴。从教一岁大家添,但只要、明年强健。

除夕与立春赶在同一天,这样的巧事,这辈子还是头一回遇见,厅堂之上,三世同堂,团团圆圆,笙歌阵阵,响彻庭院。

这一场除夕夜的大雪,一来为新春添喜,二来为旧岁践行,三来,便是这迎春宴上最雅致的春景。

一岁一礼,一寸欢喜,每个人又都长了一岁,我只希望,全家人在新的一年,身体强健,平安顺遂!

这便是除夕夜最朴素的浪漫——不求富贵显达,不祈功名利禄,只愿风雪归人皆安好,围炉灯火永长明。

原来,真正的浪漫从来不在远方,而在眼前这一碗热汤、一室笑语、一句平安里。它是岁月赠予寻常人家的最长情的告白,也是中国人千百年来的除夕夜,最温柔的落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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