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或许在街头巷尾见过这样一位慈祥的老者,面容清癯,衣着朴素,谁能想到这副平凡身躯里竟藏着令西方学术界顶礼膜拜的“亚洲文化骄傲”?
他就是饶宗颐,一位百科全书式的国学大师,在学术界享有“南饶北钱”、“南饶北季”的盛誉,连一向眼高于顶的钱锺书都尊他为“旷世奇才”,季羡林更是断言“并世学人中并无第二人”。2018年2月6日,这位101岁的老人驾鹤西去,八年后的今天,我们再回首,依然被他那波澜壮阔的一生震撼。
饶宗颐出生于粤东首富之家,家里那座藏书量惊人的天啸楼,成了他童年最好的游乐场。天赋异禀的他,老师教不了,便在家闭门自学,硬是把家里的藏书读了个通透。常言道“三岁看大,七岁看老”,这话放在他身上再贴切不过。1936年,父亲去世,未满20岁的饶宗颐继承遗志,挑起大梁完成了《潮州艺文志》。这部皇皇巨著一经问世,立刻在全国文坛引起轰动,直接影响到了日后地方志的编纂。谁敢信,这般深厚的功力竟出自一位少年之手?
天才的脚步从未停歇。到了35岁,饶宗颐的学术版图已拓展至上古史、甲骨学、简帛学、经学等十三个门类,英、法、日、德等多国语言随口拈来,就连晦涩难懂的梵文、巴比伦古楔形文字这些“天书”也能解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真正做到了“业精六学,才备九能”。四十岁那年,他已撰写出版了六十余部著作,总字数突破三千万,这惊人的产出速度,不过是其学术生涯的冰山一角。
建国后,饶宗颐迎来了学术爆发期。1956年,《楚辞书录》、《巴黎所见甲骨录》、《敦煌本老子想尔注校笺》三本巨作横空出世,直接在欧洲掀起了一股研究中国道教的热潮。他一生创下五十项“第一”,每一个头衔都沉甸甸:第一部用目录学和版本学研究词学的《词籍考》、最早提出“海上丝绸之路”概念、国际首位讲述日本所藏甲骨的中国学者、首个在国际上提出“礼经问题”的人。研究敦煌写卷书法他是第一人,研究殷代贞卜他也是第一人,开海外金石学先河、利用中国古代文献补缅甸史,这些里程碑式的贡献,让他前无古人,后恐难有来者。
世界为之侧目,荣誉纷至沓来。1962年,有着“汉学界诺贝尔”之称的法兰西学院“儒莲奖”被他收入囊中;1993年,法国文化部授予他“高等艺术文化勋章”,同年索邦高等研究院授予其人文科学博士学位,这是该学院125年来首次将此殊荣颁给中国人。2013年,饶宗颐当选法兰西学院外籍院士,成为亚洲首位获此最高级别荣衔的汉学家。金庸先生曾感慨,有饶宗颐在,香港便不是文化沙漠;张大千盛赞其白描“当世独步”;许嘉璐更是直言五十年之内绝不会再出第二个饶宗颐。
盛名之下,是一颗悲悯济世的赤子之心。2003年,他将珍藏的一百八十多件书画作品悉数捐给香港大学;2008年汶川地震,他捐款二十万港元,又靠字画筹得五百万全数捐赠;2010年甘肃舟曲泥石流,恰逢他九十五岁大寿,老人二话不说将一百六十万寿礼全部捐出。
国学之真谛,在于经世致用,在于苍生安危,他做到了。为了表彰他的贡献,国际编号10017的小行星被永久命名为“饶宗颐星”。
斯人已逝,风范长存。天上有颗星,地上有个人,饶宗颐用百年人生,将中华文化的火种播撒向世界,直至生命最后一刻。2018年2月6日巨星陨落,今天恰逢老人逝世八周年,云山苍苍,江水泱泱,先生之风,山高水长。记住这个名字,他是中华文化的脊梁,是我们永远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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