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班俊，离边境线也就四十来公里。
河水静得让人发慌，这里曾发生过这么档子吓人的事。
121师医院那边，有个叫张战勤的护士，正弯着腰在河里对付那一头打结的长发。
虽说是在打仗，可连着跑了好几天路，身上的血腥味熏得姑娘们实在受不了。
就在头发刚浸进水里的档口，借着水面的影子，她猛地瞅见一道黑影正往这边凑。
张战勤猛一回头。
是个穿着黑衣黑裤的越南女人，手里那把柴刀攥得死紧，眼睛里像是要喷火，人已经逼到了跟前。
张战勤嗓子里刚冒出一声尖叫，边上的战友马维宁反应那叫一个快，身子一转，枪口就顶出去了，嘴里吼着刚学的越语：“不许动！
缴枪不杀！”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那女人被这阵势吓住了，举起的刀僵在半空，最后扭头钻进了林子。
两人死死盯着她的背影，手指头扣在扳机上，直到人没了影，这枪到底没响。
那年是1979年。
这惊魂一刻，不过是当年女兵出境作战的一个小插曲。
提起女兵上战场，大伙儿脑子里想的不是文工团就是后方医院。
可在1979年的越南丛林里，这套逻辑根本行不通。
哪有什么前方后方？
到处都是战场。
这笔账算起来太沉重。
不带女兵，伤员没人管，电话没人接；带了女兵，就是把她们往绞肉机里填。
那里没有防线，随时可能挨黑枪。
指挥部最后把心一横，选了后一条路。
这背后，藏着两个师在生死关头的艰难抉择。
先说东线，广西那边的41军121师。
这支部队接了个苦差事：穿插。
全师靠两条腿急行军四十公里，直插高平西南，连辆车都没有。
打过仗的都懂，穿插最怕啥？
就怕屁股后面的补给线让人切了。
怕什么来什么。
2月18号晚上，后勤队伍过魁剥山口的时候，越军的伏击圈扎紧了。
随队的师医院第一梯队76号人，伤的伤死的死，救护能力基本归零。
师医院一下子被逼到了悬崖边。
前面主力在流血，伤亡数字每小时都在往上蹦；后面一梯队废了。
救不救？
派二梯队上去，搞不好就是葫芦娃救爷爷——搭进去更多人。
可要是不派，前线几千号弟兄只能干等死。
121师医院拍板了：二梯队56人，立马出境。
这队人里头，有9个女兵。
除了韩斯宁是大夫，剩下8个全是护士。
她们坐着带篷布的卡车，在工兵现开的土路上颠。
这哪是赶路，分明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越军的小股特工跟鬼魂似的，指不定哪儿就飞来一颗子弹。
到了通农县城，见着幸存的战友，那场面比听说惨多了。
但这9个姑娘没功夫害怕。
越军早就盯上了这个临时窝棚，迫击炮加重机枪一顿招呼，门板和空油桶早就被打成了蜂窝煤。
那几天，姑娘们简直是在死人堆里爬。
屋里全是断胳膊断腿的伤员，屋外炮火震得耳朵嗡嗡响。
队伍往南推，她们就跟着走，安乐、寿强、董赛、班俊、扣屯，哪儿打仗，救护所就架在哪儿。
等到3月15号撤回来，这9个姑娘在人家地盘上足足穿插了四十公里。
再瞅瞅西线，云南方向的50军149师。
跟121师不一样，这帮人打的是硬碰硬的攻坚战。
前身是西藏军区52师，62年那是把印军王牌收拾得服服帖帖，“高原雄师”的名号不是白叫的。
本来是预备队，可战场上哪有准谱？
越军那个号称“决战决胜”的王牌316-A师，看着友军被围，在那儿磨磨蹭蹭不肯走。
咱指挥部一看：行，既然不想走，那就别走了。
2月24号晚上，师长康虎振接了令：全师扑向沙巴县城，把316-A师的主力给包了。
跟着师部走的，有个通信营总机班。
班长张岩领着8个女兵，专门伺候师首长的指挥联络。
别以为跟着当官的就安全。
这种山地丛林战，敌人专盯着指挥所打，那就是斩首行动的靶子。
2月28号，部队推到了三号桥。
过了这儿，前面全是越军。
偏偏这时候，打前锋的446团二营在四号桥遭了埋伏。
仗一打起来，电话线就跟流水似的往外送。
架线连的男兵早就派光了，前头打得火急火燎，上面的首长急着要听信儿。
通信连这时候犯了难。
前面是伏击圈，冷枪嗖嗖的。
派谁去？
按规矩，女兵那是技术岗，不干野外跑腿的活。
可眼下男兵都在坑位里，手里没人可派。
总机班的龙群和安曼丽站出来了。
两个姑娘扛着死沉的线拐，在异国的大山里一口气跑了三公里。
这三公里，每一步都是踩着刀尖过。
仗打到最凶的时候，师指挥所离敌人也就两百米。
两百米啥概念？
冲锋枪一梭子就能扫倒一片。
副班长吉莉带着龙群、杨丽娟，寸步不离地跟着首长。
命令要往哪传，线就得架到哪。
枪林弹雨里，这9个女兵硬是架了11次电话站，转了一万四千多个电话，愣是一个错没出。
结局是，这两个师的女兵都干出了奇迹。
149师那个班，战后被昆明军区封为“英雄总机班”，集体一等功。
121师医院三所也是集体三等功。
可运气这东西，不是人人都有。
54军162师的女兵郭蓉蓉，在运送伤员烈士的时候，车队遭了埋伏。
一颗子弹打断了颈动脉，她成了那场战争中，唯一一个倒在国境线外面的女兵。
现在回过头看，把女兵往一线送，看着是不近人情，其实是没辙。
在那个没遮没拦的战场上，谁还分公母？
剩下的只有战斗员。
149师的女兵保住了耳朵和嘴巴，121师的女兵抢回了人命。
她们用事实摆了个道理：到了战场上，能让人服气的不是性别，是胆量和本事。
2010年，当年的英雄总机班在乐山聚了一回。
9个人里，肖玉湘病没了，只剩下8个。
照片上，都是满头白发的大妈了。
可谁能想到，在1979年的那个春天，就是她们背着钢枪和线拐，在越南的丛林里，跟死神赛跑，还跑赢了。
信息来源：
本文战史素材整理自《对越自卫反击战战史》及相关公开军事档案。
149师及121师女兵事迹参考自参战老兵回忆录及公开媒体报道。
郭蓉蓉烈士事迹源自烈士陵园公开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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