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花总是越养越多，啥时候是到头啊？尽头又是什么？
有人说：养花的尽头是三角梅。
有人说：养花的尽头是天竺葵。
我说：养花的尽头是不养花。
你可能会问：一个养了几十年植物的人，身边怎么可能没有花？
不是绝对不养，是告别过去的养法。新养的植物，不是伺候它，是做伴。
我是从不成体系的杂花起步的，过了新手期的我，心气儿非常高，一步迈进了月季圈儿。
微型的、灌木的、藤本的，每一种都想收齐。收了又想要新的，新的收了又想更稀有的。后来是菊花、百合。再后来是兰花——春兰、建兰、寒兰、兜兰，还有各种石斛：串珠、鼓槌、球花、大苞鞘……
凡是世上有的，都想体验一遍。
这条路有多长？每个阶段至少三年五载。
然后有一天，突然觉得自己老了。
不是我岁数大了，是站在那盆养了五年的梅花前面，发现它在变老。买来的时候它只有手指粗细，光滑的灰绿色树皮。现在，它至少 6 公分了，树皮变得粗糙灰暗。
时光的痕迹，好像在追问我：这么久了，你还想要什么？这一问，把我从没有尽头的梦中惊醒。
看着满屋子的花草，我对每一棵花都倾注了心血，然而，此刻看上去，它们是那样的陌生。我被强行从这个环境剥离出来，或者说，我曾经把它们视同自己，而事实却是，它们是它们，我是我。
我终于走了出来。这或许就是到了养花的尽头吧。
该经历的都经历了，该体验的都体验了。攀比的心没了，炫耀的心淡了，扩张的心收了。手里的花，该送的送，该扔的扔。阳台空出一大半，心也静了。
现在让我选一种植物，我不用琢磨，张口就能说出来：
不要高端，不要好看，不再企盼花开花落，
只要省心，只要长寿，只要陪我走得更久。
所以我不选花，我选树。
不是那种参天大树，是能在花盆里，陪我走完余生的那种。我走了，它还在的那种。
没有了花花草草，空闲出来大把时间，我开始养树。我不花钱买树桩，而是找路边那些被人砍过、被火烧过的树根，挖回来养。
世事变迁，我从北方来到了重庆，我一盆花也没有，我以前拍的月季和茉莉，都是老伴儿买的。但是现在，我有了自己的三棵树，它们是：
三角梅、桂花、黄荆。
这三棵树，只有三角梅，养的时间最久。
它是前年我从邻居家剪了一根枝条，插在菜园子里，插了 5 根，只活了这一根。当时已经入伏，在火热的太阳下，能活下来真不容易，后来，我把它移到了花盆里。去年开了几朵花，红红火火。
这棵三角梅，插条的时候只有筷子那么粗，现在长得有大拇指粗了。
它长成悬崖造型，是因为扦插成活后，一根新芽斜斜地生长，随着伸长自然下垂，是它自己选择的样子，我没动过一次剪刀，我会放任它自然生长。
春天来了，它的休眠期结束，枝条上已经露出米粒大小的绿点。
桂花树，是我从后山上挖来的野树苗，刚好一个花盆大，树型也还紧凑，养几年就会长得很粗壮。
黄荆是我前些天，从悬崖边挖来的小老桩，只有拳头大小，修剪后留下简单的枝干。我赌它能栽活，一个月后顺利发芽。
这就是我全部的植物，已经足够了。
我会时常给它们浇点儿水，让它们自由生长，开花与不开花，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们都是长寿植物，能够陪我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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