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父母忙着吵架,十岁之后,妈妈忙着恋爱,来稳固自己再婚家庭的地位,没有人在乎她。
桑佳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这样长大的。
她有自己的生存法则,那就是在任何情况下,都要保持冷静,最起码她愿意的话,就可以做到。
她睡前告诉自己,从此以后,她的生活里只有自己了,那点儿可怜的,想要依靠的心啊,彻底的沉入深渊了。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这话一点不错,靠谁呢?只能靠自己了。
睡前原谅一切,起床又是新的一天。
因为心情不好,难得睡的早,起的也早,老太太已经起了,阿姨刚到。
桑佳改变了她的上班时间,她需要吃早餐,桑佳五点就下班了,晚餐她可以早早做了下班就可以了。
桑佳洗漱,化妆,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今天她穿了一身白,收拾的干干净净,利利落落的跟奶奶一起吃了个早餐。
李晓飞也早就睡醒了,但他没起,就那么躺着,瞪着眼睛,看着桑佳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看起来是桑佳在生气,其实她已经不气了。
杜编辑说,“你处在不同的环境里,什么都不能改变,唯一可以改变的就是你自己。”
杜编辑教她示弱,她不是不会,是不想,从小到大,吴媚内心坚强,外表柔弱。
文建斌就是被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给迷倒了,示弱对大部分男人是很有用的。
李晓飞不行,如果她弱了,那两个人就靠上家里,啥也别干了,一对儿生活白 痴,想想也是一件挺可怕的事儿。
她吃过饭,跟老太太打声招呼出门上班去了。
李晓飞依然光着膀子,穿个大裤衩子靠在门边,依然没有一句话。
他能跑去吴媚那里找她,她真的回家了,俩人倒是无话可说了。
元宋看着发呆的桑佳说:“你还好吧。”
桑佳说:“我没事,挺好的,在想一件事儿,元宋你已经是个妈妈了,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老公在外面胡来,你会原谅他吗?”
元宋思考了一下说:“他没有那个胆儿。”
桑佳问:“为什么?”
元宋说:“我还有一个小叔子,离婚了,一个女儿,人家妈妈带走了,他再胡来,不想过了吗?再说他那样的烂家庭,结个婚不容易,可以说他如今的生活,生活里的一切都有来之不易,他真不敢,没那贼本钱,也没有那个贼能力。”
桑佳说:“假如呢?假如他就是出轨了,你会原谅他吗?”
元宋想了一下说:“会吧,我想我会吧。”
桑佳说:“都说男人出轨,有零次和无数次的区别,你原谅他,他还犯呢。”
元宋说:“我的想法很简单,如果我离婚了,大概也不会再开始一段新的恋情了,生养一个孩子,真的磨平了我所有的激情和野心,我已经没有能力再去爱别的男人了,再说了,这个起码知道他还算个人,其它的是人是鬼分不清,累得慌,就这个凑合用吧,好歹他是我孩子的亲爹啊。”
一百个女人,兴许有一百种理由,不管答案是原谅还是不原谅,日子都得一天一天的过。
桑佳下班去她的房子里把行李拿回了家,李嵩明说的对,遇见事情就逃避不是办法,事儿还在那里等着。
她到地库的时候,李晓飞给她发信息问她在哪儿,桑佳没有回复,拿了行李回家去了。
李晓飞坐在沙发上,两条腿翘在茶几上,一条胳膊骨折了,也不影响他打游戏。
桑佳并不怎么管他打游戏的事儿,就像她熬夜写文章一样,那同样是他的工作。
桑佳进屋,奶奶迎出来,“我让晓飞给你发信息,你也没回,想着你没说就是要回来吃饭,快洗手,我刚把菜热了一下。”
桑佳笑着说:“好的奶奶,您辛苦了,我换个衣服,马上出来。”
门从背后打开,桑佳不用回头就知道李晓飞又靠在了门框上。
这两天,两个人相互冷着对方,谁也不理谁,桑佳是在慢慢的恢复元气,慢慢的想通一些事儿。
李晓飞就像一个受委屈的孩子,等着大人给他平反,给他安慰,好摸摸他的头,抱一抱他,这事儿就算是过去了。
桑佳知道怎么安抚他,但她不想那么做。
她换好衣服,拿了自己的脏衣服出门,经过李晓飞身边的时候,她侧身走了出去。
她可以直观的感受到李晓飞的怨气。
桑佳把衣服放进洗衣机洗上,洗了手吃饭。
三个人的饭桌,安静的只有细碎的咀嚼声。
老太太对桑佳说:“我想吃五福记的桃酥,你明天下班有空的话,能不能给我买一盒回来。”
桑佳说:“不买,你血糖高,不能吃。”
老太太说:“我就想吃点儿。”
桑佳笑了,“奶奶,这个家里你说谁最听话?”
奶奶说:“不吃了。”
李晓飞扑哧笑了,桑佳吃完饭站起身说:“李晓飞,咱俩谈谈吧。”
老太太推李晓飞,“去吧,你要听话。”
李晓飞坐在书房的沙发上,桑佳坐在书桌前。
李晓飞说:“老婆,你坐这边。”
桑佳整理了一下家居服的领口,她说:“你没有什么话跟我说吗?”
李晓飞往后一靠,一副我就这样的神情说:“你想听我说什么?”
桑佳都无语了,事情发生这么多天了,两个人一直冷战,她今天先打破了沉默,李晓飞居然是这样的态度。
桑佳一瞬间又不想说话了。
李晓飞又重复了一遍:“你想听我说什么?”
桑佳说:“你看看你那一身的伤,你不该跟我说点儿什么吗?”
李晓飞欠了欠屁股摸烟,桑佳说:“不要在我的书房抽烟。”
李晓飞把烟叼在嘴上笑了一下,又拿下来在手上把玩着,他说:“你闹够了没有,就那点儿事儿,你已经生气这么久了,你想听我说什么?听警察说不是更权威吗?”
桑佳无语,这就是男人,他可以犯错,犯了错女人还不能说,只要一说,就是在闹。
桑佳说:“你就不觉得你有错吗?你不是答应我再也不喝酒了吗?”
李晓飞说:“桑佳,我是个人啊,我一直都想跟你说,我们结婚后,很多事儿就变了,我就是不想人管着我,才跟你结婚的,我妈说了,我结婚了她就不管我了。”
桑佳说:“你的意思,我们之间就是一个局呗,你根本不想跟我结婚,只是想逃避你爸妈的监管,你才选择结婚的,至于结婚的人是谁都无所谓是吗?可以是我,也可以是路人甲,是这样吗?”
李晓飞说:“你现在是看我哪里都不对付,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是写书的,你对文字的驾驭能力,不是一般人可以企及的,我跟你说事儿,你在跟我玩字眼儿,说我是说不过你,有一点儿你要明白,我选择你是我喜欢你,不喜欢我也不会赔上我的人生,过日子跟谁过,那是不一样的。”
桑佳说:“你说话半真半假,我只能听三分,今天就把话说开了,如果你觉得这个婚姻没必要,我们就趁早结束掉算了。”
李晓飞说:“你想跟我离婚啊?你看看我现在,胳膊是断的,头是烂的,你想甩了我找新的,没门儿。”
说着说着就开始不照路了。
桑佳无奈的说:“不说了,我已经明白你的意思了,就是不要管你 ,只要我不管你,我们俩就相安无事,过上幸福的生活,我明白了。”
这次谈话之后,两个人似乎冰释前嫌了一样,表面和和气气,十分正常。
因为老太太在,周末向淑云和李嵩明提了大包小包的来桑佳家里吃饭,说是看老太太,一家人聚一聚是真。
李思思周末跟朋友约着去吃饭了,就没有一起过来。
桑佳有稿子要赶,一上午刚坐下有点儿灵感,外面的动静就打断了她的思路。
周末赶稿子本来就烦躁,这下更为自己找了借口。
她出门前,对着自己的手机背板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努力挤出脸上的笑容,“爸妈,你们来了。”
向淑云说:“佳佳,你在忙啊,你不用管我们,你该忙你的忙你的,中午吃饭的时候叫你,快去,快去。”
桑佳说:“我有点儿急活儿,那我回书房了哈,你们聊。”
桑佳回书房去了,她迅速调整了一下情绪,要赶紧把需要的稿子赶出来才行。
她这几天已经在调整状态了,除了赶稿子,还要抽时间看书,杜编辑说的对,不管日子过的如何煎熬,自己的节奏不能变。
一天的工作,剩下的时间,写作,阅读,是每天不可获缺的两件事儿。
持续的输出才能保持文字的敏感度,持续输入才能让自己的灵感不枯竭。
等她写完稿子,校对完的时候,已经是午饭时间了。
桑佳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活动活动。
书房门在敲响的同时,哗啦一下被推开,李晓飞右手扶着门把手看着正在舒展身体的桑佳。
他说:“你可真行,在房间里运动都不出去啊,我们都等你吃饭呢。”
桑佳说:“我没有让你们等,你们可以先吃。”
李晓飞愣了一下,随即说:“你写完了吗?写完了的话,出来吃饭了。”
桑佳把电脑合上,她今天的任务完成了,大周末的,还有别的事儿,就不写了。
向淑云和奶奶一起包了饺子,还做了几个菜。
看她出门,奶奶在客厅喊,“淑云下饺子吧。”
李嵩明坐在客厅里,在看桑佳三刷的平凡世界。
桑佳走进厨房,用小蝶子装了醋和辣椒,她说:“我一般家常菜还行,包饺子我不会,要不是上午忙,我学学了。”
向淑云说:“你不用学,飞飞会,想吃了让他给你做,他是不会做饭,但是包饺子很好,小时候我和你爸忙,他跟着奶奶,包饺子的时候,他就玩面团,不知道啥时候就学会了,包的还可好看啊,我跟你说,你就用他,你不用他,他指定是不会的。”
桑佳笑了笑,“妈你要醋吗?”
向淑云说:“佳佳,有些事儿,不用太纠结,你慢慢就懂了,日子是自己过的,飞飞他虽然气人,他也有他的好处,至少对你是没有二心的,你说他贪玩,是我没有教育好他,等你们有了孩子,他就会好好过日子了。”
久违的话题啊,流产以后,孩子被第一次提起,桑佳说:“妈,你觉得他的贪玩是一个孩子能解决的吗?”
向淑云说:“我了解他,他很喜欢孩子的。”
桑佳皱眉,“他还是个孩子呢。”
向淑云说:“等孩子当了爸爸,他就是个爸爸了,好了,饺子熟了。”
吃饭的时候,向淑云又敲打李晓飞,“你以后那酒就别喝了,没有一点儿好处,就你那些朋友,除了在一起吃喝,你到该交房租的时候,问他们借钱试试,你能借来十万,也算是朋友啊。”
李晓飞说:“你别小看我,我要是张开嘴了,郑博他也得借我十万啊。”
李嵩明说:“你也三十几的人了,你妈说话的时候,你不说听着,总有你的理由在,郑博接手了子公司瑞建建设,你知道这事儿吗?你们俩认识多少年了,你整天跟他在一起玩,你知道他背后一直管理着他们集团公司关于房产方面的业务吗?”
李晓飞说:“我知道啊,那怎么了,我也在做我的事情啊。”
李嵩明说:“如果说一间公司,做了十年,账面上依然是亏损的状态,那还留着他做什么?你的情怀,凭什么我和你妈给你买单,今年开始,我们就不再支援你了,自己有本事把公司做起来,我也高看你一眼,如果今年的财务报表依然是亏损的,过完年把公司关了,趁早干点儿别的。”
李晓飞说:“我的公司是赚钱的。”
李嵩明挑眉,“哦,那请问你赚的钱呢?既然赚钱,那就不要再用你妈妈的钱了,另外,我们在智慧园看上了一套复式的洋房,你拿点钱给你妈妈。”
李晓飞说:“我没有钱,你们的房子住的好好的,买啥智慧园的房子啊,现在房市不行了,跌成啥了,而且还没有触底,现在买不是好时候。”
李嵩明说:“你只管拿钱就行了,别的不是你该考虑的事儿。”
李晓飞说:“那我没有,我拿十万八万还行,上百万我可拿不出来。”
李嵩明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说:“你真是无药可救了。”
向淑云说:“你看看你说什么呢。”
老太太说:“你这都不上班了,在家还耍你的官威,赶紧吃饭吧,饺子都黏上了。”
桑佳觉得李嵩明和向淑云跟李晓飞说的太多了,如果不是每次在饭桌上,就是没完没了的数落,他兴许没有叛逆。
李嵩明在仕途上也做出了点儿成绩,但他在教育上,就差了点意思。
他按照自己接受的教育来教育李晓飞,可惜,时代不同了,李晓飞的接受能力有限,他惧怕,就要反抗。
他像一个内心敏感的小孩儿一样,在爸爸的威严下低头,在现实里摆烂。
向淑云遵从丈夫,又背着丈夫补偿李晓飞,方法不对,就演变成了溺爱。
李晓飞如今这个样子,真就是他爸妈两个人的杰作。
嘴上说他已经结婚了,该长大该独立了,实际上还是把他当成了孩子。
吃过饭向淑云和李嵩明就离开了。
桑佳对躺在床上,心情不甚美丽的李晓飞说:“你爸每次说你,你就没有想过让自己成长起来吗?”
李晓飞烦躁的说:“你们都是一张嘴,我需要成长起来,我做什么你们都觉得不对,我也是一个人,我就纳了闷儿了,你们为什么要按照你们的标准来要求我呢。”
桑佳说:“我不想像你爸妈那样说教你,如果说一个人,能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干什么都让人放心,那么谁还会去一遍一遍的要求你改正呢,一个男人最起码不得能做到这些吗?”
李晓飞说:“你说,我有啥不让你们放心的?你们说把事情做好,什么样才算是好的,你跟我说个标准答案。”
桑佳疲累的说:“算了,你意识不到,我也懒得跟你说,咱俩似乎都不在一个频道,结婚后,我一夜长大了,你还在原地徘徊, 你不觉得吗?”
李晓飞淡淡的说:“不觉得。”
桑佳说:“那行,挺好的,继续保持,你休息吧,我出去一趟。”
“干什么去?”
“我有我的事情,你不是说了,我们互不干涉吗?这个自由我给你的,你随意。”
李晓飞看着桑佳换完衣服,关上门出去了。
他怅然若失的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怎么会把日子过成这样了呢。
桑佳约了时七月,两个人在商场见面,时七月要做头发,桑佳也想把自己的头发剪短。
时七月在孕期,她想染个栗棕,理发师不给她做,只是给她简单修剪了一下。
桑佳没有尝试过短发,这次鼓足了勇气,让理发师给剪了个狼尾。
桑佳的小瓜子脸,配上蓬松的狼尾,别有一番风味儿。
时七月说:“太帅气了,女人帅气起来真的没有男人什么事儿了,亲爱的,我真的好喜欢你呀,我觉得我是双性恋,我一直爱着你呀。”
桑佳说:“爱你个头,你注意点儿言行啊,这个时候,都该胎教了,别再胡说八道了。”
两个女人聊婚姻,桑佳说起来她和李晓飞的事儿,时七月说:“哎呀,你们俩演电视剧呢?磨磨唧唧的,不行就干,没有什么事儿是一顿打解决不了的,有,就再打一顿。”
桑佳说:“你以为我是你呀,李晓飞人高马大的,我打他,开玩笑,他一把把我拎一边儿去了,我可不去自取其辱。”
时七月说:“那你就换一种方式,你不是爱他吗?你就当是他妈,爱他就包容他的一切,打游戏给他买最好的装备,喝酒就陪他喝个够,抽烟给他买最好的,要出去玩是吧,给他当司机,我就不信拿捏不了他。”
郑博过来接时七月,一段时间不见,郑博的变化很大。
不光是发型穿着,行为举止也从放荡不羁变得成熟了。
只是眼角的淤青说明了一切,时七月还真家暴郑博了。
待续!
我是宇妈
我在这里等你!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