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给我妈打电话,挂完之后突然愣了好久。
放在以前,我们俩通话超不过三分钟,大概率还是不欢而散。她总爱问东问西,“吃饭了没”“加班没”“工资够花吗”,我要么敷衍地“嗯”一声,要么不耐烦地打断:“你别管这么多行不行,我都这么大了,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每次说完,电话那头都会沉默几秒,然后传来她小心翼翼的声音:“行,那你忙,注意身体,别太累。”以前我从来没在意过那个沉默,只觉得是她终于不唠叨了,直到这一次,我耐着性子听她絮絮叨叨十分钟,才发现,那些被我嫌弃的唠叨里,全是藏不住的牵挂。
我好像从小就不怎么会和父母好好说话。
上小学的时候,因为考试没考好,把试卷藏在书包最底层,还是被我爸翻了出来。他没骂我,只是拿着试卷问我:“是不是上课没认真听?哪里不懂可以问老师,也可以问我。”可那时候的我,脾气倔得像头牛,不仅不认错,还梗着脖子吼他:“要你管!我就是不想学,你再逼我,我就不上学了!”
我爸当时气得脸都红了,抬手想打我,最后还是硬生生忍住了,只是叹了口气,转身走进了书房。那天晚上,我听见他和我妈低声说话,语气里全是无奈:“我不是想逼他,就是怕他以后后悔,怎么就不能好好跟我说句话呢?”
那时候的我,只觉得自己受了委屈,觉得父母不理解我,却从来没想过,我那句冲口而出的气话,会让他们多难过。
上了中学,叛逆期来得更猛烈,和父母说话更是没一句客气的。他们让我少玩手机,我就反驳“你们也天天抱着手机刷,凭什么管我”;他们让我早点睡觉,我就不耐烦地把房门摔上,故意熬夜到很晚;他们给我买的衣服,我嫌土气,直接扔在一边,连看都不看一眼。
印象最深的一次,是我妈特意打听了我喜欢的牌子,攒了好久的钱,给我买了一件外套。她兴冲冲地递到我面前,笑着说:“我问了你同学,说你喜欢这个牌子,你试试,看看合不合身。”可我瞥了一眼,就皱着眉说:“这么丑,谁要穿啊,你眼光也太老土了,浪费钱。”
我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手里的外套也垂了下来,低声说:“我还以为你会喜欢,那我明天去退了吧。”我当时只顾着自己的脾气,随口说了句“随便你”,就转身回了房间,完全没看到她眼底的失落和委屈。
那时候的我,总觉得父母的关心是束缚,觉得他们跟不上我的脚步,觉得好好和他们说话,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我宁愿和同学、朋友聊到深夜,也不愿意和他们多说一句话;宁愿对着手机屏幕发泄情绪,也不愿意好好跟他们沟通一次。
真正让我改变的,是去年冬天我生病的时候。
那时候我刚工作没多久,独自租住在外地,突然发烧到39度多,浑身无力,连起床喝水的力气都没有。我下意识地给我妈打了个电话,声音虚弱地说:“妈,我发烧了,好难受。”
电话那头的我妈,声音瞬间就慌了:“怎么会发烧呢?有没有吃药?去医院看过了吗?要不要我和你爸现在过去找你?”一连串的问题,没有一丝不耐烦,全是焦急和担心。
我说不用,自己吃点药就好了,可我妈还是不放心,挂了电话没多久,就给我转了钱,让我去医院输液,还一遍遍地给我发消息,叮嘱我多喝水、多休息,不要着凉。那天晚上,我妈每隔一个小时就给我打一个电话,确认我有没有好转,直到我退烧,她才松了口气。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机里的聊天记录,突然就哭了。我想起自己以前对她的不耐烦,想起自己说过的那些伤人的话,想起她每次小心翼翼地迁就我,心里就一阵愧疚。
我突然意识到,我们好像总是把最好的脾气留给了陌生人,把最糟糕的情绪留给了最亲近的父母。我们总觉得,父母是永远不会离开我们的,是永远会包容我们的,所以我们肆无忌惮地伤害他们,肆无忌惮地和他们顶嘴,却从来没想过,他们也会难过,也会受伤,也会需要我们的温柔和耐心。
从那以后,我开始学着好好和父母说话。
我妈再问我吃饭没、加班没,我不会再敷衍地“嗯”一声,而是认真地回答她,跟她说说我今天吃了什么,工作上发生了什么小事;我爸再跟我讲一些大道理,我不会再不耐烦地打断他,而是耐着性子听他说完,哪怕我不认同,也会好好地和他沟通,而不是直接反驳;他们给我买的东西,不管我喜不喜欢,都会好好地收下,笑着说“谢谢爸妈,我很喜欢”。
我发现,只要我愿意好好和他们说话,他们就会变得特别开心。我妈会絮絮叨叨地跟我说家里的琐事,说邻居家的趣事,说她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我爸会跟我讲他年轻时候的故事,跟我聊工作上的经验,甚至会主动问我,他手机上的某个功能怎么用。
其实,父母从来都不是我们的敌人,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希望我们好的人。他们的唠叨,不是束缚,是牵挂;他们的叮嘱,不是麻烦,是关爱;他们的不理解,不是固执,是因为他们想把最好的都给我们,却不知道怎么才能跟上我们的脚步。
我们总说,孝顺父母,要给他们买好吃的、买好用的,要给他们足够的钱,让他们安享晚年。可我们忘了,对父母来说,最难得的孝顺,从来都不是物质上的满足,而是好好和他们说一句话,是多一点耐心,多一点包容,多一点理解。
长大后才懂,好好和父母说话,从来都不是一件小事。它藏着我们对父母的温柔和感恩,藏着我们对亲情的珍惜和敬畏。
不要再因为自己的脾气,伤害最亲近的人;不要再因为忙碌,忽略父母的牵挂;不要再因为叛逆,拒绝和父母沟通。好好和父母说说话,就像小时候他们耐心地陪着我们、包容我们一样,陪着他们,温柔待他们。
愿我们都能早点明白这个道理,趁父母还在,趁时光未老,好好和他们说话,好好陪伴他们,不要等到失去了,才追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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