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精神病学的角度来看,情感发展依赖于一项简单却至关重要的技能:识别情绪并做出恰当回应。
在许多南亚家庭中,这样的训诫来得既早又频繁:一个小男孩摔倒了,擦破了膝盖,开始哭泣。在大人们关注他的疼痛之前,纠正声已先一步到达:“男孩子不许哭。”
这句话有时说得温柔,有时说得严厉,常常还带着玩笑的口吻。它很少被质疑。据儿童和青少年精神科医生指出,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能在悄无声息中重塑一个孩子的情感、认知和社会发展,其影响往往伴随终生。
法里德布尔医学院儿童、青少年及家庭精神病学教授赫拉尔·乌丁·艾哈迈德博士解释道,儿童的发展绝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我们通常重视身体发育,”他说,“但情感、认知和社会发展同样重要。”当其中一环被打断,其他环节也无法独善其身。
艾哈迈德博士指出:“孩子需要理解哪种感觉是悲伤,哪种是恐惧,哪种是快乐。如果他们感到悲伤,就应该哭。如果他们感到疼痛,也应该哭。”问题在于,当这种自然反应被阻断时,麻烦就开始了。
当一个男孩被告知哭泣是“像女孩子一样”或软弱的表现时,他学会的是压抑情绪,而不是处理情绪。“在那一刻,”艾哈迈德博士阐述道,“他的情感发展受阻,随之而来的是情商发展的停滞。”
这并不意味着情绪消失了。它只是转入了地下。随着时间推移,被压抑的情感作为未解决的压力累积起来。神经科学证实,大脑通过实践来学习情绪调节。当男孩被劝阻去命名或表达情绪时,大脑就无法发展出健康管理这些情绪所需的神经通路。
这种压抑最显著的后果之一就是愤怒。艾哈迈德博士在他的临床工作中注意到了一个清晰的模式:“那些在童年时期无法表达情绪的男孩,成年后往往会将这些情绪转化为攻击性。”
因为从未被教导如何表达悲伤、恐惧或脆弱,这些情绪便以扭曲的形式重新出现。“他们很容易生气,说话轻蔑,有时甚至诉诸肢体暴力,”他说。
这种攻击性会出现在个人、家庭、社交和职业空间中。成年后看似是“脾气问题”的表现,实则是童年时期未完成的一课。
根据艾哈迈德博士的说法,这种伤害并不仅限于心理健康。
像“你怎么像个女孩一样哭?”这样重复的话语,塑造了男孩的思维模式。“一种男性气质观念随之形成,在这种观念中,女性被视为弱者。结果就是,对女性的相互尊重无法正常发展。”
这正是情感压抑与认知发展相交汇的地方。孩子对性别、力量和同理心的理解变得扭曲。
“他的认知发展受到了阻碍,”艾哈迈德博士直言不讳。这些思维上的错误进而影响社会行为。男孩可能会嘲笑他人表现出的悲伤,贬低情感反应,或者在需要同理心的情况下表现冷漠。
随着这些男孩长大,另一个风险浮出水面:抑郁和焦虑。“当认知错误形成且社会发展受阻时,”艾哈迈德博士解释道,“人际关系开始恶化。”
由于无法理解自己或实践自我同情,个人的自尊心受到侵蚀。挫败感不断累积。“一个受挫的人会变得具有攻击性,”他引用“挫折-攻击假说”说道。当这种挫折感持续存在时,它往往会转向内心。“那种长期的挫折感会演变成抑郁,而抑郁的主要症状之一就是焦虑。”
这解释了为何许多南亚男性在沉默中挣扎。他们可能无法识别出悲伤就是悲伤。他们可能只感觉到焦躁、愤怒或疲惫。
值得庆幸的是,答案并非绝望。艾哈迈德博士强调,恢复是可能的,尽管并非绝对。认知行为疗法、辩证行为疗法和交互分析疗法等心理治疗方法,可以帮助个体识别并纠正扭曲的思维模式。
“对于那些情感发展在童年时期受阻的人来说,百分之百的逆转可能无法实现,”他坦诚地说,“但这依然有可能克服抑郁,管理困难,并过上高质量的生活。”
干预得越早,结果越好。
给父母和照护者的信息
艾哈迈德博士给父母的建议直接且紧迫。“一个词,一个语调,甚至一个非语言的手势,都能影响孩子的情感和认知发展,”他说。
他最强调两点。首先,要认识到发展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情感和社会成长同样至关重要。允许孩子——尤其是男孩——自由且恰当地表达情绪。“必须允许他们正确地表达情绪,”他说,“这样他们才能成长为外部世界中被接纳的人。”
让男孩哭泣并不会削弱他们。这反而是装备了他们。力量不在于没有感觉;而在于能够毫无恐惧或羞耻地理解和管理感觉。如果我们希望下一代男性情绪稳定、懂得尊重且具有韧性,我们需要从改变我们今天说的话开始,尤其是那些我们不假思索就重复的句子。
有时候,最激进的关怀行为,仅仅是允许一个男孩哭泣,并对他说:“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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