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经典战争大片的人,脑子里大概都有这么个画面:
林彪元帅站在指挥部的挂图跟前,嘴里念叨着排兵布阵的法子,旁边的刘亚楼参谋长笔走龙蛇忙着记。
紧接着,那句听着特提气的台词就出来了:“十二纵加十二个独立师围困长春。”
这句话传得太广,以至于大伙儿都觉得长春战役就是这么打的。
可你要是真去翻翻当年的电报记录,就会发现这完全是个“美丽的误会”,或者说是编剧为了艺术效果,把时间轴给揉一块儿了。
真相其实挺让人意外:1948年10月3日,当东野总部的专列开进彰武车站的时候,钟伟带的那个第12纵队,早就拔营起寨,离开长春整整三天了。
这事儿可不光是时间没对上那么简单,里头藏着林、罗、刘三位首长对辽沈战局一步极险、又极准的棋。
咱们把日历翻回到1948年9月29日。
那会儿,长春城底下的局势看着挺稳当。
当时的12纵政委袁升平后来回忆说,东野总部就在那天下的死命令:12纵把看大门的活儿全甩给各个独立师,大部队立马掉头南下,直奔开原和通江口那边去。
9月30日,钟伟的人马就动身了。
等10月3日首长的车到彰武,这支主力军已经在急行军的路上跑了大半截。
到了10月8日,他们前锋都已经插到开原地界了。
这么一看,电影里那句“十二纵加十二个独立师”的排场,在真实的历史节点上压根凑不齐。
那真实的算盘是怎么打的?
瞅瞅那封著名的10月3日晚上9点发的电报,给军委汇报的账目算得门儿清:用五、六、十、十二这四个主力纵队,去死磕从沈阳出来的廖耀湘兵团;剩下的少、新、老一共九个独立师,留下来陪长春的郑洞国玩。
这招棋走得那是相当“独”。
说白了,就是把手里所有能打硬仗的“真金白银”——整整十二个步兵纵队,一股脑全梭哈在辽沈决战的主桌上。
至于长春那边,首长心里有底:用独立师这把“切菜刀”就足用了。
这简直就是在走钢丝。
要知道,当时蹲在长春城下的野战主力,独苗一根就是12纵,那是压舱石。
剩下的那些独立师,名义上叫“一线半”,火力虽然比地方保安团强点,可真要跟主力纵队比,身子骨还是单薄不少。
把唯一的重锤抽走,就不怕困在城里的郑洞国狗急跳墙?
万一长春守军真冲出来,跟沈阳的敌人抱成团,辽沈战役这锅饭可就夹生了。
敢下这个狠心,是因为东野首长把郑洞国的底牌摸得透透的。
郑洞国对外嚷嚷着手里有“十万兵马”,听着挺唬人。
可要是把这十万人的花名册摊开,全是注水的猪肉。
他那个第一兵团,嫡系部队也就新7军和第60军,凑一块儿才六个师。
真正能打的王牌是新38师,那是驻印军留下的老底子,满打满算一万一千人。
剩下都是些啥?
那是从兴安、松江、嫩江这五个省一路逃进长春的“还乡团”、保安队、警察,甚至连土匪都有。
郑洞国把这些乌合之众收编成“预备师”和骑兵旅,硬生生凑了十万个人头数。
更要命的是,这十万人早就不是5月份刚被围那会儿的精气神了。
这几个月下来,长春守军遭的罪,就像钝刀子割肉一样难受。
先是打仗赔本。
5月下旬,郑洞国为了抢粮食和保机场,派新7军两个师加60军一个师出城嘚瑟,结果一头撞上东野主力一纵和六纵这块铁板。
这一架打下来,暂编第56师直接被打残废,两个团长当了俘虏,一共折进去五千多号人。
再就是零敲碎打。
萧劲光司令员指挥围城部队,搞了三十多回小规模摩擦,又给郑洞国放了三千多人的血。
但这都不是最惨的。
真正让郑洞国心里发凉的,是手底下人全跑了。
东野的政治攻势那叫一个绝。
按总部的统计,光是6月25日到8月25日这两个月,溜出来投诚的就有10471人。
而且这帮人可不是杂牌军,六成八都是正规部队的兵。
到了8月以后,萧劲光又搞了两波宣传战和一个“突击周”。
效果好得吓人,守军一开始是个把人开小差,后来发展到整个班、整个排地往外润。
连郑洞国的心头肉新38师都有人感慨:“八路这招太损了,还不如给个痛快话直接打。”
郑洞国能有啥招?
开会的时候只能两手一摊,叹口气说:“鞠躬尽瘁吧。”
等到12纵南下那会儿,算上投诚的一万八千多人,再加上饿死病死的,郑洞国手里能摸枪的也就剩六万来人。
况且这六万人大半都饿得眼冒金星,连站岗都打晃。
这就是首长敢把12纵调走的底气:长春这只老虎,牙早就拔干净了。
不过嘛,战场这东西,从来就没有百分之百的事儿。
钟伟前脚刚走,郑洞国还真动了心思。
他发现外头围困的兵力变稀松了——当时咱们围城的兵力大概降到了八万人左右,主力全是独立师。
10月4日,郑洞国下令:突围!
这道命令下得那叫一个纠结。
60军军长曾泽生那会儿还没起义呢,但也直接怼了回去:“眼下弟兄们士气低这就样,根本冲不出去,打也是白送死!”
郑洞国急眼了:“难道我们就坐着等死?”
没办法,硬着头皮也得上。
10月6日,新38师打头阵,居然真把独立第7师的阵地给捅了个窟窿,眼瞅着就逼近大房身机场了。
这下子,局势还真有点悬。
要是真让郑洞国把机场占了,或者真的撕开一道口子跑了,12纵南下这步棋可就成了千古恨事。
萧劲光火速请示。
林、罗、刘的回电那是相当冷静:告诉一兵团,用大炮把机场封锁住,把跑道全给我炸烂。
炮兵团上去一顿狂轰滥炸,机场瞬间变成了蜂窝煤,占了也没法降落飞机。
另一边,萧劲光调集援兵反击。
这帮饿着肚皮的国民党兵,硬撑了两天,到10月8日实在是扛不住了,曾泽生和新7军军长李鸿都嚷嚷着要撤。
郑洞国没辙,只能收兵。
这也是长春守军最后一次、也是最没劲的一次折腾。
虽说是有惊无险,但东野总部对钟伟这支部队的使用,那可是留了后手的,真正做到了“一颗红心两手准备”。
就在郑洞国突围那几天,总部给正在南下的钟伟下了死命令:万一长春的敌人真跑出来了,要是往梅河口跑,你就往东切断围歼;要是往四平跑,你就北上堵截。
甚至为了保万无一失,总部还让钟伟派一个师回防四平,顺手把后方的独12师、独13师和内蒙骑兵2师全划拨给第一兵团指挥。
这才是顶级指挥艺术:战略上把你当盘菜,敢抽走主力;战术上防你像防贼,随时准备补漏子。
好在,萧劲光凭着手里的独立师,硬是把郑洞国给摁回去了。
随着10月17日曾泽生起义,10月19日新7军投诚,10月21日郑洞国彻底放下武器,长春兵不血刃地拿下来了。
这会儿,原本应该当“围城主力”的12纵在哪呢?
他们正按照总部10月20日的命令,像下山猛虎一样,从开原一路南下,带着几个独立师,先拿铁岭,然后直插东北敌人的心脏——沈阳。
从蹲坑围城的主力变成野战突击的奇兵,钟伟的12纵不光没耽误长春解放,反倒成了辽沈战场上一把要命的尖刀。
这一步险棋,算是走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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