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腊月二十，家属的疑问总会绕到同一个点：他在里面怎么过年？会不会特别苦？其实看守所里的年，没有电视剧里的镣铐加身——除死刑犯外，一般在押人员在监室里不戴金属械具，监管要在安全和尊重人格间找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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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的食堂会加几个菜，有鱼有肉有饺子，是所有人都能吃到的大锅饭。没有小灶，也不会因为谁有钱就特殊。吃完年夜饭，不少监室会集中看春晚，有的能看到零点，个别所还会组织简单的唱歌、小游戏，但都是在监管视线内的集体行为，不能随意走动，更没有彻夜聊天的自由。

可再热的饭，也挡不住心底的想念。除夕的监区格外安静，平日里吵闹的人会盯着墙角出神，有的偷偷抹眼泪，有的抱着膝盖坐一整夜。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吃完饺子突然放声大哭，说想妈妈，想家里的饭；五十多岁的大叔对着家的方向鞠躬，说对不起老婆孩子，连顿团圆饭都做不到。哭声在走廊里回荡，听得人心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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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是家属最在意的。未判决的在押人员，大多不能打电话——怕泄露案情，也难控风险；已判决的极个别能有有限的电话或视频，但不是硬性权利。信件是最普遍的渠道，只要不说案情，思念和鼓励的话总能传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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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教们也在坚守。他们提前收拾监区，陪在押人员说话，叮嘱好好改造。自己不能回家陪家人，却守着这方高墙，守着一份警醒：这里的年不是团圆，是想念，是悔悟。那些在除夕哭着说“我错了”的人，那些对着家鞠躬的人，终于懂了——自由不是理所当然，团圆是最该守住的幸福。

零点的烟花在墙外炸开时，监区里的电视还放着春晚的尾声。有人盯着屏幕里的全家福画面发呆，有人摸着口袋里的信件——那是家里寄来的，写着“等你回来”。